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俱乐部》允稚

3、做个交易怎样？

　　到家已是晚上十二点，龚祁回房间洗了个澡，这会儿躺在床上看着王助理发过来的账号，在社交软件上一查，果然是他，他那双眼睛生得格外大，睫毛又密又长，左眼正中心下面那颗小小的痣，像不小心沾了点墨，反倒让眼神多了几分灵动。微笑唇，哪怕不说话，嘴角也微微上扬着，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友善，让人见了就忍不住想跟着他一起笑。龚祁一条一条刷起来，当他刷到那张戴着自己徽章的帖子，点进去仔细观察起来
　　“换了一身休闲装，比那晚更稚嫩了”。往下滑看见有条评论
　　‘这…徽章……不是慕黑的吗？！！你怎么拿到的？跪求跪求！！！’
　　吧主贴心的回复‘你认识这个徽章的主人？这是我捡到的，你告诉我，我还给他’
　　龚祁盯着‘捡到的’嘴角不自觉的往上扬，圈里人都知道这徽章意味着什么，更何况这是属于慕黑独一无二的徽章，怎么会随地捡到，也就他能说出来，后面那个人没再回复贴主，估计以为是他在炫耀。
　　“找了一个星期，今天终于算是找到了”
　　但是找到了又能如何，龚祁回想起唐羽在俱乐部给他说的“龚祁，不是圈里人就不要带进来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喜欢这个的”龚祁向来都是想要的就要拿到手，不择手段，这个人他要定了！
　　“最近有个面试好像安排在C市……”龚祁随即点开王助理的信息面板，发了条‘明天中午去C市’就睡觉了。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就已经被晨光撕开一道口子，转眼间，那道口子就被铺天盖地的金光填满。清晨的阳光像是攒了整夜的力气，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热烈涌出来，直直地泼在窗台上、床上，连空气中的尘埃都被照得无所遁形，在光束里欢快地翻涌。
　　光线太盛，龚祁刚睁开的眼被刺得瞬间发酸，下意识就抬起手挡在额前，回想起昨晚的信息，龚祁闭着眼摸索到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刺得他眯了眯眼。解锁后，他几乎是凭着肌肉记忆点开了那个标着“王辞”的对话框。昨晚十一点多发出去的那句“明天中午去C市”还孤零零地挂在那儿，下面没有任何新消息弹出。他指尖无意识地在屏幕上点了点，又往上翻了翻记录，确认自己没漏看，行，他就知道王助理肯定没看见信息且这会儿还在睡觉，龚祁直接一个电话打过去，果然不出所料，王助理没接，气的龚祁上气不接下气，要不是因为他爷爷硬塞，他肯定不会让他当助理，龚祁洗簌，吃饭一条龙过后，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了
　　“铃铃铃——”手机响起，是王助理回过来的电话。
　　“祁…祁哥……还去吗？”王助理略带尴尬的语气在电话那头传过来
　　“你丫的…半小时没到，就滚蛋”
　　王助理一秒没敢耽误，立马起床收拾，随便对付两口早饭就开车去公寓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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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点的早读铃像根钝针，扎在昏沉的神经上。窗外的天刚蒙蒙亮，教室里的灯光白得晃眼，映着摊开的课本，那些字全都晕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子，瞿盛宇这会儿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一样，上一秒还硬撑着掀开一条缝，下一秒就不受控制地往一起粘，睫毛在眼下扫出淡淡的阴影，又猛地被惊醒，上下眼皮你一下我一下的开始打架，脑袋里像塞了团棉花，老师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忽远忽近，像隔着层水，课本边缘被手指无意识地抠出了小褶皱，后背靠着椅背，只想把脸埋进臂弯里，哪怕只睡五分钟也好——这个念头刚冒出来，眼皮又重重地磕在了一起。
　　“诶～喂～盛宇，盛宇！”阳松在相隔两个座位旁边叫着瞿盛宇。
　　已经困到不行的瞿盛宇这会儿啥也听不见，除了下课铃……
　　“铃——，老师，同学们你们辛苦了”下课铃刚响，瞿盛宇就不受控制地倒在臂弯里，昏沉沉的睡去，这躺下还没一分钟，阳松就双手摇着瞿盛宇
　　“盛宇～盛宇，明天的面试会你就陪我去嘛～求求你啦，我一个人不敢去”
　　瞿盛宇猛地把脑袋从臂弯上抬起来，脖颈处的骨头轻微咔嗒响了一声，可眼皮像是被胶水粘住似的，只掀开一道漆黑的缝。下颌还抵着胸口没完全抬起来，声音就从喉咙里滚出来，黏糊糊的带着气音
　　“滚蛋，别TM在我最困的时候打你”
　　阳松还丝毫没被吓住，反倒更加依依不饶地摇着瞿盛宇：“哎哟，你就陪我去嘛，你陪我去，我就不打扰你了”
　　瞿盛宇被摇的实在没辙，随口就答应了，随即沉沉的睡去。再次醒来已经是第四节课上，数学老师在上面下笔如有神，台下的学生已经“吓”倒一片，瞿盛宇满意的笑了笑，举手开口
　　“老师，我要上厕所”数学老师已经沉溺在自己的艺术里不知天高地厚，只是点点头。
　　刚到走廊上，后面就传来一声：“盛宇，等等我”
　　从小到大阳松还是一如既往的喜欢跟着他
　　“小苍耳，跟来干嘛，不好好上课”瞿盛宇双手插兜，漫不经心。
　　“你明天记得穿好看点，陪我去面试的时候万一你也被选上了呢”
　　瞿盛宇很不解，努力回想着自己在睡着之前答应过什么。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啊？”阳松抬高语气
　　“嗷，知道了，明天几点？”
　　“明天八点半开始，所以你得七点起来开始收拾”阳松掐着手指，给瞿盛宇算时间。
　　听见七点这个时间段，瞿盛宇真是后悔答应这件事，奈何阳松一脸认真的给他说，不能浇灭他的斗志，当明星可是他从小的梦想。
　　第二天果然不出瞿盛宇意料，根本起不来，手指点亮屏幕一看时间，七点五十分，好家伙，来不及了，瞿盛宇随意用水洗洗脸，穿上昨晚打视频电话阳松给他搭配的衣服，急匆匆地坐上车。
　　面试外面，阳松焦急地等着，手掌不知出了多少汗，没瞿盛宇在身边很没安全感。快九点的时候瞿盛宇才到，他绕开人群走进面试地点，面试的地方是双两层，中间镂空的地方是面试地点，面试官是一些小说编剧及各个公司选人的星探，还有一些著名导演在这里选人，只不过这些人都坐在二楼观看。看见阳松一个人站在那里，急的快要哭出来一样，真惹人心疼，他站在人群中，一米七五的个子，算不上高，但很有气质，很白，涂鸦牛仔裤搭配着白T恤衫，腰间系着一件格子衬衫，画着精致的妆容，抬头第一眼就能看见他，很吸眼球。
　　“别紧张，我这不是来了”瞿盛宇靠近阳松，肩膀轻轻靠着。
　　阳松像是看见救命稻草一样，松了口气但又有点生气：“哼，如果你真的没来，我俩以后就绝交”
　　瞿盛宇被阳松说的逗笑：“从小到大就这一句话”
　　“要你管～对了，不是让你收拾一下再来嘛？你这怎么回事？”阳松从脚到头打量着瞿盛宇，一脸嫌弃。
　　“TMD，时间太早了，来不及收拾，洗个脸就来了”瞿盛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搭“诶，不过小爷我就算不收拾，也直接帅到一片好不好”这话瞿盛宇说出来不为过，他的确生的很漂亮，颜压人群的帅。
　　这轮该阳松面试了，面试官给阳松的题目是“假如你最好的朋友消失了，你该怎么办？请开始你的表演”，这题目跟送分一样，阳松表演的那叫一个精彩，面试官们都很满意，场子瞬间被带动起来。各家经纪公司都为阳松发了名片，这下反倒是阳松做选择。
　　“你看吧，我就说你行，非得让我来”
　　阳松握着一打名片，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我就想你在我身边，有安全感”手中的名片反反复复翻找着：“虽然有这么多名片，但我就只想进’鹭玖娱乐‘这可是我从小就想去的娱乐公司”
　　瞿盛宇不懂这些，但还是满脸欣慰：“这么多家公司随便进一个得了…你放心，你肯定会火的”。
　　“怎么可能会随随便便就火，你又想帮我啊？这回可不行，我要靠自己努力赚钱了，我也不小了……不能老是靠你，知不知道？”阳松一脸真诚的对着瞿盛宇说出的这番话，他心里也不好受，从小就被欺负长大的阳松，瞿盛宇也想他少吃点苦，这条路上这么艰苦，他想多帮一点，阳松就少吃一点苦。
　　龚祁坐在二楼早就观察到瞿盛宇，盯了很久，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从口袋掏出名片，递给王辞。
　　“把名片给下面那位”
　　王辞也早就看见瞿盛宇了，那颜值比照片上还夸张，这场上除了刚刚表演的那个，就数他最好看，王助理心领神会，接过名片就往一楼去。
　　“您好，我是鹭玖娱乐公司的，这名片你看看，有兴趣的话可以上二楼面试”
　　瞿盛宇没有理会，反倒是身旁的阳松高兴坏了，以为是来找他的，刚准备接下名片，王助理手一收，向他后面那位递过去：“不好意思，这名片是给您后面这位的”
　　瞿盛宇满眼疑惑，心想“我TM就站在旁边捧场，也能收到名片…看来我这颜值还是……嘿嘿”
　　“盛宇，愣着干嘛呢，快收下呀”阳松用胳膊肘碰着。
　　“不好意思，我不进娱乐圈，这…我就不收了，要不然你把这名片给阳松吧”瞿盛宇不屑一顾，他本来就只是来陪阳松的，根本就不想进娱乐圈，更何况这家公司是阳松梦寐以求的。
　　王助理的手停留在空中，很尴尬，这还是第一次被人拒绝，但凡会看影视作品的，都知道这张名片的含金量。
　　“王辞，既然他不想要，那就给旁边那位”龚祁从后面人群中走来，身高优势明显，高高瘦瘦的，黑色真丝衬衫解开两颗扣，漏出脖劲，头发微微凌乱遮住眼睛，扑面而来的阴湿男鬼气质可太帅了，与旁边面试的人格格不入，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走出来一样，他站在阳松面前，目光在他身上来回审视：“你叫阳松是吧？名片给你，跟我上二楼”
　　阳松不敢动，这种强势的口吻，让他很害怕，眼神一直看着瞿盛宇。
　　“别怕，这是个好机会，我陪你去”瞿盛宇轻抚着阳松后脑勺。
　　两人跟随龚祁到二楼的一个VIP室门口，龚祁并没有开门，转身对着阳松说：“你化妆了？我要求素颜面试，要不然让我助理带你去把妆卸了再来，我和你这位…朋友在里面等你”。龚祁随即给了王助理一个眼神暗示，王助理好歹也是跟了龚祁两年，这眼神他太懂了。他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骨节分明的手指微微弯曲，掌心向外轻扬，幅度不大，却带着恰到好处的礼貌。
　　阳松这下被架住了，只好答应“那…行，盛宇，你先进去等我”
　　“要不然我和你一起去吧…”瞿盛宇表面上看着强硬，其实内心也有点忐忑，这下阳松要走，他更是有点慌，人生地不熟的，而且还要和这个一脸“信誉”的人独处一室。
　　阳松心眼子一点没有，反而安慰着瞿盛宇：“没事儿的，你先进去，我就去卸个妆，很快的”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龚祁反手打开门，微微侧身，袖口随着抬臂的动作轻轻滑落，露出一小截腕骨，右手掌心向上，指尖微微蜷起又舒展，目光落在瞿盛宇身上时带着恰到好处的温和，喉间低低溢出一声“请”，尾音轻得像羽毛拂过，连带着周遭的空气都仿佛慢了半拍，让人不自觉地便顺着他指引的方向迈开了步子。里面的空间很大，陈设不多，一张软皮沙发一张桌子，瞿盛宇刚走进去没几步，身后传来“咔哒”一声，短促清脆，带着金属咬合的质感。房间里的灯没有开，门一关就只有微弱的窗外阳光正盛，金晃晃的光线泼洒在树叶上，连空气都像是被晒得微微发烫。可这明亮却被厚重的窗帘牢牢挡在门外，只在窗帘中间留了一道极细的缝，漏进一缕窄窄的光带，微弱的光芒洒在瞿盛宇脸上，周围被灰暗笼罩。
　　房间里显得格外灰暗，但能看清，家具的轮廓都有些朦胧，墙角更是浸在淡淡的阴影里。只有那道细缝透进来的光，固执地在暗调的空间里划出一道界限。
　　瞿盛宇听见声，转身面对着龚祁“锁门干什么？！”瞿盛宇这下慌了神，因为从刚刚这人穿过人群走过来的时候他就觉得很熟悉，这下来到这里，光线一暗，想起来了，‘这身影跟那晚那个人一模一样。’
　　龚祁靠着门，掏出烟点上，抽上一口：“我的徽章戴着怎么样？”
　　瞿盛宇愣住了，他怎么确信自己是拿走了并不是扔了，很局促：“那个…徽章，我今天没拿，等有时间我还给你”
　　“不用，你戴着挺好看的，拿着吧”龚祁炙热的目光像是要吃了瞿盛宇一样，从头到脚打量着：“底子不错，有兴趣进娱乐圈吗？我可以捧你”
　　“没兴趣，也不想进，这圈子脏的很”瞿盛宇借着微弱的光线走向沙发，坐了下来。
　　“是吗？我看你那位朋友倒是拼了命的想进”龚祁抽着烟，走向沙发，坐在了瞿盛宇对面。
　　瞿盛宇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抿抿嘴，反驳道：“我朋友进娱乐圈那也是一股清流，净化这个圈子的，懂不懂？”
　　“我不签他，他这辈子都别想出头”
　　瞿盛宇听见这话，火气蹭的一下被点燃“你以为你谁啊，□□？我朋友演技那么厉害，随便签个公司也照样火”
　　“今天来这里所有公司都有我的股份，你朋友不管签哪一个公司，我一句话，他就一定火不了”龚祁得意的笑了笑，翘着二郎腿，不经意漏出红低鞋，红底在微弱的光线里泛着细碎的光泽，像暗夜里燃着一小簇火。瞿盛宇被说的哑口无言，但他又不能这样放任阳松刚被签就面临着雪藏：“那你想怎么样？”
　　“跟我做个交易，怎么样？”龚祁等的就是这句话
　　瞿盛宇不解：“交易？我可没有什么能和你等价交换的”
　　“要想让你朋友火，你答应就行，至于是什么交易，我后面再说”
　　瞿盛宇这下算是明白了，这不纯纯空头支票：“那你这不是糊涂帐？我现在要是答应，你后面要是把我卖了，我不就哑巴吃黄莲了”
　　“放心，卖不了你”
　　瞿盛宇心眼子跟菠萝眼一样多，全身都是。他心想：“这反正只是口头答应，又没拟合同，等后面阳松火了，有粉丝了，再回C市，我照样捧红他，对，现在就有一个很好的垫脚石”。他心里已经打好算盘，开口道：“行，我答应你，但你也要履行承诺，捧红阳松”
　　龚祁掐掉手中烟，往后一靠：“合作愉快”
　　“既然已经说定了，那我就先走了”瞿盛宇起身刚走没几步，背后的人用一种命令的口吻及深沉的语气
　　“小朋友，收起你的小心思，敢跟我耍赖，我一定不会让你好过”
　　瞿盛宇停下脚步听完这一句话，并没有理会，开门，关门，行云流水。
　　阳松这边根本就没有去化妆室卸妆，反而是被助理带去另一个房间。
　　王辞面带微笑，抬手做了一个“请”：“阳先生，您先进去坐会儿，名片给您就是已经通过面试了”
　　阳松瞪大眼睛，
　　“知名度这么高的鹭玖娱乐，面试就这么草率？！”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反问道：“既然都已经通过面试了，那为什么还带我过来？不好…我朋友还在那里”阳松意识到不对劲，转身向后跑去，刚到二楼大厅，就看见瞿盛宇一个人开门走了出来，他连忙跑过去：“呼…盛宇…你没事儿吧？”
　　瞿盛宇诧异，看着气喘吁吁的阳松，以为是他遇见到什么事了：“我没事儿，倒是你…怎么跑过来的？遇到什么事儿了？！”
　　“他那个助理没带我去卸妆，而是带我去一间房间，他还说，给了名片就算面试成功，所以…我想着这肯定有问题，所以就跑上来了”阳松还没缓过来，双手搭在瞿盛宇双手上。
　　“嗷～我想着你卸个妆应该不用那么久…所以我就先出来找你，既然已经面试成功了，那我们就先回去吧”瞿盛宇牵着阳松胳膊就往外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