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煦烨经年》渡野舟人

6、第 6 章 一中

　　“哎，听说刚刚吃饭的时候高一有个女生被刀了！”
　　“啊，真的假的？”
　　“不知道啊，听我旁边的那桌讲的。”
　　“真的是真的。”
　　“啊你看见了吗？”
　　“我没看见，但是我朋友看见了。”
　　“不会吧为什么？”
　　“听说是一个男的跟那女的表白，那女的没答应而且还羞辱那男的，结果没想到那男的是带刀来的，那女生哐一下就倒地了。”
　　“什么呀，别传谣了，杀人未遂，那女的没事。”
　　“我靠，那是不是可以放假了！”
　　“你居然想的是放假？”
　　……
　　在学校里，任何渺小的石子都能激起水波，所有人每天都重复着按部就班的枯燥生活，“你听说了吗？”变成了这之间的娱乐游戏，谣言一天一个样，也许除了当事者，并没有人在乎谣言的真假，毕竟任何不发生在自己身上的谣言，都不过是饭后的消遣。
　　夏烨已经习惯这种事了。

　　“徐慧上朝了！”
　　四班瞬间安静下来，徐慧是标准的高龄资深特级教师，平时总是不苟言笑，课上压迫感强，但四班的学生都会在心里为她打上“好老师”的标签。
　　徐慧只说了句“自己写卷子”，就开始看她自己的教材了。
　　一中的晚自习不会讲课，像四班这种重点班老师总认为学习最重要的是自学，管得更是松。夏烨倒是很喜欢这种教育方式，这样时间安排就更自由了。
　　夏烨只花了一个半小时就刷完了数学卷子，然后开始整理考试大纲，数学考试前的复习其实并没有多大的用，夏烨把平时整理好的卷子拿出来又看了一遍就收起来了。
　　离放学还有两个小时，夏烨看了一眼时间，还可以再刷一张卷子。

　　“徐老师，打扰一下。”
　　夏烨闻声抬头，老张一脸严肃的站在门口。
　　“那个刚开完会，考虑到最近这个天气比较热，从明天开始放暑假。”
　　四班一阵哗然。
　　老张：“安静安静，放假不是给你们玩的，放假回来的第二天就考试，有排名的，回去都给我好好复习，具体上学时间呢看群里通知。然后等一下提前一个小时放学。”
　　老张和徐慧相视点了点头就走了。
　　彭家辉：“芜湖~学校终于人性化了一次。”
　　张皓：“这次放假肯定是因为高一捅人的那个。“
　　陈耀明：“包的呀，你还真想学校体谅天气太热给你放假呀。”
　　彭家辉：“反正能放假就是好，感谢刀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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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放假吗。
　　夏烨顿了顿，其实跟上学也没什么区别，只是在家里比在学校更不自在罢了。
　　离放学只有五分钟了，大家开始默默地收拾东西，夏烨用轻薄的作业本把没看完的小说包起来放进书包里，夹在一堆数学和物理试卷之间。
　　铃声响起，所有人蜂拥而出，夏烨这次没有停留，跟随着人群涌出了教室。
　　经过后门时，夏烨与不经意间抬头的叶煦对视了一眼。
　　叶煦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耳钉带上了，银色的圆环泛着光，映衬着那一张脸非常惹眼，叶煦冲他笑了笑，夏烨把头撇开，自顾自地走了。

　　夏烨出了校门，向四周张望了一下，在确定没看见周文军女士后松了一口气，现在这个点，周女士应该在和她的牌友打牌。
　　夏烨突然感觉书包被人扯了扯。
　　“哥哥。”
　　夏烨低头一看，是一个穿着粉背心红短裤，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夏烨：…？
　　“你有看见我哥哥吗？”
　　夏烨想说没看见，但小女孩的眼神过于炽热，夏烨啧了一声，正准备问这小女孩她哥哥叫什么。夏烨本来想，这个点放学的只有四班一个班，这小女孩的哥哥应该跟他一个班，他能帮着找一找，但马上他就后悔了，这个班里除了一个姓叶的，其它人他一个都没记住。
　　夏烨不知道说什么，一道女声所以远处传来。
　　“宋瑶，我是说你不要乱跑吗。”
　　“妈妈。”
　　小女孩松开拽着夏烨书包的手跑过去。
　　“我想找哥哥嘛。”
　　“你哥哥看起来可不想见你。”
　　女士牵着小女孩的手，举止和穿着都十分优雅，语气却很冰冷。
　　她转过来向夏烨道了个歉，就牵着小女孩离开了。
　　边走还边训斥着小女孩不应该随便去拽着别人。
　　小女孩小声说：“我才没有随便拽人，我是觉得那个哥哥长得跟我哥哥一样好看。”
　　小女孩边走边回头，但校门口再没有出来什么人了。

　　夏烨回到家，先照例给周文军女士发了一条消息，对面很快就回了，是一条语音。
　　夏烨点开，声音很模糊，哄闹的麻将声盖住了人声，夏烨皱眉，他关掉手机，然后把书包随手甩在沙发上。没吃晚饭他有一点饿了，吃了一碗泡面夏烨就去洗澡了。
　　等夏烨出来，周文军女士已经回来了，她面容有些严肃的坐在沙发上，眼神涣散，不知道在想什么。
　　夏烨：“妈。”
　　他妈妈回过神，“哎，新学校怎么样？”
　　夏烨：“还行。”
　　他妈妈又问：“同学好相处吗？”
　　夏烨：“挺好的。”
　　周文军：“老师讲课快不快。”
　　夏烨有些不耐烦了
　　“妈。”
　　周文军脸色僵了僵。
　　夏烨：“都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周文军偏过头，不再看他，她其实是有些害怕这个儿子的，怕他像他父亲一样，因为她疯魔般的控制欲而逃离她，可同样因为害怕他离开，她又强势的控制着他的举动。
　　夏烨很清楚母亲是个什么样的人。
　　夏烨拿起沙发上的书包。
　　“妈，早点睡，这么晚就别再出去打牌了。”

　　夏烨锁上房间门，在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打开书包，决定在睡前最后再看一看小说，可作业本里夹的小说不翼而飞，书包里只剩下一堆试卷，这时桌子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

　　妈：睡觉前背一背单词，少看小说

　　夏烨扯了扯嘴角。
　　周文军女士有时天真的像个孩子，好像觉得，把名为掌控的双手放在棋盘之下就不会让棋子受伤。
　　颇有些掩耳盗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