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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五章 草药之夜 其实荣处玉 ...

  •   其实荣处玉早就已经醒了,只不过可能是身体构造与正常人的不同的缘故,明明他掐的穴位是正确的,但产生的效果却是反常。
      醒了但没完全的醒,脑子里一片混沌。
      他就干脆继续装晕,反正也要符合常人的情况,才不会引起旁人的怀疑。
      虽说这样可以用于检验某些人,毕竟他们不知道他已经醒了,也许会说某些口无遮拦的话,但这对于荣处玉来说,完全没有必要,谁是真心,谁有秘密,他知道得几乎全乎了。
      况且虚情假意,或者真情实意对于他来说根本不重要,他不在乎。
      掐穴位的副作用就是他现在迷糊糊的,时而在幻境,时而身处回忆,时而又能清楚地知道这是在现实。
      不过,荣处玉似乎一直听到了小声地压抑着的抽泣声。
      荣处玉心想,是他曾经遇到过的哪些莺莺燕燕吗?倒是看不出来,还挺重情的。

      不知是多少时辰了,总之,他再一次醒来的时候,是深深的夜。
      只有一盏烛火亮着。
      在夜里点灯是他的习惯。荣处玉不喜欢黑暗的环境。
      所以他都会吩咐下人在晚上点好烛火,若在他睡着之前熄灭,必须要立刻重新点燃,直到他彻底入睡时才允许烛火灭掉。
      荣处玉微微扭头,就看到了坐在地上的蜷缩成一团的雁言。
      他在烛火的旁边,距离荣处玉不远的位置,手攥着衣服,打着瞌睡。
      许是夜里的灯光太耀眼,他的眉毛皱在一起。
      灯光微黄,照在雁言的脸上。他身上的伤痕明显,因为没有用药物医治,所以看起来有些狰狞,愈合得也不好。
      荣处玉看到,那颗痣貌似更红了点,也更大了些。这样看起来,雁言很像一只妖兽,但没有任何攻击力。
      荣处玉想到那天的场景。虽然贴身侍卫拼命保护主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但荣处玉莫名觉得,雁言的焦急与认真,不单单是出于使命与责任。
      就像不知多久之前,他看到雁言与摊主老婆婆闲聊,甚至多给了银两时,荣处玉说的:荣府不需要善良的人。也许他只是单纯的确实善良?
      不过凡事都有多种可能,荣处玉什么大风大浪没体验过。这么多世的经历,早已将他淬炼成了谨慎,考虑周全,且不掉以轻心的人。
      也许雁言是装的,谁说只有他这一个好戏子,会演的人多得去了。
      虽然这样想,但是荣处玉看着雁言的伤痕,清楚荣府的德行,内心还是有点触动。
      他沉默地盯着那枚红痣,真奇怪,痣还会一点点地生长吗?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忽然,雁言应该是做了噩梦,打了个激灵。荣处玉刚好看过来,两人的视线相碰。
      许久,他们就这样对视着,没有说话,没有动作。直到雁言终于不好意思地移走视线,站起身走过去,带着惊讶和询问的眼神。
      荣处玉闭上眼睛,许是太久没有说话,并且伤到了脖颈,声音沙哑:“去书桌旁的第二个柜子,在第四个抽屉里有一个圆罐,把它拿过来。”
      雁言听话地轻轻走过去。
      即使雁言放慢了脚步,荣处玉还是注意到了他的腿的不协调。
      荣处玉拿过陶瓷罐子,雁言小心地把他扶起,拿了一个枕头放在床头上,让他能够靠在上面。
      然后雁言要去给荣处玉接一杯水。
      荣处玉抬眼:“过来。”
      雁言不明所以地走到离床边几步远的位置。
      荣处玉又说:“再过来点。”
      语气不带任何情感,但不容置喙。
      雁言向前走了几步,蹲下身看着他。
      忽然,一阵草药的气味涌向他,有些苦涩,但挺好闻的。
      雁言还没反应过来,固体质地的草药的粗糙质感与肌肤冰凉的触感又一同袭向他。

      雁言慌忙地看过去,荣处玉神情依然淡漠,但是眼神专注,还有一抹难得的他没有见过的柔和。与他从前风流的温柔不同,这次多了安静。
      本来他在想通了荣处玉的那些行为后,有意无意地都避免与他离得太近。
      但这次,没有其他人,荣处玉也没有故意演的必要,那么,又是为何呢?
      荣处玉用手从罐子里挖出药膏,手指却轻柔地沿雁言脸上的伤涂着。
      两人靠得很近,只有荣处玉的手隔着距离。气息就像交织在一起似的,房里静默得也只能听到呼吸声。
      雁言脸颊自然而然地再次染上红晕,他能感受到脸的炽热,但他控制不了。
      雁言呼吸一滞,不知该做什么,也不知荣处玉为何要这样做。
      脸上涂抹完毕后,荣处玉把整个药膏给雁言,让他自己涂其他的伤。
      雁言的心跳得很快,他差点就脱口而出一句“谢谢”,还是硬生生地压制住了。
      然后,又流出了几滴晶莹剔透的泪,刚好流过红痣。
      荣处玉不知是看花了眼还是怎么的,他发现那颗痣好像闪了一闪,颜色更深了。
      荣处玉又躺下去,问:“你哭什么?”
      雁言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他似乎天生有控制不了自己流泪的疾病。
      而且虽然他来荣府当仆人有其它目的,但他毕竟是荣处玉的侍卫,没保护好他,雁言还是有点愧疚。
      还有雁言满心以为自己已经有能力了,却默然发现自己确实如叶荇他们所说的那样仍是个小孩。
      原来,他真的如此的羸弱和不坚强。在胡老他们身边,他可以还算无忧地当个天真的人,这次如果不是遇到这件事情,他不会真正的意识到这些种种的残酷。
      雁言没有回应。
      荣处玉本来也没有指望他能说些什么,道:“回去睡吧。”

      某间房中,荣成风坐在桌前,手里端着一杯茶水。他的前方是一名女子,正坐在镜子前梳妆。
      她把头发高高盘起,看起来飒爽干净。
      荣成风望着镜子中的女人,开口道:“我弟弟不是普通人。”
      女人勾起唇,即使没有用胭脂,也依旧有几分色彩。
      她说:“哦?怎么?你们之间不是手足情深么?”
      荣成风有些苦涩地笑,他摇摇头,喝了一口茶,半天没有说话。
      然后,他再开口说:“他被歹徒伤了脖颈,身体也受了重伤。但经过大夫诊断后,说旭儿身体不错,只要吃了他开的药好好养着就无大碍。”
      “我观察了他的伤口,并不浅。我又去亲自把他的脉搏,虽有紊乱,但并不严重。这不单单是身体好这么简单。”
      女人从镜中与他相视,言说:“所以你凭这点怀疑了他?”
      “所以呢?有什么用吗?”
      显然女人觉得他想得太多,毕竟体质特殊只是少见,并不是没有。况且,像荣处玉那样的好逸恶劳的人,不值得费尽心思去纠结。毕竟是被他这个好哥哥给养坏了的呀。
      荣成风说:“那倒不是。只是我在感叹,以旭儿的天资,要立宏业不是多难的事……”
      “都是你的功劳不是吗?”
      荣成风放下茶杯,说:“你又何必处处针对我,我做的一切都是在情在理罢了……”
      女人像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呵,在情在理?”
      “你也受了利不是?”
      女人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她问:“所以你要怎么做?”
      “顺其自然……”
      女人突然打断他的话,像发了疯一样疾步走到荣成风身边,眼睛斜起,冷冷地看着他,然后疯癫地大笑,边捶桌子边大声地说着:“顺其自然?哈哈哈哈……池扶就是顺其自然而死的!”
      荣成风就这样静静地看她,没有说话,只伸手握住女人将要挥过来巴掌的手臂。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十五章 草药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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