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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蝉鸣里的初遇 夏日初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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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年夏,蝉鸣聒噪,骄阳似火。柏油路被照的发烫,空气里都飘着梧桐叶被晒焦的味道。
韩佳笛对着镜子别起高马尾,蓝白校服的领口沾着层薄汗,白皙的皮肤衬得她活像一个瓷娃娃,两颊却又隐着富有灵气的浅粉。她指尖划过脖颈时,触到一片滚烫的皮肤。
“囡囡,冰镇绿豆汤装保温杯里了,课间记得喝。”石枫婷端着杯子从厨房出来,冰箱门“咔嗒”合上的瞬间,吊扇吹来的风里混进了栀子花的甜香。
“知道啦妈!”韩佳笛抓起淡蓝色书包往肩上甩,帆布带勒得肩膀微微发沉,“箐箐该在公交站等急了。”话音未落,鞋跟已经磕在门槛上,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石枫婷望着空荡荡的玄关笑,指尖捻起韩佳笛忘在桌上的发圈——浅蓝色的,上面缀着颗小小的珍珠,像她藏在梨涡里的笑意。
“韩佳笛你再不来,我就要被晒成肉干了!”沈箐箐的声音裹着热浪扑过来,她校服袖子卷到胳膊肘,露出晒成蜜色的皮肤,手里捏着根快化的冰棒,包装袋上的糖水黏在指尖。
“来了来了。”韩佳笛从书包侧袋摸出公交卡,卡面的猫咪贴纸被磨得只剩半只耳朵,“你这冰棒再不吃,就要顺着胳膊肘流进袖子里了。”
沈箐箐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冰棒的凉意刺得人一哆嗦:“跟你说个惊天大八卦!我表姐的哥哥的女朋友的同学在一中当老师,说今年高一转来个超级大帅哥,叫江屿,听说是江吟川他表哥!”她激动得手舞足蹈,冰棒水顺着指缝滴在韩佳笛手背上,“据说比江吟川帅十倍,成绩还霸得不行,中考全市第二呢!”
“江吟川?就是那个总在篮球场上耍帅的?”韩佳笛抽了张纸巾擦手,指尖触到冰凉的水渍,“他哥再帅,不也还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
“那能一样吗?”沈箐箐恨铁不成钢地戳她脑门,“江吟川是炸街的摩托车,人家江屿是低调的跑车!我表姐说他平时话特少,但上次运动会拍的照片里,他穿着白衬衫投篮,阳光落在睫毛上,那画面……”
“嘀——”公交车的喇叭声打断了她的话,韩佳笛拽着她就往站台跑,“103路来了!”
两人冲进车厢时,最后两个座位刚空出来。韩佳笛刚坐下,就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抱怨声。
“靠,又没座位了。”江吟川被人潮挤到后门,白色T恤被揉得皱巴巴,他扭头冲身后的人撇嘴,“哥,早跟你说该骑自行车来。”
韩佳笛顺着声音回头,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男生站在后门边,背着黑色双肩包,白衬衫领口松着两颗扣子,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切在他侧脸上,鼻梁的阴影在脸颊投下一道利落的线。他比江吟川高半个头,眉眼间带着种和年龄不符的清冷,像冰镇汽水表面凝结的白霜。
“那不是江吟川吗?”沈箐箐突然压低声音,指尖戳了戳韩佳笛的后背,“他旁边那个……不会就是江屿吧?”
韩佳笛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江吟川突然朝她们这边挤了挤,冲沈箐箐挤眉弄眼:“沈大美女,好久不见啊。给你介绍下,这是我表哥,江屿。”
江屿的目光淡淡扫过来,在韩佳笛脸上停留了半秒,又转向别处,像是只是在看窗外掠过的树影。
“哇真的是你啊江屿!”沈箐箐的声音瞬间拔高,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我是沈箐箐,江吟川的初中同学!早就听说你要转来一中了……”
韩佳笛没听清后面的话,她的注意力被另一个人吸引了。江屿斜后方站着个男生,单肩背着灰色书包,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捏着本物理习题册。他肤色很白,眉眼清俊,睫毛长长的,低头翻书时,阳光在他眼睑上投下片柔软的阴影。和江屿的耀眼不同,他身上有种温润的气质,像浸在溪水里的玉石,不张扬,却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那是于淮吧?”韩佳笛听见前排有人小声议论,“听说他是保送进一中的,物理竞赛拿过省一等奖呢。”
公交车突然一个急刹车,韩佳笛的笔袋从书包里滑出来,黑色水笔滚到过道中间。她刚要弯腰去捡,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先她一步拾起了笔。
“你的。”
男生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清冽的薄荷味。韩佳笛抬头,撞进于淮的眼睛里。他的瞳孔是浅褐色的,像盛着初秋的湖水,睫毛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片浅浅的阴影。
“谢谢。”韩佳笛接过笔时,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指腹,那触感微凉,像刚从井里捞出来的玉石。
“不客气。”于淮笑了笑,嘴角弯起个温和的弧度,转身回到原来的位置,继续低头翻那本物理习题册,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捡了片落叶。
“啧啧啧,”沈箐箐凑到韩佳笛耳边,声音黏糊糊的,“今天是什么神仙日子?一下子见到两个帅哥!你更喜欢江屿和于淮哪种类型的?”
韩佳笛把笔塞进笔袋,耳尖有点发烫:“我对哪种都不感兴趣。”
“骗人!”沈箐箐戳她的脸颊,“刚才于淮捡笔的时候,你眼睛都看直了。”
“我那是……”韩佳笛刚要辩解,公交车突然报站,“临市一中到了,请乘客带好随身物品下车。”
两人跟着人流往车门挤,韩佳笛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正好撞进一个坚实的后背。
“小心。”于淮伸手扶了她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稳稳托住了她摇晃的身体。
“谢谢。”韩佳笛站稳后连忙退开半步,目光落在他握着习题册的手上——手指很长,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指节处有层薄茧,像是常年握笔留下的。
江屿和江吟川跟在后面下车,江吟川拍着于淮的肩膀笑:“淮哥,你这英雄救美来得挺及时啊。”
于淮淡淡瞥了他一眼,没说话,目光却不经意扫过韩佳笛泛红的耳尖,又很快移开,落在教学楼前的槐树上。
公告栏前挤满了人,沈箐箐拉着韩佳笛使劲往里钻。高一(3)班的名单贴在最显眼的位置,韩佳笛的名字排在第一个,后面跟着一串鲜红的中考分数。她的目光往下扫,在中间位置看到了“江屿”两个字,江吟川的名字紧随其后。而在另一高一(7)班名单末尾,“于淮”的名字安静地待在那里,旁边用小字标注着“保送”。
“天哪!你们三个居然同班!”沈箐箐尖叫着抓住韩佳笛的胳膊,“江屿在三班!韩佳笛,你的高中生活要变精彩了!”
韩佳笛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阳光穿过槐树叶,在名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于淮”那两个字被光斑晃得微微发亮。她想起刚才他扶着她时的掌心温度,想起他递笔时浅褐色的眼睛,心跳突然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像钢琴上不小心按错的音符。
“走了走了,要迟到了。”江吟川推了江屿一把,目光在韩佳笛身上转了圈,冲她挤了个鬼脸,“新同学,以后就是同班同学了,请多指教啊。”
沈箐箐佯装凶狠地锤了江吟川一拳:“抛什么媚眼,谁要跟你多指教!”然后转身向江屿笑着伸出手:“同学,韩佳笛就麻烦你多为照顾啦!作为交换,江吟川你怎么使唤都可以!”
“哎你这人……”江吟川话还没说完,就被沈箐箐捂住嘴巴拖着走开了。
江屿只向沈箐箐微微颔首,率先往教学楼走。他的背影挺直,黑色书包带随着脚步轻轻晃动,阳光在他白衬衫上镀了层金边,引得路过的女生频频回头。
于淮跟在后面,手里还捏着那本物理习题册,步伐不快不慢。经过韩佳笛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侧头看了眼公告栏:“你就是韩佳笛?”
“嗯。”韩佳笛抬头时,正好对上他的目光,浅褐色的瞳孔里映着槐树的影子,“你是于淮?”
“是。”他点点头,嘴角弯起个浅浅的笑,“以后请多指教。”
说完,他便转身走进了教学楼。韩佳笛望着他的背影,看见阳光落在他灰色书包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像撒了把星星。
“发什么呆呢?”沈箐箐拽着她往教学楼跑,“快走啦,你们班第一节课是班主任的课,迟到要被罚站的!”
韩佳笛被她拉着跑,高马尾在身后轻轻跳跃。她回头望了眼公告栏,“于淮”那两个字还在光影里闪,像藏在夏日喧嚣里的一个秘密。蝉鸣突然变得温柔起来,风卷着栀子花香掠过鼻尖,她摸了摸发烫的耳尖,忽然觉得这个夏天,或许真的会有点不一样。
2
九月的风裹挟着夏末最后一丝温热,卷着槐树叶的清香,悄悄溜进临市一中高一(3)班的窗户。韩佳笛拎着书包,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的纹路,轻步走进教室时,目光下意识地在攒动的陌生面孔中逡巡。
教室里闹哄哄的,像是刚开闸的溪流,叽叽喳喳的声音漫过课桌椅的缝隙。新同学们大多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好像是刚认识的。韩佳笛正试图从陌生的脸庞里找到一丝熟悉的影子。她的视线扫过那些或兴奋、或拘谨、或带着些许迷茫的脸庞,最终落在了靠窗的两个座位上——江吟川和江屿。
说起来,她们也不过是今天早上才认识的。此刻江吟川正单手支着下巴,另一只手转着笔,侧脸线条在透过树叶缝隙洒下的阳光里显得有些模糊;而江屿则安静地坐在旁边,右手握着钢笔,似乎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眉眼间带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嗨喽,大学霸。”一个轻快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韩佳笛转过头,江吟川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过来,正弯腰看着她桌上的笔记本——那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初中课本上的重点公式。他顺势拉开韩佳笛前排的椅子坐下,椅背被拖动时在光滑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刺啦”声。
“哎,话说你平常跟沈箐箐那家伙是怎么相处的?”江吟川转着笔的手停了下来,语气里满是“同病相怜”的无奈,“她动不动就打我,你得和她说一声,小心以后这么暴力没人要。”
韩佳笛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阳光刚好落在她的眼角,把那双弯成小月牙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嘴角扬起时,脸颊上露出两颗浅浅的梨涡,像盛着两汪清甜的泉水。“那就不劳烦江大帅哥费心啦!”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底的笑意更浓了,“我们箐箐可受欢迎了,昨天还有小学弟给她送明信片呢。”
“噗!她?”江吟川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刚准备再吐槽几句沈箐箐的“暴力行径”,眼角的余光却瞥见教室门口闪过一个身影。他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猛地转回头坐正,背脊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活像个上课偷偷传纸条被老师抓包的小孩子。
韩佳笛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男人伴着“咔哒咔哒”的脚步声走进教室。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浅蓝色衬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带着几分刚睡醒的惺忪。此时上课铃声恰好“叮铃铃”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在教室里回荡。
“抱歉各位,我应该没来迟吧?”男人的声音带着点轻快的笑意,目光扫过教室里的学生们,像是在清点人数。
讲台下顿时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议论声,像一群刚出巢的小麻雀在叽叽喳喳。
“哇,这就是我们班主任吗?看起来好年轻啊。”
“是啊是啊,感觉跟我们差不多大,还戴着眼镜,有点像学长。”
“他衬衫上好像还有咖啡渍呢,是不是早上起晚了?”
“咳咳,安静一下。”男人用手里的教辅课本轻轻拍了拍讲台,发出“咚咚”的轻响。“我叫宋迟归,是你们的班主任。以后你们的高一高二就是我带了。”
韩佳笛仔细打量着他。宋迟归看起来二十多岁,脸上的胡茬没刮干净,在下巴上冒出一层淡淡的青色,显得有些随性。他不算高,大概一米七八左右,身材挺瘦,站在讲台上像根挺拔的青竹。眉眼长得很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上扬,带着一股年轻人特有的轻快气质,一点也没有老师的严肃刻板。
“宋迟归不愧是迟归,卡着点到教室!”教室后排突然传来一个男生的大嗓门,语气里满是调侃。
宋迟归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出窗外的阳光。他不仅没生气,反而笑得更开心了,眼角的法令纹随着笑容浮现出来。“嘿哟!没迟到对我来说可就算是不错了。”他朝那个男生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自嘲,“我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办公室的门都快被我踩烂了,天天迟到。”
教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声,刚才还紧张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起来。
“好了好了,不开玩笑了。”宋迟归清了清嗓子,脸上的笑意却更浓了,嘴角几乎咧到了眼角,眼神里闪烁着促狭的光,像是特别期待看到接下来的场景。“接下来跟你们说一下接下来的行程,在此之前——就请大家上来做个自我介绍吧!”
“啊?不要吧!”
“刚开学就要自我介绍吗?好尴尬啊。”
“我最怕这个了,站在台上腿都会抖。”
底下的学生们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冒出一片哀嚎声,刚才还活跃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僵硬。而刚刚那个跟宋迟归开玩笑的男生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猛地站起来大声吼道:“我来!”
得到宋迟归点头准许后,他大步流星地走上讲台,步伐稳健得像个即将上场比赛的运动员。他站在讲台中央,微微扬起下巴,环视着台下的同学,声音洪亮得几乎要把教室的屋顶掀翻:“大家好,我叫张磊。”
他顿了顿,挺了挺胸膛,继续说道:“我是田径特长生考进来的,喜欢跑步打篮球,但是文化课方面就惨不忍睹了,以后还请多指教!”说完,他朝着讲台下深深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脸上带着爽朗的笑容走下了讲台。
“磊哥!磊哥!磊哥!”讲台后的一群男生立刻鼓起掌来起哄,声音此起彼伏,像在为自己的领头人欢呼。
“好了好了安静!”宋迟归的声音再次响起,他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下一个谁来?”
教室里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能听见。谁也不愿意当第二个“出头鸟”。窗外的槐树叶被风吹得沙沙作响,阳光透过叶隙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随着风轻轻晃动。
宋迟归等了一会儿,见没人主动上台,便无奈地笑了笑,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好吧,我就知道。”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纵容,“算了算了不为难你们,以后慢慢认识昂!”
他拿起手中的文件夹,翻开第一页,开始说道:“那我下面来说一下你们接下来的‘行程’哈。待会儿把宿舍表传下去一个个看,明天开学典礼。开学典礼过后是为期两周的军训,之后就是入学考试……”
“开学典礼”这四个字像一颗小石子,猛地投进韩佳笛的心湖,激起一圈圈涟漪。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猛地抽痛了一下,呼吸也跟着一滞。她怎么把这件事忘了!暑假的时候,班主任特意给她打电话,说她以全市第一的成绩考入临市一中,要作为新生代表在开学典礼上发言,还让她好好准备演讲稿。可这几天忙着收拾行李、熟悉新环境,她竟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
演讲稿还没写,上台要说什么也没准备,甚至连穿什么衣服都没想好……韩佳笛的手心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后背也微微发僵,刚才还轻松的心情一下子变得沉重起来,像压了块大石头。
宋迟归后面说的话,她一个字也没听进去。满脑子都是“开学典礼”“发言”“演讲稿”这几个词在盘旋。她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江屿,他正低头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侧脸安静而专注;前排的江吟川则在转着笔,不知道在想什么。没人注意到她的异样,这让她稍微松了口气,却又更加焦虑了。
接下来的时间,韩佳笛像是坐立难安的针毡上,每一秒都过得格外漫长。直到宋迟归宣布解散,她才浑浑噩噩地跟着人流走出教室。
回宿舍的路上,韩佳笛一直在想演讲稿的事,心不在焉的。她的视线追随着一片飘落的槐树叶,看着它打着旋儿从枝头落下,又被风吹着向前滚了几步。她的脚步也跟着树叶的节奏,慢悠悠地往前走,脑子里乱成一团麻。
“怎么办怎么办?明天就要开学典礼了,演讲稿还没写。”
“要是上台忘词了怎么办?会不会被全校师生笑话?”
“要不要跟老师说一声,换个人发言?可是现在说会不会太晚了?”
她越想越焦虑,连走路都差点撞到好几次人。有一次差点撞到一棵老槐树,还有一次差点踩到一个小水洼,直到“咣”的一声闷响,她结结实实地撞进了一个温暖而结实的怀抱里。
碰撞声在安静的小路上显得格外响亮,韩佳笛的鼻子被撞得有点酸,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抬头望去。
站在她面前的是一个男生,比她高出一个多头,穿着临市一中的白色校服,领口系着一条蓝色的领带。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是于淮。
韩佳笛的脸颊瞬间变得滚烫,刚才的焦虑被突如其来的尴尬取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得飞快,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
“对不起,我刚刚走路没注意看,你没事吧?”韩佳笛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声音有点小,带着点不好意思,抬眼看向于淮,眼神里满是歉意。
于淮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有些不耐烦,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他听到韩佳笛的道歉,只是淡淡地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说完,他甚至没再多看韩佳笛一眼,便转身急匆匆地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背影很快消失在路的尽头。
韩佳笛愣在原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有点不是滋味。她刚才是不是把他撞疼了?他是不是生气了?
完蛋了。韩佳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这才刚开学第一天,演讲稿的事还没解决,又不小心得罪了人。她站在原地,足足愣了一分钟,直到一片槐树叶飘落在她的肩膀上,她才回过神来。
她轻轻叹了口气,挠了挠头发,拖着行李箱,继续往前走。行李箱的轮子在石板路上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像是在为她此刻的心情伴奏。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在地上投下长长的影子,韩佳笛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孤单。
走到一半,她又开始焦虑:开学典礼的演讲稿该怎么办呢?于淮会不会真的生气了?想着想着,她的脚步又慢了下来,视线不由自主地追随着一片飘落的槐叶,心里乱糟糟的。
“说好的精彩高中生活呢!简直糟糕透了,唉!”她淡淡埋怨了一句,便径直朝宿舍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