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曾经 他是个念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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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曾经
毛利还是打算出去找点事做，这种突然没了学校管制的日子其实挺新奇，百无聊赖中带着点珍惜。毕竟真到了大学该考虑的事就完全不一样了。
拒绝了幸村推荐的花店，真田推荐的道馆，丸井推荐的甜品店。
毛利无言。
他顶着一张莫名的脸走进咖啡厅，盯着站在柜台前面，高他一个头的人，怎么也不明白事情怎么变成了这样。
脑袋突然被人敲了一下。
“小学弟，我跟你说员工须知呢！”靠在柜台后的女生撅了下嘴：“能不能集中点注意啊，这才几分钟你要看越知多少次啊？”
“抱歉抱歉，前辈继续。”毛利笑了一下。
在他跟越知讲过想找个地打工时，越知就带他来了这里，不是他们常去的冰帝旁那一家。而听说是大学城那边的前辈们开的，要求不多也适合和几个学校的人打交道。
越知这么讲他也没什么理由好拒绝，也没想过拒绝就是了。
“…至于上下班时间的话，你上下午到晚上的，下班时间……”上野荨子摸着下巴，有些为难：“十点多吧。听越知说你住在神奈川那边，那时候还赶不赶得上车……”
“没关系，末班车应该还有一趟。”毛利说，他又看了一眼越知，发现他正看着柜台边的咖啡机。
“行吧。不过话说回来，看你和越知挺熟的，怎么不干脆借住在他家？”荨子领着他往里走，说着也瞥了眼柜台，越知并没有跟上来，他兀自捣鼓着咖啡机。
“我记得他家挺大的，而且还是一个人住。”
“太麻烦越知前辈了。”毛利说。
荨子做出“了解”的表情，找出了套新的员工服，她在毛利身上比对了下，递给了他。
越知一直低头研究咖啡机也没说话，荨子却像又突然找到了话题：“对了越知，说起那台咖啡机，你还会用吗？”
越知：“……”
荨子：“…哦，你完了。”她兴灾乐祸地笑了起来：“要是让我哥知道了，你就惨了咯。他当时教了你多久？”
越知：“……”
“你说你明明打起网球来还挺灵活的，怎么碰上咖啡机就不会动了？”
这话说的。
荨子满意地看着高个儿被堵得说不出话来，便接着同毛利扯：“好了，其实也没什么大规矩的，就是对待顾客真诚耐心点，别总偷懒就行。”
“还有，那台咖啡机你不要动，我哥这人脾气有点怪，哦对，他就是店长。那玩意，他宝贝着呢。除了越知，还没让别人动过。”
“……知道了。”
那天开始毛利就在咖啡厅上了几天班，感觉还不错。和他换班的另外几个人都很友好，听说他是神奈川县的，还约着下次一起去箱根找他带路。店里人流一般也不会很多，只偶尔有极个别时间点忙到脚不沾地，其他时间都是够歇脚的。和他想的一样，回家的末班车刚好卡着点不会错过，而这几天越知每天都会来等他下班，再把他送到车站，让他觉得这样也挺不错。
只是那个据说脾气有点怪，不爱别人动他咖啡机的店长他一直没见到。
等到荨子带着点兴奋地说有好戏看的时候，他倒是如愿以偿地看见了传说中的店长，只是这天越知并没有提前到店里等他。
店长是个叫做上野西原的刚毕业一年多的男生。
他长得有点一言难尽。
别误会，这个词用这不是说他长得不好看，而是有点不好评价。
不如说恰恰相反。
他很白，黑色的发色黑色的瞳仁。眼睛像墨一样，但是一点都不亮，蒙着一层极淡的灰，在对视的时候会觉得对不上焦。尤其还爱蹙眉，也不知道是有什么烦心事，给人一股子不好靠近的意味。
他朝毛利点了点头，说了句“好好干”又匆匆出了咖啡店。
毛利愣了一下，刚刚细看后才发现上野西原脸上的线条好看的不可思议，有棱有角的，从鼻翼往下到下颌线弧度也刚刚好，一面是说不出的柔和，一面又不女气。
他比毛利要矮一些，看着没比他妹高多少，而且骨架小，但可能是不怎么笑的缘故，看起来一点不显小。
精致，又有点病容。
一直到咖啡店里没什么人，还有大概二十几分钟下班的时候，毛利才靠到柜台边上摸出了手机，越知没来。
他闲闲地扫视着店里，剩下的几桌客人还在小声交流着，另一个服务员在擦撒到地上的汁印，荨子坐在柜台后面玩电脑，咖啡机那边……
店长什么时候坐在那里的？
上野西原拨动着他的宝贝，动作有点小心翼翼，但是娴熟极了，而且眼睛……
也亮极了，和白天毛利看见的时候完全不同，现在的就像是星石一样。
这宝贝，不愧是宝贝。
口袋里手机震了一下。
来电：越知月光。
“喂？”
“还没下班吧？”
“嗯……快了。”
从听筒里传出的声音有些糊，像是那边很吵。隔了一会，越知再开口才安静了不少。
“你等会直接去车站，我在那等你。”
“在忙？我这没关系，没必要一定看我上了车……”
越知没立即接话，在毛利几乎以为对方默认了的时候，夹杂着种克制又确实有点掩盖不住焦急的话传出：“我在那等你。”
不对劲。
他收起手机盯着看了会，抬头时正好看见上野西原转过去的头。
是在看自己？
部里的人吵着要聚会好久了。
越知没拒绝。
一群人见上面就吵吵闹闹的，嚷着去唱K去冲浪游泳，结果还是很默契地去了冰帝。
还是有着说不完的话，能和门口保安聊上半天，遇上保洁还非得逮着人问有没有比较跳的高中生不冲厕所。爬最常躲的树，躺在球场边的看台上，连着进食堂进教室不走门，硬要翻窗。
越知默许了几人的行为，自己却只靠着墙没进去。
部员们的教室大多不一样，一个一个转了挺久，虽然现在放假学校里空空荡荡的，但丝毫不影响他们的兴致。只是等到好不容易走出校门已经过去了很久，冲浪游泳什么的只好约下次了。
他们几乎是一致走进了曾经最常去庆祝的餐厅，然后出门转个方向换个地方唱上几小时K。
虽然是男生，也能七嘴八舌地讨论吃什么喝什么，挺热闹。
这就好像还是那漫漫高中里很平常的一天，他们又打赢了。一边吵着数落对方菜哪哪不行，一边又说下次一定全场6-0，狂妄里带着点傻气。没有谁因为迟到被罚，因为挥拍无力被加训，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变，争论的东西不过是从和网球相关变成了大学生活变成了未来规划而已。
每当这个时候，也懒得计较谁谁谁一直到毕业还能发球非正常失误，还不会上网不会截击了，只是觉得每个，都挺顺眼的。
越知有点无奈地晃了下脑袋，揉着眉头。
他坐在包厢的角落里，边上是几个刚倒了的部员。因为自己也不能喝太多酒，这会只被几个人压着喝了一杯多一点，就开始犯晕了，这感觉绝对不好受，天晃地晃的。
旁边人的话题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网球上。
“……刚退社那一阵，每天碰不上球还真是不习惯。摸着轻松了许多的肩总觉得是把球拍忘在了更衣室，得有一两个礼拜都是那状态。”
“谁又不是？我还总是一直得到网球场外才想起都退社了。”
“我一直觉得最后那次大赛不该输的，要是我没有一开始就双发失误，也……”
“那种情况……我还配合失误了啊。”
“是我……”
“说什么呢！大家都打起点精神来啊……”
“……”
越知揉眉的手一顿，眩晕感奇异地消减了不少，可惜人还是不舒服，明明喝下的是冰凉的酒水，却能自顾自在胃里翻腾。
几个人还在争，这时晕在沙发上的某个部员像是听见了，摇摇晃晃地坐起来，扑到了越知旁边，又栽倒。
“……部、长……这次还是，嗝，先放过我呗。下次，下次我一定能赢，嗝，双打什么的不适合我，让，让我上单打三吧，嗝。”他挣扎着又爬起来，看着越知：“别把我从校队剔，剔除，再回来要好久……嗝、好久……”
“……”
大概是包厢里闪着彩色灯光的缘故，越知总觉得从那双醉意朦胧的眼睛边看到了一圈红。
说话的几个人也一下子都停了下来，连着一直霸麦的人也没跟着节奏开口，只听那音乐在这环境下居然有些突兀。他们像是想起了什么默了半天，才有个稍显健壮的过来要扛走这个醉得一塌糊涂的人，越知打了个手势让他停住。
他盯着面前的部员看了会。
“那就……回去后挥拍500次吧，加训两倍，没有下次。”
部员终于又心满意足地倒了。
他是个念旧的人，他承认，不管是对球还是对人。
越知想着，倒了一点点酒，盯着酒杯再次沉默。
最后那二十几分钟里，毛利都有点不在状态，是因为越知有哪里不对劲？
因为上野前辈那明显对月光桑的关注？
还是什么别的呢？
车站边零星有几个人或坐或站，大多带着一脸倦容的，不是闭目养神的就是在看车。并没有那个应该出现，说过会在这等的人。
他又扫了四周几眼，好像真的不在？
身后突然出现平缓的脚步声，毛利愣了下听出了是谁，打算回头问他怎么刚刚自己没看见：“你刚上哪……”
不待他转身，长手从后一伸，一条胳膊便挂在了他肩上。背后贴上一具带着热意的身体。
来人把大部分重量放在了他身上，又湿又烫的呼吸争先恐后地顺着肩窝脖子一块钻进衣领里，毛利瑟缩了下。
“这里。”越知说。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曾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