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爱方程式》旧言

35、第 35 章 炸鱼塘了快

　　*

　　运动会进入最后一个下午，兰伽还有一项跳高，在室内，而篮球决赛在户外。这两个项目进行的时间很临近，到时可能会错过一两节篮球比赛。

　　他们一伙人在食堂吃饭，篮球队的人都和兰伽说，让他好好比赛，别太担心他们，他们怎么说也紧急特训了一个星期，就等着和高一5班硬碰硬呢。

　　运动会进行了一天半，他们班高高挂在积分总榜第一，这份荣耀让全班上下都凝聚在了一起，走在路上都热血沸腾。

　　高一5班排在第二，追分追得很紧。

　　兰伽是有信心跳高拿第一的，唯一的变数就是最后的篮球比赛。

　　下午他们分开，向琬接过了拍摄跳高的任务，和兰伽一块往跳高的室内场地走。

　　看台上乌泱泱坐了不少人，女生居多，三三两两挤在一起，眼睛亮亮地追着兰伽看。

　　不断有新的观众进场，气喘吁吁地问：“还没开始吧？”

　　旁边的女生回：“没呢，兰伽还没开始跳。”

　　槐梦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站在看台上和下面的向琬招了招手，举着手机拍兰伽。

　　这边的兰伽开始热身，他脱了校服外套，弯腰拉腿间，漏出一截细窄的腰身。

　　看台上安静了一瞬，又嗡嗡地响起来。

　　向琬没忍住笑了笑，她找好角度架起相机，抬头看了一眼看台，少女们热切的目光铺天盖地地落下来，她们都是为兰伽而来的。

　　附中设置的起跳高度是160cm，一轮升高5cm，前几轮兰伽很轻松地用背越式跳了过去。

　　他身体纤细，起跳后有明显的滞空感，腰背弯成柔韧又漂亮的圆弧，优雅轻巧地从杆上跃过。

　　每成功跃过一次，看台上就为兰伽鼓掌雀跃。

　　高度升到175cm，这时已经有大半选手被刷了下去，到了180cm，成功跳过去的就只剩了兰伽和上一届的冠军选手。

　　兰伽在比赛中很喜欢营造一种错觉，让观众以为他每次都只是刚刚好跳过去，但这种错觉在比赛对手面前是很容易被看破的。

　　兰伽的对手现在就很紧张，他知道兰伽跳得游刃有余，但他已经用尽了全力，刚刚跳过180cm，那都是在强压下的超常发挥。眼下185cm的三次尝试，他不出意外地失败了。

　　随着高度抬升，兰伽的成绩不断逼近附中保持了二十年的校记录——193cm。

　　横杆升到了195cm。

　　兰伽站在起跑点，他垂下眼，助跑，起跳，身体在最高处漂亮地越过横杆，像羽毛那样轻地落在垫子上。

　　横杆纹丝不动。

　　看台上一个男生大喊：“卧.槽！校花牛.逼！”

　　没想到女生们也跟着喊：

　　“校花！”
　　“是校草啊！校草！”
　　“不管了！校花牛.逼！”

　　两边的应援声合在一起几乎把场馆掀翻，裁判站起来，用手比了比自己和横杆的差距，随后做了一个经典的抱头惊讶动作，诙谐的一幕又把在场的人逗笑了。

　　看台入口处，附中老校长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花白的头发梳得整齐，背着手，和蔼地望着场中的兰伽。

　　旁边有人递上去话筒，老校长摆了摆手没接，意思很明白，他也是来看比赛的，正常进行就行，不要因为他在场就打乱节奏。

　　裁判转向兰伽，语气里带着鼓励和期待：“校纪录破了，还想不想再试试？”

　　兰伽本来想拿到冠军就去篮球场的，老校长突然来看比赛，兰伽心里那股好胜的劲儿一下被勾了起来。

　　他是老校长破格录取进来的，仰仗的就是过去取得的荣誉，这份信任他不想辜负，更想让老人家亲眼看看，他值得。

　　横杆从195cm一路升到210cm，每一次过杆，看台上都炸开一阵惊呼，老校长站在台上，目光慈爱绵长。

　　高度到达210cm后，兰伽没有再继续挑战。

　　裁判好久没看过这么痛快的比赛，笑着打趣：“确实不能再跳了，也得给之后的学弟留个破纪录的机会！”

　　看台上欢呼混着掌声，兰伽从垫子上站起来，向看台上的人弯腰躬身，随后捡起校服外套，披在肩上就和向琬往出口跑。

　　两个人抄了近路，一块往操场赶，还没到场边，就听见震天的呐喊和哨声。

　　第四节刚开始，计分器上，他们班落后高一5班7分！

　　分差不大，有追分的机会。

　　兰伽往球场上看了一眼，就这一眼，两边队员的反应截然不同。

　　高二20班这边集体振奋，而高一5班那边的张嘉牧，在看到兰伽出现在场边时，手心簌簌冒了一层冷汗。

　　连着两场400米被兰伽反超的阴影笼罩在张嘉牧头上，在确认高二20班没有将兰伽换上来的打算后，张嘉牧迅速起了状态，抓紧时间在场上疯狂收分，他的队友也被他的气势带了起来。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走，两个班的分差在2分到4分之间来回拉锯，轮流领先，又被对方反超。

　　最后一分四十秒，高二20班落后3分，作为失分方，20班叫了暂停，并进行了换人。

　　桑娄下场，换上了兰伽。

　　张嘉牧看着兰伽上场，心猛地一跳，经过昨天的两场比赛，他对兰伽产生了一种微妙的恐惧。

　　比赛继续，张嘉牧持球，兰伽果然来防他了。

　　张嘉牧做了个变向，兰伽跟上了，他又做了个转身，兰伽还是横在他面前。

　　张嘉牧忽然有些烦躁，他强行跳投，结果球没进，佐天抢到球后长传前场，接到球的慕封快攻打进，分差缩短到2分。

　　“还有三十秒。”体委喘着气，“大家稳住！”

　　高一5班发球，张嘉牧借32号中锋的掩护突入内线跳投，球在篮圈上转了两圈，滚了进去。

　　分差再次变为4分，比赛结束还剩十六秒！

　　蒋宗绥抢断拿球，远距离三分命中。

　　分差缩短为一分，比赛结束还剩九秒！

　　佐天被对方的32号中锋严防死守，只能把球传给三分线外的蒋宗绥，眼看时间仅剩最后六秒，蒋宗绥再次起跳投出三分球。

　　球离开指尖的那一刻，蒋宗绥就后悔了。这颗球的弧线太高，球可能会撞到篮圈，然后被狠狠弹飞。

　　蒋宗绥万念俱灰地落回地面，视野边缘，他看到一抹白色身影迅速跑向篮板下方。

　　球飞到半空中，计时器上的数字跳动着：还剩五秒。

　　张嘉牧站在罚球线附近，抬头看着那颗球的轨迹，凭借过硬的专业素养，他也判断出了这颗球会被弹飞。

　　他嘴角刚要笑起来，身后倏然闪过一抹白色。

　　时间来到最后四秒！

　　张嘉牧的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这样的场景他太熟悉了。

　　四百米的最后直道，接力赛的最后一个弯道，每一次都是这样，在他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那道白色的身影就会从意想不到的角落里杀出来。

　　他被兰伽用这种出其不意的方式赢了整整两次，而现在，第三次来了。

　　他飞快转身，赌上一切去堵兰伽，看着兰伽做出起跳姿势，他几乎是本能地跟着起跳。

　　嘭！球撞击篮圈反弹。

　　张嘉牧伸长了手臂去够那颗被弹飞在空中的球，他的指尖碰到球皮，粗糙的触感让他在心里大喊了一声：抢到了！

　　他就知道这颗球会被他抢到！这里可是篮球场，他的绝对主场，别开玩笑了，他怎么可能在球场上输给兰伽！

　　可下一秒，一片影子从他面前升了起来。

　　兰伽跳得比他还要高！

　　张嘉牧的瞳孔猛然放大，他仰头看着兰伽从自己面前升上去，像破开海面的月光，越过横杆的飞鸟，那是一种他根本无法企及的压倒性存在。

　　兰伽神色冷淡地垂眼睨着他，平静，理所当然，居高临下，看着他这个已经较量过太多次，结局注定败北的弱者。

　　兰伽的右手稳稳地托住那颗被弹飞的篮球，手腕一用力，压过张嘉牧几根手指的阻拦，猛地将篮球按进了篮筐。

　　球穿过篮网的瞬间，计时归零。

　　灌篮得分，绝地反杀！二十班反超一分！

　　兰伽扣着篮圈荡了一下，松开手，轻盈落地。

　　他身后，张嘉牧浑身僵硬地落回地面，麻木看着那颗篮球从篮网里落下来，在地上弹了几下，又慢慢滚远。

　　球场寂静了足足五秒，蒋宗绥第一个冲过来，一把抱住兰伽，嗓子里发出变了调的吼：“操！”

　　“卧.槽！”
　　“啊啊啊！”
　　“兰伽牛.逼！！”

　　20班的人一窝蜂冲上来，把兰伽团团围住，欢呼声震耳欲聋，裁判吹了好几次次哨也没控制住情绪激动的一群人。

　　暮色西落，附中运动会圆满落幕，高二20班以绝对优势占据积分榜第一。

　　高二20班迎着夕阳的光彩，高举奖杯奖牌，拍下了分班后的第一张班级集体照，运动会期间所有的心跳和呐喊，都被收进了这张小小的合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