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黑兄弟】午后咖啡馆. 雷古勒斯战 ...

  •   午后的阳光透过咖啡馆的玻璃窗洒进来。伦敦西区这家小店格外安静,只有研磨咖啡豆的机器不时发出低沉的嗡鸣,还有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西里斯·布莱克推开店门。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磨白的牛仔裤,长发随意扎在脑后,几缕发丝散落在额前。他扫视店内,目光很快锁定在靠窗位置的那个身影上。

      雷古勒斯·布莱克正端坐着翻阅一本厚重的皮革封面书。他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灰色亚麻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手肘,露出小臂上若隐若现的旧伤疤。

      “你居然准时了。”西里斯大步走过去,拉开椅子。刺耳的摩擦声。

      雷古勒斯抬起头:“我一向准时。倒是你,上次迟到半小时,理由是‘摩托车中途闹脾气’。”

      “小伙子有自己的脾气,”西里斯咧嘴一笑,从裤袋里掏出一串钥匙扔在桌上,“就像布莱克家的人一样。”

      钥匙串上挂着一个小小的银色摩托车模型,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雷古勒斯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那是新的钥匙扣?”他语气平淡地问。

      “噢,你注意到了!”西里斯抓起钥匙串晃了晃,摩托车模型在空中旋转,“亚瑟送的生日礼物,说是要纪念我的‘中年危机’。”

      雷古勒斯抿了抿嘴,像是要忍住笑意又像是要掩饰嫌弃:“你确实到了会有中年危机的年纪。”

      “嘿,我才四十出头!而且看看你,一副老教授的模样。”西里斯向后靠在椅椅上,目光打量着他的弟弟,“还在读那些砖头书?”

      “《十九世纪印刷工艺的演变》,”雷古勒斯合上书,轻轻放在桌边,“为书店进货做参考。”

      一位年轻的女服务员走过来,手里拿着小本子。“两位想喝点什么?”

      “黑咖啡,不加糖,谢谢。”西里斯说。

      雷古勒斯则稍稍坐正了一些,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请给我一壶大吉岭红茶,茶叶冲泡三分钟。搭配一小杯鲜奶,不要奶油。再来一份原味松饼。如果松饼能稍微加热但不过脆,那就再好不过了。”

      服务员眨了眨眼,快速记下:“好的,先生。”

      等她走远,西里斯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梅林啊,你刚才那番指示,让我差点以为回到了格里莫广场12号的下午茶时间。沃尔布加一定会为你骄傲。”

      雷古勒斯的表情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平静:“我习惯明确表达自己的偏好。不像某些人,明明讨厌苦咖啡,却偏要装模作样点不加糖的。”

      “谁说我讨厌——”西里斯的话被雷古勒斯的眼神打断,他只好耸耸肩,“好吧,你说得对,苦得像癞蛤蟆的脾气。但至少它能让我保持清醒。”

      “你昨晚又没睡好?”雷古勒斯的问题听起来不经意,但西里斯注意到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的节奏变了。

      “老毛病,”西里斯简短地回答,目光转向窗外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你呢?还在做那些噩梦?”

      雷古勒斯沉默了片刻:“偶尔。比起以前好多了。”

      两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咖啡馆里的音乐填补着空白。西里斯注视着窗外,一个骑自行车的男孩飞驰而过。他嘴角不自觉上扬。

      “小泰迪上周学会了骑飞天扫帚,”他突然说,“从山坡上冲下来时摔了个狗啃泥,但马上爬起来又试了一次。”

      “像他教父。”雷古勒斯评价。

      “更像他母亲,”西里斯的声音柔和了些,“赫敏说他的头发变色频率已经赶得上霍格沃茨的魔法天花板了。”

      “而你送了他一辆玩具摩托车。”

      “嘿!那是一辆很酷的模型!”西里斯抗议道,眼睛却亮了起来,“他爱不释手,虽然莫丽对此不太高兴。”

      服务员端来了他们的饮品。西里斯的咖啡装在简单的白瓷杯里,深褐色的液体冒着热气。雷古勒斯的茶则是一整套:小巧的瓷壶、滤茶器、精致的茶杯,以及装在小碟里的奶壶和松饼。

      雷古勒斯有条不紊地进行着冲泡程序:将茶叶放入滤器,注入热水,等待三分钟,取出茶叶,然后倒入茶杯,最后才加入少量牛奶。整个过程安静而流畅,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西里斯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观察着:“你记得吗,小时候你总是模仿大人们的喝茶方式,用那种小指翘起的姿势。”

      “而你总是故意打翻茶杯,就为了看母亲的反应。”雷古勒斯没有抬头,小心地搅拌着茶水。

      “她每次都气疯了,尤其是当茶水溅到她的‘传家宝’桌布上时。”

      “那是十六世纪的威尼斯蕾丝,”雷古勒斯抿了一口茶,“确实是传家宝。”

      “得了吧,你根本不在乎什么威尼斯蕾丝,”西里斯啜饮着自己的咖啡,“见鬼,真苦。欸,你为什么就不能点些正常的东西?”

      “比如你那杯黑沼泽?”雷古勒斯挑眉,“至少我的茶不会让我皱起眉头。”

      西里斯哼了一声,招手叫来服务员。“能给我加点牛奶吗?还有……两块方糖。”

      服务员困惑地看了看他面前的咖啡,但还是点点头离开了。雷古勒斯轻轻放下茶杯,杯底与碟子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所以,你最近如何?”西里斯问,试图让语气听起来随意,“还在经营那家书店?”

      “布莱克古董书店经营得很好,”雷古勒斯说,“上个月我们收到了一批十九世纪的著作,其中有一本初版的《魔法的起源》保存得相当完好。”

      “听起来很……有趣。”西里斯干巴巴地说。

      “对某些人而言确实有趣,”雷古勒斯又抿了一口茶,“我还在阁楼发现了一箱旧地图,有一些可能是未记录的魔法地图草图。我打算请波特来看看——他在这方面似乎有特别的兴趣。”

      西里斯的表情柔和了:“哈利会喜欢的。他最近忙于傲罗培训,但总是对这类发现感兴趣。”

      “他选择了危险的道路。”雷古勒斯的话听起来是陈述,但西里斯能听出其中的关切。

      “他选择了正确的道路,”西里斯坚定地说,“就像他父母一样。”

      又一阵沉默。这次是雷古勒斯打破了寂静。“你的狗怎么样了?我记得你说过收养了一只流浪犬。”

      “巴克!”西里斯的表情立刻明亮起来,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沓魔法照片,“看,上周我带她去公园时拍的。”

      那是一只黑色大型犬在草地上追逐飞盘的照片。狗的眼睛明亮,毛发虽然有些凌乱,但看得出被精心梳理过。

      “她看起来很有活力,”雷古勒斯评价,“什么品种?”

      “兽医说是德国牧羊犬和拉布拉多的混合。三年前在一条巷子里发现的,当时瘦得皮包骨头,现在……”西里斯拿出下面的照片,展示巴克睡在他沙发上的各种姿势,“现在她占了我的大半张床。”

      “你给它取名为巴克,”雷古勒斯若有所思,“和小时候那只一样。”

      西里斯的手顿了一下:“嗯。不过这个巴克不会变成熊那么大,也不会试图咬掉我的裤子——虽然乔治一直想这么教她。”

      提到那个名字,两人之间的气氛微妙地变化了。雷古勒斯转动着茶杯,目光落在窗外的街景上。

      “他还好吗?”雷古勒斯最终问道,“我听说他在继续经营那家店。”

      “偶尔会闭关休养。”西里斯的声音低了下来,“战争留下的……伤痕。不只是身体上的。”

      “我们都一样。”雷古勒斯轻声说。

      服务员送来了西里斯的牛奶和糖,他感激地接过,将它们全部倒入咖啡中,搅拌时勺子碰击杯壁发出叮当声。

      “上周我去看了他,”西里斯眼睛盯着杯中旋转的液体,“他给我塞了一个自嗨□□。说是‘一个人也能放的热闹’,我给泰迪放了,他高兴了一天。”

      “听起来不错。”雷古勒斯简短地评价。

      西里斯喝了一大口加奶加糖的咖啡,满足地叹了口气:“终于好多了。你为什么一开始不阻止我点黑咖啡?”

      “因为有些教训需要亲身体验,”雷古勒斯嘴角微微上扬,“就像你十一岁时非要尝一口父亲收藏的火焰威士忌。”

      西里斯大笑起来,引得旁边桌的几位顾客侧目。“梅林!那次!你居然记得!我发誓我的喉咙烧了整整一周!而你只是站在旁边,一脸‘我早告诉过你’的表情。”

      “事实上,我说了三次那是个糟糕的主意。”

      “但你让我去做了。”

      雷古勒斯轻轻耸肩,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不可思议地像年轻时的西里斯:“你从来不听劝告。有些事必须亲身体验才能记住。”

      西里斯凝视着弟弟,意识到这是多年来他们第一次如此自然地谈论童年。没有愤怒,没有指责。只是四十岁左右的兄弟回忆着共同的过去。这种感觉陌生而温暖。

      “还记得我们偷溜去对角巷那次吗?”西里斯问,声音比平时柔和,“我大概……快要九岁?你七岁?”

      雷古勒斯点点头:“母亲发现后大发雷霆,整整一个月,我们都被禁止离开格里莫广场。”

      “但那天很棒,不是吗?”西里斯的眼睛闪烁着,“冰淇淋店那个老头给了我们额外的巧克力碎片,因为我们夸赞他的魔法让冰淇淋不会融化。”

      “然后你坚持要去看飞天扫帚,在店里待了整整两小时,研究每一把的光轮系列。”雷古勒斯补充。

      “你一直待在书店,直到打烊才不情愿地离开。”

      雷古勒斯轻轻笑了。“我买了一本《魔法史轶闻》,用光了我所有的零花钱。回家后不得不藏在床底下,因为母亲认为那是‘低俗读物’。”

      “你藏东西的地方糟透了,”西里斯摇头,“我总能找到。记得吗?我找到了你的日记——”

      “你保证过不再提那件事。”雷古勒斯迅速打断他,但声音里没有真正的怒意。

      “好吧,好吧,”西里斯举起双手做出投降状,“不过我确实从没告诉任何人。”

      “那倒是,”雷古勒斯低头搅动着自己那杯茶,“你虽然总是笑话我,但从来没真正用那些事伤害过我。”

      西里斯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开:“那是因为只有我才能欺负你。换别人试试?”

      雷古勒斯抬眼看他。那眼神混合着无奈和一丝隐藏的笑意:“你还是和十二岁时一样混蛋。”

      “谢谢夸奖。”西里斯得意地靠向椅背,咖啡杯再次凑到唇边。

      沉默了片刻,雷古勒斯开口:“前几天我碰到了艾丽斯·隆巴顿的奶奶。她在书店买了本《草药学理论与实践》,又买了本《诗翁彼豆故事集》,说是分别给她的孙子和儿子、儿媳。”

      西里斯的表情暗了下来。

      “纳威在霍格沃茨当斯普劳特的助教,教草药学,”西里斯最终说,“他是个好老师。哈利说学生们都喜欢他。”

      “我见过他一次,在我的书店。他来寻找关于毒草学的古籍。很有礼貌的年轻人,虽然有些害羞。”

      “他不像他父母,”西里斯说,“但关键时刻,他同样勇敢。”

      这个话题再次将他们带到了不愿触及的边缘。西里斯环顾咖啡馆,似乎想找些什么来分散注意力。他的目光落在柜台后面的黑板上。上面写着每日特价菜品。

      “这里的司康饼怎么样?”他突兀地问。

      “还不错,”雷古勒斯回答,领会了他的意图,“但不如三把扫帚里的。”

      “没有地方能比得上三把扫帚。”西里斯咧嘴一笑,“虽然现在由罗默斯塔的女儿经营,味道还是老样子。上个月我带泰迪去霍格莫德,顺道去蜂蜜公爵买了些糖。他差点因为吃太多糖晕过去。”

      “你没有阻止他?”

      “为什么阻止?那是童年的乐趣之一。”西里斯舒展长腿,“莫丽训了我一顿。但看到泰迪的笑容,挺值得的。”

      雷古勒斯轻轻点头,又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的童年有更多这样的时刻……”

      他没有说完,但西里斯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无法改变过去,”西里斯说,“但至少现在,我们可以坐在这里,像正常人一样喝茶聊天。”

      “在一家新开的小咖啡馆。”雷古勒斯补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嘿,小咖啡馆怎么了?”西里斯环顾四周,“这里安静,咖啡不错——加了足够的牛奶和糖之后——而且没有人会盯着你看,或者低声议论‘那个布莱克家的败类’和‘那个布莱克家的叛徒’。”

      雷古勒斯微微扬眉。“我以为你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

      “我确实不在乎。但偶尔能摆脱那些目光也不错。就像你选择开一家书店。”

      “那更多是出于实际考虑,”雷古勒斯放下茶杯,茶水在杯中泛起涟漪,“书店的顾客则只看书的质量,不问店主的过去。”

      雷古勒斯开始吃松饼。西里斯注意到他手腕上那道苍白细长的疤痕——阴尸留下的痕迹。尽管雷古勒斯从不谈论他是如何逃离那个洞穴的。

      “你的伤……还会痛吗?”西里斯的声音很轻。

      雷古勒斯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天气变化时可能会痛。但不是什么大问题。”

      “你从没告诉我你是怎么……”西里斯犹豫着,“我是说,那里面的东西……”

      “我也不完全确定,”雷古勒斯坦白,“一切都很模糊。我记得寒冷,黑暗,还有那些手……然后我就晕过去了。当我醒来时,我在一个陌生的海滩上,一位老巫师正在照顾我。他说他在附近钓鱼时发现了我,但从不告诉我具体位置。”

      “你后来没有去找?”

      “我试过,”雷古勒斯摇头,“但记忆太模糊,而且……也许有些事不知道更好。”

      西里斯理解地点点头。许多人都有类似的感受——有些谜团最好永远不要解开,有些门最好永远不要打开。

      “我很高兴你活下来了。”西里斯简单地说,这句话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

      雷古勒斯只是点了点头,但西里斯看到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很快就被掩饰过去。

      “你的书店,”西里斯换了个话题,“最近有什么特别的书吗?除了那些厚重的大部头?”

      雷古勒斯似乎松了一口气,表情重新变得克制而平静。“实际上,我们刚收到一套初版的《布莱克家族:荣耀的神圣家族还是无可救药的疯人院?》。其中作者丽塔·斯基特写了一段笔记,抱怨邓布利多‘过于宽松的管理风格’,这才让你整天闯祸。”

      西里斯大笑起来:“那个女人!她总是写一些疯话。”

      “她评价了你,称你为‘家族的耻辱’和‘格兰芬多的坏影响’。”雷古勒斯补充,嘴角微微上扬。

      “我感到荣幸!”西里斯嚷嚷,“我猜她也提到了你?‘那个顺从的次子’?”

      “事实上,她写:‘雷古勒斯·布莱克至少懂得礼仪和责任,但是后来也走上了歧途。’”雷古勒斯模仿着丽塔·斯基特的语气,“‘显然,这个家族已经无可救药地堕落了。’”

      两人都笑了起来,笑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显得格外温暖。旁边桌的一对老夫妇朝他们投来善意的微笑。

      “我们应该烧了那本书,”西里斯提议,“或者至少把那几页撕掉。”

      “那是历史的一部分,”雷古勒斯摇头,“无论好坏。而且,它的市场价值会因为那些笔记而大大提升。人们喜欢看这些话。”

      “你还是那么实际。”

      “而你依然那么冲动。”

      西里斯举起咖啡杯:“为我们不变的品质干杯。”

      雷古勒斯举起茶杯,轻轻碰了碰西里斯的杯子:“为我们能坐在这里干杯。”

      他们喝着各自的饮料,窗外阳光逐渐西斜,将街道染成金色。一辆红色巴士缓缓驶过,几个孩子在人行道上追逐玩耍。这是一个平凡的伦敦午后,对大多数人来说毫无特别之处,但对西里斯和雷古勒斯而言,却像是他们从未奢望过的奇迹。

      “我最近开始做木工,”西里斯突然说,仿佛在承认什么尴尬的秘密,“在花园里建了个小工坊。莫丽觉得我疯了,但亚瑟说这是个好爱好。”

      雷古勒斯略显惊讶:“木工?你?”

      “嘿,我有一双巧手!”西里斯展示他粗糙但灵活的手指,“我做了个鸟屋,虽然鸟们似乎不太欣赏。它们更喜欢住在我的烟囱里。但我正在尝试做一张桌子。”

      “为了巴克?”

      “实际上是为我自己。但巴克已经把它当作她的新床了。”西里斯无奈地摇头,“每次我一转身,她就跳上去,蜷成一团,用那种‘你忍心赶我走吗’的眼神看着我。”

      雷古勒斯忍不住轻笑:“你太宠她了。”

      “也许吧,”西里斯承认,“但经历了那么多之后……我觉得宠溺一只狗没什么大不了的。”

      雷古勒斯理解地点点头。他们都懂得失去和孤独的滋味,都明白一点无条件的爱有多么珍贵。即使是来自一只四条腿的朋友。

      “也许下次你可以带她来,”雷古勒斯说,“我知道附近有个允许宠物进入的公园。”

      西里斯惊讶地看着他:“你会想见巴克?”

      “为什么不?”雷古勒斯反问,“如果她对你那么重要。”

      西里斯感到一阵暖流涌过胸口:“她会喜欢你的。尤其如果你带点狗零食。”

      “我会记住的。不过我不确定我的书店顾客会欢迎一只大型犬在古籍区闲逛。”

      “噢,巴克很乖的!她只是……精力充沛了点。”西里斯辩解,但他很快意识到弟弟在逗他,“好吧,也许她会撞倒一两个书架。但她不会故意捣乱!”

      “我相信她遗传了主人的所有优点。”雷古勒斯干巴巴地说。

      西里斯假装受伤地捂住胸口:“你伤了我的心,雷吉。”

      “你的心比你想的要坚韧,”雷古勒斯说,语气意外地温柔,“它经历了足够多的考验。”

      两人再次陷入舒适的沉默中。西里斯招手又要了一杯咖啡。这次直接要求加牛奶和糖。雷古勒斯则继续小口抿着茶,偶尔瞥一眼窗外的街道,或是咖啡馆里其他顾客。

      “你还会回格里莫广场吗?”西里斯最终问,这个问题在他心中盘旋已久。

      雷古勒斯的手停在茶杯上方。“很少。克利切仍然在那里,但我……那地方有太多回忆。”

      “我把它留给了哈利,但他也不常去。我们清除了大部分黑魔法物品,但那种氛围……很难改变。”

      “母亲的画像呢?”

      “还在那里,不过我们加了静音咒。有时候经过时还是能听到她隐约的尖叫,但大部分时间很安静。”西里斯停顿了一下,“克利切对你的事守口如瓶,你知道吗?即使在我问他时,他也只是嘟囔着‘雷古勒斯少爷的命令’。”

      雷古勒斯的表情柔和了:“克利切……他很勇敢。某种程度上,他拉开了斗争的序幕。”

      西里斯点点头,没有追问。有些故事只属于讲述者自己,即使是兄弟之间也有权保留一些秘密。

      “哈利想卖掉那地方,但魔法部认为它有历史价值,限制了处理方式。有时候我觉得我们应该直接烧了它,一了百了。”

      “然后被魔法部以破坏历史遗产的罪名逮捕?”雷古勒斯扬起眉毛,“你已经进过阿兹卡班一次了,我想那足够了。”

      西里斯做了个鬼脸:“好吧,你说得对。但至少我们清理了大部分黑暗的东西。现在那里只是一个又大又空的破房子,充满了糟糕的回忆。”

      “也有不那么糟糕的,”雷古勒斯轻声说,“记得阁楼吗?我们小时候在那里建了个秘密基地。”

      西里斯的表情明亮起来。“噢!我都忘了!我们用旧窗帘搭了个帐篷,偷了厨房的饼干藏在那里!”

      “还有父亲的那箱旧魁地奇杂志,”雷古勒斯补充,“我们花了好几个小时研究那些战术图解。”

      “后来你二年级时试图模仿朗斯基假动作,摔断了手腕。”西里斯眼中闪烁着笑意。

      雷古勒斯摸了摸左腕,仿佛仍能感觉到疼痛:“母亲气疯了,以为是你教唆我去做的。”

      “然后我拿扫帚砸碎了一个古董花瓶。老女人把我的扫帚没收了,说实话,谁在乎那个追球手的位置?”西里斯吹了个口哨。

      “再然后我们被禁足反思一个月。我们暑假有一半是在卧室里过的。”雷古勒斯提醒他。

      “啊。这个。”西里斯的表情终于掺杂了点愧疚,“我没告诉她真相。你也跟着被责罚了。”

      “你后来给了我一半的巧克力蛙卡片收藏作为补偿,而且帮我完成我不喜欢的魔药课作业。”

      “那些作业糟透了!”西里斯皱了皱眉头,“但我记得你的魔药总是比我好得多。”

      “我遵循指示,而你总是‘即兴发挥’。”

      “生活也是。我们都以自己的方式‘即兴发挥’了,不是吗?”

      雷古勒斯没有回答,但西里斯从他的沉默中读出了认同。他们都偏离了家族设定的道路,以自己的方式在黑暗时代中冒险,最终在这平凡的午后找到了一丝和平。

      阳光已经斜到足以将整个咖啡馆染成金色。爵士乐换成了轻柔的古典钢琴曲,吧台后的咖啡师正在清理机器,准备打烊。

      “我该走了,”雷古勒斯看了看手表,“晚上书店店员办了一个小型读书会。”

      “巫师的?”

      “混合的,一些巫师,一些麻瓜,讨论超自然文学。我们尽量保持低调。”

      西里斯理解地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吗?我可以当保安,保证没人施放不该施的魔法。”

      “我相信我们能处理。但……谢谢你。”

      他们起身离开,西里斯在桌上留下了足够的小费——他从赫敏那里学到的麻瓜习惯。走到门口时,西里斯犹豫了一下,然后转身面对他的弟弟。

      “下周三?”他提议,“同一时间?”

      雷古勒斯点点头:“如果你不迟到的话。”

      “我会尽量,”西里斯承诺,“也许下次我们可以去那家你说过的公园。带上巴克。”

      “我会准备狗零食。”

      两人站在咖啡馆门口外的人行道上。街道上车水马龙,生活继续着它平凡的节奏。

      “雷古勒斯。”西里斯使用了他很少使用的弟弟的全名。

      雷古勒斯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我很高兴我们能这样做,”西里斯简单地说,“只是……一起度过一个下午。”

      雷古勒斯的嘴角浮现出一个真诚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微笑:“我也是,西里斯。”

      他们朝不同方向走去,西里斯走向他的摩托车。那是一辆保养良好的黑色经典款,停在街角。雷古勒斯则朝一个没人的小巷走去,步伐稳健而从容。

      西里斯跨上摩托车,插入钥匙。他看着雷古勒斯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人群中,然后才发动摩托车,引擎发出低沉而有力的轰鸣。

      在街的另一端,雷古勒斯在巷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他已经看不到西里斯,但他知道哥哥就在城市的某个角落,自由地骑着摩托车穿过伦敦的街道,像他们童年时梦想的那样无拘无束。

      在他周围,麻瓜们匆匆走过,忙碌于自己的生活和忧虑,完全不知道这个安静的男人曾经历过黑暗与光明。

      这就是和平的样子,雷古勒斯想道。不是盛大的庆祝或英勇的胜利,而是平凡的午后,普通的咖啡馆和一段迟来但并非太晚的兄弟情谊。

      当他登上骑士公共汽车、坐到一个靠窗的座位时,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安宁。窗外的伦敦在夕阳下熠熠生辉,这座城市见证了无数的故事——有些悲剧,有些喜悦,大多数只是平凡的日常。

      而今天,在这个平凡的日子里,两个从战争中幸存下来的兄弟分享了一个下午的和平,仅此而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