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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男人到了三 ...


  •   一路挤到寺门,才终于与衙门的侍卫接上头。
      侍卫当即开道,领二人穿过三重门洞,经天王殿、大雄宝殿,一路来到法堂。

      “这里!”阿尔斯兰立刻站起身道。
      隔离人群的侍卫让开一个口子,燕洵奔过去,将药箱随手丢给一个侍卫,便蹲下为地上躺着的人诊断起来:“事情经过?当时有什么表现?可有饮食……”
      一名在场僧人一一回答,阿尔斯兰抬头,这才注意到李慈居然也跟来了,动作一顿。

      不过李慈没有过来,只是同其他围观者一样,站在线外远远看着。
      阿尔斯兰犹豫了一下,还是示意让侍卫放他过来。
      李慈走近:“?”
      阿尔斯兰:“你来干什么?这么多人挤来挤去,你身体受得了?”
      李慈:“……”

      李慈:“刚在外面遇到哈丽丹了。”
      阿尔斯兰立刻:“……”

      二人都闭了嘴,只听燕洵与他人的对话时不时传来,一会儿汉话,一会儿突厥语。
      阿尔斯兰打量李慈表情,不计前嫌开口道:“他在问胡医先头做了哪些治疗,两人在讨论病因。胡医认为是人多气浊,引发中恶,当服开通关散;燕洵则认为不是,若是中恶,通风散气后半个时辰内便会好转,而此人现在仍昏迷不醒……”
      李慈瞥了他一眼。
      阿尔斯兰假装没看到,目不斜视。

      燕洵:“是大厥!给我银针!”
      阿尔斯兰还没反应过来,李慈已经从侍卫手里拿过药箱,蹲下身递到燕洵手边。
      胡医还在说什么,燕洵提高声音道:“此人面赤如醉,舌强不语,爪甲青紫,是脑内出血的症状!再不救治,他不死也瘫了!“
      “让开!”燕洵拂开胡医,取出银针,用火折子烧过,便要往男子头上下针。

      “你做什么!”忽然一个胡人女子奔出来,一把推开燕洵的手,拦在男子身前,“丘佩,不能碰!”
      燕洵焦急道:“我知道!但现在救人要紧!厄克你让开!“
      胡女不肯让,头顶是突厥人极为神圣之处,不是亲人,谁也不可以碰。
      燕洵都快急死了,“你信我,厄克,我在救你丈夫!“
      胡医叽里呱啦说着什么,在场的百姓纷纷切切私语。

      这时,阿尔斯兰忽然出声:“将她拉开!”
      侍卫当即过去把胡女从男子身边拉走,燕洵露出惊讶的表情,阿尔斯兰沉声道:“下针。”
      燕洵眼眶一热,收起情绪,凝神定气,缓缓施针。

      法堂内无一人敢出声,全都看着这位年轻的少年下针。李慈的心提到嗓子眼,不是怀疑少年的医术,而是担心万一没有救回来,燕洵该面临多大的压力。
      他不由看了一眼身旁的阿尔斯兰,方才此人力排众议,让燕洵治疗,确是出乎他的意料。

      燕洵全神贯注,目不斜视,三针下去后,只见地上的突厥男子面色缓缓转为正常,喉咙喘鸣之声渐歇,呼吸也逐步平缓下来。
      “好了。”燕洵重重松了一口气。
      所有人的心也跟着落了地,男子的妻子挣脱侍卫,扑到丈夫身上,痛哭流涕,不敢相信丈夫已经脱离险境。

      “暂时没有性命之忧,不过还需观察两个时辰。”燕洵道。
      阿尔斯兰问:“现在可以移动病患了?”
      燕洵点头。
      想来之前应是阿尔斯兰特意没有搬动男子,李慈挑眉,这人居然还懂些医术常识?又想到苏晚晴提到过二人曾在交河城生活,也许是那时学的。

      “上师。”阿尔斯兰道。
      此时,一直在旁为男子诵经祈福的僧人停止祷念,缓缓睁开双眼,“大人。”
      李慈望去,僧人五旬左右,颧骨高耸,眼窝深陷,身着一件绛紫僧伽梨,上印八宝纹,俨然是地位极高的高僧打扮。他的眼睛呈灰蓝色,显然不是中原之人。

      “烦请上师备一间客房,让这位香客休息少许。”阿尔斯兰道。
      僧人道了声“阿弥陀佛”,唤来一名杂役带路。阿尔斯兰点了两个手下帮忙抬人,胡女紧跟其后。
      众人的目光随一行人往外走。那杂役许是被盯得紧张,跨门槛时绊到脚,一个趔趄;身后的两个侍卫不妨,险些撞到他身上,连带被抬的男子也跟着在空中打了个秋千。
      众人:“!!!”
      胡女更是差点叫出来。

      燕洵早在第一时间就箭一般冲出去,伸手去护男子头部,生怕侍卫一个松手,他方才就白救了!
      好在有惊无险,无人摔倒。
      “小心一点啊。”燕洵忍不住道。
      杂役连忙道歉,脸上一片赧然。

      危机解除,众人皆松了口气。
      阿尔斯兰做了个“请”的动作,僧人朝他微微躬身,回到正中央的蒲团上坐定,继续讲经。侍卫解除封锁,百姓涌了上去。

      阿尔斯兰几人被人群挤出法堂,站在廊下,面面相觑。
      阿尔斯兰移开目光,不与李慈对视,李慈亦不说话,一时尴尬。
      燕洵对二人间的暗流涌动浑然不觉,兴奋道:“你居然会帮我说话!大人,你还是很相信我的医术的对不对!”
      他往阿尔斯兰身上扑,热情地想和他亲近,阿尔斯兰不习惯与人亲密,伸手挡开,不耐烦道:“相信个屁!胡医没医好,才叫你来试试罢了!”
      燕洵登时受挫,肩膀耷拉下来,沮丧道:“你就不能说句‘是’,哄哄我也好。”
      阿尔斯兰冷哼一声。

      李慈不忍,开口道:“大人是怕你骄傲。若不是信你,方才你和胡医意见相异,大人为什么不听胡医的。”
      燕洵恍然大悟。
      阿尔斯兰怒道:“你!”

      “怎么样了?沈大夫请来了吗?”有人穿过人群跑过来,上气不接下气道:“真是疯了,人越来越多,寺门外头一直排得快到巴扎了,还得再调些人过来。“
      “来了,已经治完了。”阿尔斯兰冷冷道。
      来人是名高大的男子,剑眉星目,作武官打扮,皮肤呈蜜蜡色,显然长年历经风沙。闻言,道:“治好了?”转头看到燕洵,立刻握住他的手:“多谢沈大夫!沈大夫你怎么这几日不来军营了?上回你给我开的跌打药太好用了,你再给我两盒……”
      又看到李慈,“诶,你不是那天报官的那个汉人?听说你是阿尔斯兰远房侄儿?”
      李慈:“???”
      “哦哦,我药箱就有。”燕洵放下药箱给他拿药。
      男人立刻被吸引去注意力,也跟着蹲下,好奇打量道:“哇,好多药啊!对了,你有没有那种药?”
      说着,压低声音,“男人到了三十,力不从心,你能不能给我开点提兴的方子,免得我媳妇老是……”
      燕洵:“?”

      阿尔斯兰:“……”
      “尉迟朔你有点长史的样子!”

      尉迟朔被抓个现行,立马站起身,咳了两声以作掩饰。
      “反了天了阿尔斯兰,吼起上级来了。”尉迟朔板着脸道。
      阿尔斯兰对他无语至极,道:“没事我就走了。”
      “大胆!”尉迟朔道,“当值期间,你还想逃班?”
      阿尔斯兰咆哮道:“你知道现在什么时候了吗?一个时辰前就该我去轮休了!换岗的人在哪里!你是怎么安排的!”
      尉迟朔捂住耳朵,“这不是县丞临时召人去清理兵库嘛……”

      眼看阿尔斯兰又要爆发,尉迟朔急忙转移话题:“对了,我刚在外头看到哈丽丹了!正好你在这,今日就去萨满那将仪式办了。”

      李慈:“……”

      尉迟朔说着就要拉阿尔斯兰走,阿尔斯兰岂会就范,反手挣脱。尉迟朔身手敏捷,不输阿尔斯兰,两人势均力敌,谁也制服不了对方。
      “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尉迟朔一个探手,抓住阿尔斯兰衣领,“现在就跟我去把事了了!”
      “做梦!”
      阿尔斯兰奋力一挣,只听“撕拉”一声,阿尔斯兰低头望去,好好的袍领被扯开一道口,露出两道如沟壑般的锁骨来。

      所有人:“……”

      阿尔斯兰阴沉着脸,俨然要爆发。
      尉迟朔尴尬笑道:“哈哈,这是怎么搞的?我就说这批戎服不好,轻轻一扯就烂了,改天得和县丞说一声,别用西州的布料了……”

      李慈简直服了,总算理解阿尔斯兰在军中的苦闷。一群难管的手下,再加一个不靠谱的上级,完全是折磨。
      他的视线忽然被阿尔斯兰脖间吸引。阿尔斯兰居然戴了一根红绳,那绳子末端挂着小巧一物,缀在锁骨之间的凹陷,正是之前从自己这里要过去的那颗红豆。

      阿尔斯兰注意到他的目光,低头看去,猛地扯过衣领遮住,一言不发往外走。
      尉迟朔追在后头:“啊呀我赔你一件便是了,不要生气嘛!你去哪里,慢点,等下我——哎你捂着领子做什么?嗯?你什么时候系的红绳?什么情况?啊,阿尔斯兰你是不是——”

      眼看二人已经走出院子绕进侧殿,李慈与燕洵也赶紧追上去。

      法华寺人山人海,就这么一瞬没跟上,阿尔斯兰的身影便不见了。李慈与燕洵穿过重重佛殿,始终没有找到二人,只得作罢,出寺门去接汗血宝马。
      哈丽丹带着儿子还在原来的地方等候。
      库尔特蹲在马前面,拿着一根草喂它。汗血宝马闻都不闻,把头撇到一边。
      “它不吃别人喂的东西。”燕洵走了过来。
      库尔特立刻收起手里的草,手足无措地看着他。
      燕洵摸摸他的头,温柔道:“没有怪你,来,我教你喂。”
      说完,蹲下来,握着库尔特的手,带着他一起喂汗血宝马。马儿嗅了嗅,张嘴把草卷进嘴中嚼了起来。
      库尔特立刻高兴地笑出来,随即又止住,怯怯偷看燕洵表情。
      燕洵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哈丽丹不好意思道:“他胆子小。”
      燕洵摇头表示不介意,“以后熟了就好啦!”
      哈丽丹把马缰还给他,燕洵谢过,问他们接下来去哪,哈丽丹说想再等等,看人会不会少一点。
      “也是,泥婆罗高僧难得来一次。”燕洵说,“厄克想求什么?”
      哈丽丹垂下目光,摸摸儿子的脑袋,没有回答。
      燕洵便不追问了,“那我和哥哥先回去了。谢谢厄克帮我照顾小白。”

      二人告过别,甫一转身,却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阿尔斯兰不知何时冒出来的,正站在不远处看着二人。

      “阿卡!”
      几人还未反应,库尔特已经松开母亲的手,朝阿尔斯兰飞奔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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