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努力日更一万字

4、第 4 章 你到底

　　昨晚苏路漫回来的不算不晚，但宿舍里已经熄灯。她就忍着身上的黏腻，摸黑悄悄爬上床睡下了。窗外的暴雨下了一夜，将整座城市冲刷了个遍。下过雨后的天空确实更加明亮，往日被太阳晒的蔫哒哒的树叶此刻也泛着鲜亮的绿光，空气也渗入一丝难得的凉风。
　　茹小沫趴在窗台，看着早已干透的操场，发出一声心碎的哀嚎“啊！”李莱瞥了眼，嘴里含着一口泡沫含糊不清的说道：“赶紧收拾吧，最后一天了，熬到头了。”
　　“奥，对奥，嘿嘿嘿”茹小沫瞬间转悲为喜，还高兴的摇了摇脑袋。
　　苏路漫照例是宿舍起的最早的一个，此刻正坐在自己桌前，翻看着早已发下来的专业课本。茹小沫曾好奇的打开看过一眼，立刻又合上了。北淮大学的的数学系算是学校的王牌专业了，自己超常发挥才考上这座顶尖院校。以自己的能力自学这些书还是有点难度的。而苏路漫确是从书发下来就开始抽空研读。
　　“漫漫，你，牛！”茹小沫说着还由衷的比了下大拇指。关于昨晚那件事，大家都默契的保持了沉默。
　　“没有，早上醒的早，随便翻翻。”苏路漫说着，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我先过去，要我带吃的嘛？”
　　“不用了，漫漫”茹小沫撅起嘴巴捏了捏肚子上的软肉，“我要准备要减肥了，每天和你们走在一起很有压力的！”
　　苏路漫被她可爱滑稽的样子逗笑了：“哪有，很可爱啊”，说着习惯性的转头看了眼李莱，用眼神询问，李莱却像没看到似的，径直把头扭开了。
　　茹小沫似乎察觉到尴尬的气氛开始弥漫，连忙开口道“没事啦，你先过去，不用管我们”一边说着，一边飞快的朝李莱方向努努嘴，然后用手模仿了下打哈欠的样子，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食指在苏路漫眼前左右晃了晃，意思是：李莱没睡醒，脑子还有点迷糊着呢，别管。
　　“那好，我先走”苏路漫心下了然，李莱对自己的态度转变她并非没有察觉，也大致猜得到原因。只是，她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任由这个误会加深下去。
　　接下来的日子，李莱对苏路漫的冷淡日益明显，起初也只是不理睬，后来见茹小沫总要关心一下苏路漫，便时不时出口讥讽几句。
　　这不，今天上完课，李莱就又开始了。这边茹小沫给自己打了个气后对着苏路漫说：“那漫漫你先回去，这天实在太闷热了，你要中途想吃点什么，你给我发消息”说完还郑重的点了点头，后转身朝李莱离开的方向走去。
　　苏路漫独自往宿舍楼走去，北淮的天气和家乡宁安截然不同，北淮的空气里仿佛饱含着化不开的水蒸汽，不仅仅是热还有黏，连眼睛都像是被糊住一样睁不开。她索性她直接抬头直视太阳，强光刺母，视线一片模糊，生理因素下她眯着眼睛发现还是看不清。她抬手挡在眼前，透过指缝去看，那光芒依旧灼烧而刺目，她有点眩晕，放下手。她轻轻叹了口气。没什么好难过的，她告诉自己，她不应该难受的。一个走，她已经整整走了18年，剩下的时间她一样可以一个人走下去。
　　“哎，那个女孩子是谁啊？”祁翌安手里抱着一桶水，直到苏路漫的身影快要消失在宿舍门内才彻底清醒，开口向旁边的号称“北淮百晓通”的孟安询问道。
　　那天太阳很大，阳光炙热到很久以后祁翌安依然能清晰的记起皮肤被太阳灼烧的痛感。她就那样站在白晃晃的太阳底下，纤细的手臂举起又放下，阳光仿佛给她镀了一层光晕。那一刻他心都是软的，就连因为大热天干苦力而导致烦躁时紧皱的眉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舒展开了，唇角也无意识的微微弯起一个柔和的弧度。
　　旁边正滔滔不绝讲着学校里传奇人物的孟安也停了下来，抬眼望去，只见苏路漫穿着一件素净的浅蓝色格子衫，下身是一件白色的宽松阔腿裤。孟安也不得不感慨，明明是最基础的穿搭，却被她穿的自有一种沉静的气质。
　　“啊？你问苏路漫吗？”孟安收回目光，看向祁翌安“就刚进去，那个蓝色衬衫那个”
　　“嗯，老孟，小安安，你认识？”祁翌安眼里瞬间迸发出欣喜的光，那表情像是，要不是手上抱水桶，恨不得冲上来给孟安一口。
　　“啧，你这看脸的眼光到是不错啊”孟安打量了下祁翌安，带着点疑惑道“不过，你怎么连她都不认识？她最近在新生里挺有名的。”
　　“快说快说！”祁翌安催促道，用脚尖虚踢了一下，被孟安灵活的躲了过去。
　　“数学系今年新晋的大美女，苏路漫，校花级别的存在，高分考进来的牛人”孟安赞许的点点头，随即话锋一转，带了点迟疑“可…”
　　“没有可是了！不管了，孟安，我觉得我可能…喜欢上一个人了”祁翌安眼里的欣喜藏不住。
　　于是一连几天，祁翌安都是一副时而出神时而诡异微笑的恍惚状态。同寝室的兄弟知道后，都纷纷漏出一副“果然如此的”了然表情。孟安一度想将那些关于苏路漫的流言稍微给祁翌安透漏一下的，生怕这傻小子被骗，但被同寝室的傅行云和翟文煊拦住了。他们的理由很一致：认识一个人，永远不要从流言中去拼凑。祁翌安需要自己去接触，去了解，哪怕最终跌倒那也是他自己要经历的。
　　祁翌安在知道苏路漫是数学系的后，当天就要行动的，还跑去要来了人家的课程表。但很不巧，最近新生开学，老师安排他的事也非常多，还要上课，他竟然一直抽不出合适的机会，他没有冒昧的现去送礼物，他总觉得尊重一个人至少先要让对方认识自己，在表明心意后，才能行动。但不等祁翌安找到契机，就听说人家苏路漫有男朋友了，祁翌安为此还消沉了好多天。
　　这边苏路漫三人的生活还是和往常一样，茹小沫和李莱上完课后回宿舍，而苏路漫则去外面兼职，没人知道。
　　这天，苏路漫结束兼职后往宿舍走，晚上，这条路上行人很少，突然一个身影拦住了她的去路。
　　是张辰，自从上次在小买部堵过苏路漫后，他便持续不断的骚扰苏路漫，但因为碰不到她，人家便自导自演对外宣称自己是苏路漫男朋友。
　　其他一些最初对苏路漫有好感的人一方面因为他恶霸般的行为而退缩，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苏路漫把自己的时间安排的密不透风，根本不给任何人碰到的机会。而对于这种行为，李莱也总是拉着茹小沫不让管，因为她在她看来，或许苏路漫就喜欢这样的，毕竟，苏路漫自己也没有出来澄清过。
　　张辰穿着价值不菲的休闲装，平常来见苏路漫时脸上惯有的温和笑容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被压抑的阴沉。他身后还跟着两个面目不善的男生。
　　苏路漫下意识后退半步，手指紧紧扣住了短袖下摆的衣角，疑惑的看着堵在自己身前的人。张辰一看到苏路漫永远这幅对所有人都一样表情的脸更是怒火中烧。他猛地上前一步，逼近她，声音陡然拔高，好像就是刻意让所有人听见，话里充满着嘲讽：“哟，这不，苏大美女嘛！钓人钓上瘾了？”他刻意加重“钓”这个字，“我是你那条鱼啊，苏路漫！你好歹给人一个号吧，总不能让人就这么干等着呀”说着他还双手一摊，左右张望了下，仿佛在寻求认同感一样。
　　巨大的羞辱感灼烧着苏路漫，她感觉到一丝眩晕。周围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那些被她刻意遗忘的屈辱记忆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将她淹没。她的眼睛瞬间红透，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冷静，攥紧的手指指节已然发白。她想说话，但喉咙就像是被水泥堵住一样，发不出半点声音。巨大的恐惧笼罩了她，这个场景何其熟悉，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双手攥住了一样，让她动弹不得。
　　李莱和茹小沫冲下楼时，就看见苏路漫孤零零的站着，单薄的身影在昏黄的路灯下仿佛一阵夜风就能吹走。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她身上，路灯将她的影子长长的拖拽在地砖上，那影子纤细，却异常笔直。
　　茹小沫立刻冲上去一把抱过苏路漫，她清晰的感觉到了苏路漫在抖。李莱迅速挡在她两前面，将她两牢牢的护在身后，开口道：“你还需要钓啊，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整天以人家男朋友身份自居的是谁？人答应了嘛？”李莱接着双手环胸，上下打量了下张辰，语气毫不客气，“我们漫漫人心善，懒得和你计较，这要隔别人身上，就你这模样，多少都算一个人身伤害吧？啊，癞蛤蟆”
　　张辰被怼的哑口无言，眼睛里几乎要喷火一样，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冷哼了下：“哼，她清高？那她别收东西啊！还不是爱钱，喜欢被人捧着，现在装什么装，立牌坊给谁看啊，咋的，榜上其他大款了，天天不见你人影”
　　“你他妈嘴巴放干净点！”茹小沫瞬间炸了，对着张辰怒吼道“你他妈送什么了你，我只看到是你恬不知耻死缠烂打，我们漫漫都没搭理过你”
　　“哟，这是不承认了，想赖账了？牌坊姐”，张辰阴阳怪气的讥讽道。这是苏路漫第一次真切的感觉到被人保护。她松开紧握的手指，轻轻的拍了拍茹小沫的手臂。茹小沫感受到她的动作，转头看向她，眼里已噙满泪水。
　　“对不起”苏路漫沙哑这嗓子，向前走到张辰面前，直视着他“是我做了让你误会的事，你送我的东西，我没动过，等会儿就原样还给你。”她顿了顿，继续说“你这段时间一直以我男朋友自居，我也没说过任何话，我们也算扯平了吧”
　　张辰指了指苏路漫，愤愤的看了眼周围“好！你清高！手段高明啊！”
　　话音未落，茹小沫突然从旁边冲出来，不知何时跑上楼的。此时手里正拎着一个精美的品牌包装袋，小心翼翼的放在张辰面前的地上“诺，东西在这儿呢，可不敢弄坏，讹人呢”她语气无辜，动作却带着划清界限的意味。
　　“你！”张辰的手指几乎要戳上茹小沫的脸。苏路漫眼疾手快的将茹小沫拉在身后，茹小沫顺势躲在苏路漫身后，漏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故作惊恐的说：“抱…抱谦啊，我小时候被狗咬过，所以看你有点害怕”说完还委屈的瘪了瘪嘴。
　　张辰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双拳紧握，指节嗝崩嗝崩作响起。他身后的两个男人也向前逼近一步。
　　“你们今天敢动一下你们就试试。”李莱和苏路漫的声音同时响起。
　　张辰死死压住翻腾的怒火道：“行，你厉害啊，苏路漫，大家看清楚此人真面目了吧，以后小心点，人家手段高明着呢”说完就转身粗暴的推开人群往外走去。嘴里一直骂骂咧咧道：“看什么，没见过？”，“滚开啊！”
　　随着张辰的离开，周围人群也像潮水般迅速退去，转瞬间，原地就只剩零星几人以及苏路漫她们三个。
　　空气骤然陷入死寂。“谢谢你们”苏路漫率先开口。
　　茹小沫马上回道：“没事的漫漫，你还好吗？”说着眼泪忍不住就滚落了下来，茹小沫一方面是刚才强撑的害怕，更多的是对苏路漫的心疼。
　　苏路漫眼框也红红的，却歪着头看着茹小沫笑着：“你是什么小哭包吗？刚才骂人那么凶”苏路漫看着哭的开始抽泣的茹小沫，伸出手，温柔的捧着茹小沫的脸颊，替她擦拭眼泪，自己的声音也带上哽咽道“人家都不一定哭呢，你倒是先哭上了”
　　“漫漫，你学坏了”茹小沫听着这难得陶侃，带着哭腔说，但眼泪却是慢慢止住了。
　　苏路漫抬头看了眼一直默默站在她两身后的李莱，投去一个感激的微笑。李莱突然有些不自在地别开目光说“好啦，要哭上去哭吧，热死了”说完，抬脚往宿舍楼走去。
　　茹小沫立刻追上去，挽住她的胳膊控诉道“你还有心吗，小莱！”说完喘了口气，故意大声说：“也不知道刚才是谁跑的那么急，还差点崴到脚。”
　　苏路漫闻言猛的抬头，惊讶的看向李莱的背影。李莱感受到背后的视线，脚步一顿，咬着后牙恶狠狠地威胁道：“茹小沫！你今晚睡觉最好一只眼睛放着哨！”
　　“啊，漫漫你看”茹小沫夸张的叫着，跑到苏路漫的身边，亲昵的挽着她的胳膊，将头靠在她肩膀上，小声嘀咕着：“一点也不坦率，那像我，大大方方的中国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