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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苦衷 你为什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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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偶遇那个古怪仙长后,夏零常便对沈叙文更警惕了。主要是光凭自己的直觉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路过的修真者也能察觉到他的古怪,这实在没什么好说的了。
不过也是在后来,夏零常才发觉那个古怪的家伙居然也知道沈叙文。
“起来吧老爹,他走了。”夏零常回到桌子前继续刚才的工作。
“嗯,”罗辑眼睑如两片旧帘,缓缓掀起,“那茶,等会儿倒了吧。”
“好。”
罗辑一向精明,只不过在外人眼里像是一个安守本分的朴实老人。在多次听闻夏零常的口述后,他也越发觉得这个沈叙文并不是那么简单。
恐怕他搬来就是带有目的性的,而他的阴谋诡计应该也在日积月累中一步步展开。
说不定…这茶就是他诡计中的一环。
同一时刻的城中心,沈叙文正与文心闲聊着自己家中所种的茶树,一旁的小兰打量着自己刚接过的一盏花露。
朴素的陶杯中,缓缓浮上一小朵饱满的野菊-花,色泽诱-人的花露散发出几丝清甜的香气。
昔日夏零常的话语涌上心头,小兰陷入两难境地。
……
“4号擂台,19号胜!”
随着裁判长老洪亮而带着一丝惊叹的宣告响彻整个赛场,擂台上那令人窒息的寒意才稍稍退散。
苏意简静静地立于擂台中-央,一袭白衣胜雪,纤尘不染。在她对面,一名实力不俗的弟子正挣-扎着从覆盖了半面擂台的薄冰中爬起,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眼中带着难以置信的惊骇与深深的挫败。
“苏师姐!——”
“师姐威武!师姐太美了!!”
“一招!仅一招就制服了欧阳师兄啊!!”
狂热、崇拜、甚至带着一丝敬畏的欢呼席卷了整个赛场,这是苏意简今天赢下的第四场擂台,也是决赛前的最后一场多人擂台。
悬济门的宗门大比一共持续三天,第一天的四场比赛是每场三十人的多人擂台,而每场只能胜出一人。宗门弟子只要任意赢得其中三场,便算晋级。晋级后则开始1v1的个人擂台,直至胜出最后十人进行决赛。
苏意简是为数不多的全胜选手,因此点燃了不少年轻弟子的心潮。看台高处,不少长老也流露出满意与惊叹,姜怀一则更是难掩自豪。
“身法不错,但还需多巩固剑法,你剑招第二式还存在问题。”苏意简面向不远处倒地的弟子提出点拨,随即转身,步履从容地向擂台边缘的台阶走去。
“多…多谢师姐……”姓欧阳的弟子艰难起身,咬牙感谢苏意简的提点。
随着苏意简步下台阶,无数的目光聚焦在她身上,如同追随着唯一的明月。
苏意简目不斜视,琉璃般的眼眸目视前方,仿佛那些震耳欲聋的欢呼、那些狂热的注视,都不过是拂过山巅的流云,无法在她心底留下任何痕迹。她那宛如冰雕般的完美侧颜,在阳光的映衬下,似乎略过一丝极淡、极快,难以捕捉的微光——那并未喜悦或得意,更像是一种对自身力量了然于胸的平静确认。
……
薄雾笼罩下的月光,像一层冰冷的霜,涂抹在沈叙文那过分整洁的庭院里。几株灰白茎干的矮草匍匐在地面,叶子如同蜷曲的鬼爪,无风亦在沙沙蠕动,恍如毒蛇吐信,令人头皮发麻。
平静的夜晚往往隐藏着巨大的杀机。
惨白而薄弱的月光割进窗棂,冰冷地照在文心僵跪的影子上。她每日喜饮的“善茶”此刻在体内翻腾,彻底吞噬了最后一丝意识。
沈叙文隐在暗处,指尖白玉铃铛轻摇。
“叮铃——!”
一声脆响,如同冰锥刺入混沌。文心缓缓抬头,动作僵硬如提线。
月光下,文心那张脸彻底空了——眼神蒙尘,呆滞无光,五感尽失,无知无觉。现在,属于文心的一切,被那铃声和毒茶,彻彻底底抹去。现在的她,只剩下一个温热的、能呼吸的躯壳。
沈叙文向前走了一步,却并未踏进月光。他俯视着眼前这具容器,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满意。
“快了呢…”他低语着,伸出苍白而修长的手指,轻轻抬起了“文心”的下巴。
沈叙文收起微微泛红的手指,转过身,重新没入房间更深沉的阴暗里。
月光依旧惨白,无声的见证着这一切的发生。
.......
翌日,夏零常又开始了忙碌的一天。
采药归来已是下午,直觉敏感的她察觉到了村镇一丝诡异的改变。
总感觉…一些人身上的生活气息少了许多……
回到家,她立马像老爹转述了自己的感觉,而罗辑也是感同身受的点了点头。
“老爹,其实几周前我碰上的那个修真者曾向我提醒这村镇的古怪,”夏零常试探性的提及到了之前那个脆皮修真者的忠告,“甚至,尤其让我注意那个沈叙文。”
“我感觉最近村镇的古怪应该都喝他有关,这地儿,怕是待不了了老爹。”夏零常一脸严肃,试图引入搬家的话题。
从原主的记忆来看,原主自从跟了罗辑后便一直定居青石镇,不曾搬迁。夏零常着实不知道这位年过花甲的老人是否愿意搬出这座荒山,居住在其他地方。
“小零啊……你如果想的话,就出山吧。”
“那老爹你也和我一起啊。”眼见罗辑一语道破了自己的内心所想,夏零常便也开门见山了。
“我嘛…就不了。”
老人银白的发丝依旧贴在微凹的颊边,但温和慈祥的嗓音却无法像往常一样使夏零常的内心平复。
“为什么啊?”夏零常快步走到罗辑跟前,与他对视,“老爹你明知那沈叙文在暗中捣鬼,这村镇只会一天比一天怪,青石镇不可能再向以前一样平静了!”
夏零常的一腔怒音似乎冲淡了整个屋内的药草味。
啊…可恶。自己明明已经二十几岁了,现在却还像一个小孩乱发脾气。我该不会真以为自己穿成14岁小孩,就真是个小孩了吧?醒醒,夏零常,冷静点。
老爹不是冥顽不灵的人,他应该是有什么难言的苦衷。现在我得静下心来才对,要和老爹好好谈,好好谈。
......
“抱歉老爹,我刚刚太激动了,”夏零常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你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愿意搬出这里吗?”
罗辑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仿佛吞下了滚烫的铅块,“小零啊…我老了,走不远,只会拖累你。”
“老爹,你知道的,我从来没有过这样的想法。”
“这不是借口,老爹。你有什么苦衷就说出来呀,只有说出来我们才能一起解决。”
“……”
夏零常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细微的哭腔,这是不解,是愤怒,更是无力的委屈。
罗辑总是耐心地倾听着自己的一言一语,无论何时,无论何地。也许在夏零常心里,罗辑早已成为了她内心不可或缺的重要之人。因此,她才迫切地想要劝服罗辑和她一起尽早搬离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