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平淡 那是U-1 ...
-
03 平淡
远野笃京的“处刑”球朝他打来时，他瞳孔一缩，脑中一片空白，理智告诉他要避开，毕竟那球分量绝对不小。
可刚和人对打三局，关节脱着臼，身体的困顿还没开始散去，怎么着也挪不开身，眼看那球高速旋转着朝自己飞来，就见一个身材高大的人迅速靠近揽过他，稍转身体，自己对着球。
毛利惊醒。
那已经是U-17集训时候的事了，因为输给了二军的迹部和仁王，远野要对他“行刑”。
虽然最后那球也被木手击开，在当时的场景里也不过是个插曲，甚至不及和仁王他们打比赛的十分之一，可现在梦到，总觉得心悸不已。
梦境并没有延续到木手的救场，戛然而止在越知略长的刘海上，蓝白之间还沾染着汗珠。
越知摊开两只碗，安静地吃着饭。毛利也难得没有满嘴跑火车，只一门心思扑在吃上。
越知先他吃完后没有立即收碗，突然问：“你今天是不是有课？”
“……什么？”毛利埋头的动作一顿：“今天周日，没有……”
越知：“立海大高三是要补课的。”
毛利：“……”
越知：“昨天还有人说要收心学习，就是这样学习的？”
像毛利这种逃训逃课比吃饭还正常的，他说不上责问不责问，只是没想到自己昨天会一下就信了他的鬼话。
可能他是真的挺想，再和毛利打一场，也或许，还有什么别的。
那么毛利又是出于什么，要说谎呢。
“我这不是太久没见前辈了嘛。”
“你一紧张就会喊‘前辈’。”
毛利：“……我、”也发现了。
“……”
“……既然已经逃了，那你今天还有想去的地方吗？”
越知没带什么犹豫地转了话题。
他想着算了，问不出来白期待一场，问出来了反而不好收场。
那天越知又带他去了他自己那所大学，从樱花巷到人工湖，再到生物园，展览室，图书馆……把偌大的校园转了个遍。看着越知偶尔也会和来往熟识的人打招呼，也会有新生盯着他双颊泛红，毛利才意识到越知在大学里挺受欢迎。
难道是他把刘海修短了的缘故？
虽然他长刘海的时候人气也不低就是了。
他记得自己好像问了一句：“月光桑你是不是大学后话变多了？怎么感觉都没什么人怕你？明明对我依旧挺冷漠的。”
越知反正是没理他。
好吧，他其实也没觉得越知对他冷漠，就是惊奇于他的变化。虽然还是不爱笑，但绝对和在冰帝的时候不一样。
他又问：“月光桑交女朋友了吗？”
越知摇了头。
“看吧，对我真挺冷漠。”
“……”
“……”
“没有。”
这个“没有”也不知是在解释没女朋友，还是回答没有冷漠。他就没再问下去。
过后不久，便被闻讯的老妈召唤回神奈川了。
高三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毛利再怎么喜欢逃课，在学习上却也从没有放松过。尤其现在这时期，总有一眨眼就过了一个学月的感觉。
就算他一直觉得游刃有余，但跟上这节奏也累得够呛。
所以等他再回忆起一个月前跑去东京的时候，好像远的不可思议。
如果越知没有叫他打一场，没有在那之后留他过夜……或者说，如果他没有遵循内心跳下车来说出自己很想念，没有撒谎让越知以为自己没课。在和越知碰上面后，相处了一个下午然后分别，他只是上了车，在摇晃的车厢里靠着车窗小憩，什么也没有干。没有打球，没有荞麦，也没有第二天的继续相处。
他或许在又一次回到和越知没有交集的时候，就不会觉得不甘心了。
比如现在。
“毛利前辈？”下面有人叫住走神的毛利。
“哟，这不是幸村和仁王吗？”
“找前辈很久了，没想到居然又在这里找到了。”幸村笑了一下：“前辈还是喜欢待在树上啊。”
毛利不在意地抖抖裤子，从树上跳了下来：“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需要请前辈帮忙发个申明而已，就是要麻烦去趟网球部。莲二已经在那里等我们了。”
毛利想的不错，事情没多久就被幸村他们解决了，只是收尾的时候有点小问题，带过也无可厚非，但如果有申明当然是再好不过了。
就像在国中的时候，幸村他们一进高中部，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席卷了网球部的正选之位，部长也在不久后收在了幸村身上。
当时有很多不满的高中生当即就退社了，这一两年伴随着一些不间断的碎语，倒也没出什么大事，尤其是幸村还带领高中部入驻了全国大赛三强。
只是随着这一年新的高一入学，事态好像莫名其妙乱了起来，最后演变成所谓“正选排挤部员”的闹剧。
毛利以为是有人过于狂妄想要挑衅幸村他们，出于想给这些个后辈省点事的心理退了社，没想到促成了现在“退社老部员澄清辩护”的机会，挺好。
早在国中时候，毛利就有过这种想法，幸村是可以解决世上一切麻烦的。类似于毫无保留地信任。现在，他也毫不怀疑，靠幸村一个人，解决完这场笑话绝对没问题。只是相比较起，让他用更犀利的手法又有些不屑，他要的是心服口服。
让毛利作为代表恰好可以，毛利也乐得帮忙。
网球部里陆陆续续有人在进行部活，他很久没来了。
和一众正选聊过，比对好相关事宜，毛利没有立即离开，他下午没课，这回是真没课。看了会他们的训练，就慢慢在附近转悠。
道路两旁的樱花开了，粉白色的很有看头，他兀自盯着。
其实以前也想过高中生活，会不会因为自己不爱按常理出牌而过得和平常人的不一样，该是新鲜有趣一点的。
结果兜转了半天，到头来和别人的没什么两样，不经意连高三都过得飞快，就到了要思考以后要过什么生活的时候。IT或者其他化工建筑什么的，他其实都没有特别感兴趣，应该说，这个世上真正让他感兴趣的人或者事没几个。
自己的未来和喜欢的东西完全沾不上边。
偶尔也会想，当时那么努力，为了网球不要命的日子就那么过去了，是为了什么呢？
但是没有网球，没有胜负，没有狂喜，没有挫败的日子，真是有够无趣的。
这种日子还得持续多久？
这日子一直持续到了高考结束。
修学旅行的时候到了，毛利本想往欧洲那边去看看，结果护照出了点问题，解决的过程挺麻烦，等他颇为懊恼地收拾好这些，长假已经过去了一半。
“是啊，国外肯定是去不了了。真烦啊。”
这天他终于又和越知通了短讯，本来只是想抱怨几句，因为他惊奇地发现除了越知以外，对于其他人他好像都没什么好说的。
没曾想，越知直接拨了电话过来。
“国外？”
“嗯，想去滑雪。”毛利闷声。
“……”电话那头默了一会，似乎是想不通什么：“只听说过别人到这边来滑雪的。”
“那不一样，而且，也不仅是想去，还想着顺道把西欧那边都游一遍……现在反正是哪都去不了了。”
“不是还有一个月？还是够你玩的。”
“不玩了，这个时候出去玩的都回来了。而且我本来也打算后一个月也准备准备大学生活，算了吧。”
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会，毛利也没郁闷太久，期间还问了越知当初修学旅行去了哪里，结果那人回答“忘了”。
“忘了？怎么会？”毛利笑了一下：“月光桑不会也是没去成，所以不好意思讲吧，那我们还真是像。”
“不是。”
“……”
见越知好像没有继续说这事的想法，毛利也就不再追着问了。他开始还有些在意，结果自己东扯西扯的居然也忘了这码事，况且后来有一件让他高兴很久的事。
他报考的大学，过了。
就在冰帝附近不远的大学城里,挨着越知的大学。
这让他注意力一下从这边跳开，弄清越知当初修学旅行的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越知没说，他当时根本没打算出国看看，只是买了张车票。
一路坐到了神奈川县。
没有去箱根泡温泉，没有去吃地道的小吃，连到每个地方都必须去的当地荞麦面馆都没有去。他谁也没有找，就一个人走遍了神奈川，最后在海边待了整个晚上。
看完了日出，他才返程。
明明只出去了两天，他却觉得很累。就像被人按在冷水里，在快要窒息的时候才被一把捞起来，伏在地上全身脱力，他却连挣扎都没有。
那是U-17结束后的第一年。
他在想一个好像不会再见到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平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