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熊饲养手册》一碗汤元

8、这就是恋爱吗？ 我的初恋如

　　昨晚两个人闹来闹去，等他们睡觉的时候都快两点了。

　　柳新雨家只有一个床，还是个儿童床。当初他在租房网站上好不容易找到的带家具的房子，虽然家具一般，但很平价，还带暖气。裴越川看那个窄窄的床，仅能容纳一人，就在沙发上凑活一晚。

　　柳新雨睡的很香，平稳的呼吸，在仅三十平方米的屋里，听的很清晰。

　　因为时差，裴越川辗转难眠，平躺在沙发上，他枕着自己的胳膊，透过月色，看天花板上的吊灯。

　　心情复杂。

　　第二天，柳新雨的醒来已经快十点。
　　在床上似梦非梦的时候，他回忆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他昨天并没有真的很醉，但是完全想不到裴越川会在他家，既然千里迢迢来找自己，应该是对他也有点喜欢吧，难道现在公司的CEO都这么闲的吗？

　　他悄悄跑出房间，看到裴越川在厨房做饭。
　　一款人夫型男友。嗯，应该是男友了吧？

　　“醒了就来吃饭。”裴越川转身看到他，把餐盘放在桌上。
　　“哇，你还会做饭啊。”柳新雨夸他。

　　两个人坐在餐桌两边，默默吃饭，现在说什么都有点尴尬。
　　说什么呢？
　　裴越川应该也很尴尬吧，毕竟是自己先亲的他。
　　可是，他亲的也挺高兴啊。
　　说点什么啊？
　　等吃完这个煎蛋，我就说话。柳新雨暗暗下定决心。
　　嗯？这个煎蛋怎么这么快就吃完了？

　　“那个，那个，昨天晚上。”柳新雨把手里的吐司放下，踌躇开口。
　　裴越川抬眼看他，眼神有点凉飕飕的。
　　看什么看？你占便宜了。
　　“其实我是故意的，”头一扬，柳新雨坦荡地承认。“我喜欢你，所以，所以才会亲你。”
　　是他的错觉吗？感觉裴越川眼神回暖。

　　“不过呢，我说这件事意思不是你必须要和我在一起，成年人，亲一下也不会怎么样。”
　　“所以你喜欢主动去亲所有你喜欢的人？”对方语气渐冷，眼神又零下了。
　　明明说了喜欢他，怎么语气和眼神还更差了？
　　“才不是，我只亲过你一个人。我鼓足了勇气呢。”

　　冰碎掉了。
　　对面裴越川低头笑了笑，嘴角不明显地上扬“我同意。”

　　“啊？”柳新雨嘴里的香肠都掉出来。
　　“不然呢？我不会和仇人亲嘴。”裴越川挑了下眉。
　　“那我们在一起了？”
　　我的初恋如此成功吗？我的情路如此不坎坷？
　　“对。我们在一起了。怎么，很失望？不能亲别人了。”餐盘光了，裴越川把它送到厨房。
　　“那倒也没有，只是太顺利了，有点被喜悦冲昏头脑了。”

　　柳新雨掐掐自己的脸，感觉有点不真实。

　　叮！————————

　　一阵刺耳的闹铃声把柳新雨惊醒，他立马睁开眼，早上七点。
　　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家，他看到裴越川睡在外边的沙发上，也刚被闹铃声吵醒。

　　他坐到裴越川身边，睡眠不足让他头脑发懵，头发炸毛。
　　“刚才我做梦了，”他背对着裴越川，“我梦到今早十点，你做好了早饭，我们在一起吃饭，我告诉你，我喜欢你，然后你说你同意，我们就在一起了。”
　　裴“。。。。。。。。”
　　“我喜欢你，你同意吗？”
　　表白来的猝不及防。
　　裴越川抓了把头发，现在七点零三分，距离他睡着过去了一个小时十二分钟。昨晚他设想今早柳新雨忘记一切或者否认一切后，他们该怎么相处。
　　但是今早莫名其妙被惊醒，听到柳新雨莫名其妙的表白。
　　他思考了三秒钟，也可能是两秒钟。
　　其实不足一秒钟。
　　“我同意了。”
　　听到他的答案，柳新雨松了一口气。
　　“裴越川，那我们就是谈恋爱了。我先去睡觉，十点你可以帮我做吐司煎蛋吃吗？谢谢你。”
　　裴“。。。。。。。好。”
　　得到答案柳新雨心满意足躺回床上。
　　裴越川感觉自己是真的在状况外，刚闭上眼就就听到了柳新雨在屋里的尖叫。

　　他侧过身不再对着那盏随时有可能砸下来的吊灯，眼前是低矮的茶几，他不自觉地笑了。

　　“你做饭没有在梦里好吃。”中午十一点，柳新雨戳坏了那枚发焦的煎蛋，蛋黄没有流出来，发表意见，“不过比我要好。”不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
　　“那下次我们点外卖。”裴越川做饭确实比较一般。
　　“不要了，我们还是节俭一点。”
　　一份外卖的打包和配送费用比这现在这顿饭成本都要高了，柳新雨不是算不明白帐的人。虽然现在裴越川是他男朋友，他的男朋友是很有钱没错，但是他的钱也是辛苦赚的，不能浪费。
　　“以后不要去打工了。”命令。

　　裴越川看到冰箱上柳新雨贴着的日程表，满满当当，从周一到周六，只要没课的日子，从餐厅当服务生到早上遛狗，裴越川怀疑他每天都在学校的黑板前找兼职工作。他在国内的时候总听柳新雨说自己很忙，学习已经够忙了，不要浪费在无意义的工作上了。
　　而且，这小孩看着瘦瘦弱弱的，每天都这么有活力吗？

　　“为什么啊？”疑惑。
　　“我给你生活费，你安心学习。”解释。
　　“不要！”柳新雨放下了吐司，“我的钱够花的。我赚钱，是因为我想锻炼自己。虽然我们恋爱了，但是我不能当软饭男。”
　　“软饭男？”对面忍不住笑出来，“你脑瓜子里都想什么？”

　　他想着柳新雨的学业压力比较大，出去打工、做义工工作量都不小。他爸妈都是工薪阶层，虽然没什么房贷车贷，但是要供养一个孩子在欧洲读书也是很不容易。裴越川自己赚钱，养一个留学生实在是轻松，还是一个喜欢自己在家做饭，不大手大脚花钱的学生。

　　“我学习还可以的。”边缘发焦，蛋黄微硬的吐司被柳新雨咽下去，“自理能力也还可以。”
　　裴越川环视周围，乱七八糟的书架，毛毯随手扔在地毯上，洗好的衣服也不折起来，随手搭在椅子背上。。。。
　　他显然无法认同柳新雨的自我评价。

　　“行，那继续打工，但减少下工作，把早上五点多去遛狗的工作先辞了。”妥协。
　　咽掉最后一口蛋，柳新雨妥协，点点头。好吧，这就是恋爱的人吗？

　　“裴越川，吃完饭了，我们去干嘛呀？”他坐在地毯上打游戏，听着裴越川在厨房里刷碗的声音。
　　“你想去哪都可以，”裴越川拿出来冰箱里冷冻了太久的肉和已经被冻烂的番茄丢出来，皱眉看着地上的食物，“以后不要买临期食品，也不要把瓜果放在冷冻。少买可乐，对牙齿不好，冰过的牛奶不要直接喝掉。”

　　柳新雨不再酿杨桃酒，抬头看裴越川的背影，他已经换了一身休闲的居家服，蹲在地上摆弄冰箱的冷冻层。
　　“饲养员。”
　　那边裴越川没听清，问他“什么？”

　　柳新雨放下游戏手柄，跑到他背后，像树袋熊一样趴在他背上。“我说，你好像饲养员，在给我准备食材。”
　　裴越川侧脸亲亲他的嘴巴，轻轻碰了一下。
　　“饲养员会这么亲小动物吗？”
　　他亲的柳新雨笑起来，然后抱住他的脸，像个小鸟一样，一直啄他的脸和嘴唇。
　　“原来恋爱是这种感觉。”
　　“你以为恋爱是什么感觉？”

　　收拾完了冰箱里一堆杂物，裴越川站起来，他一个手扶着背上的柳新雨，小心不让他掉下来。柳新雨攀住他的脖子，使劲往上，两腿紧紧夹着他的腰。

　　“我不知道。恋爱原来是早上醒来就有人给我做饭吃，还会帮我收拾屋子，还会关心我，还会背我。”他的下巴放在裴越川的肩膀上，头发软软的蹭着对方。

　　“听起来我像是你的菲佣，不像男朋友。”
　　“才不是！对了，你什么时候回国？”
　　“明晚吧。”他本来就推了好多的工作，在这边停留两天已经很不容易。
　　“明天晚上，好快啊。”
　　肩膀上的人声音闷闷不乐，感觉心情低落。
　　裴越川擦净了手，反手握住他的腿，“对不起，乐乐。我太忙了。”
　　听到自己的小名，柳新雨想捂住裴越川的嘴巴，不想让他继续说。“你不要叫我小名，我好羞耻！再说了，这不是你的错。错就错在了，老天给我们匹配了异国恋的顶级难度。”
　　“我叫怎么了？嗯？”裴越川抓住他作乱的手，逗他“我叫什么不行？”

　　柳新雨从他身上蹦了下来。

　　他跑进屋里找自己的手帐本，那里边记录过“和男朋友必做的一百件事”。

　　“和男朋友一起完成"100件小事"！第一，一起看日出或日落；日出这不行，我起不来，二，下雨天窝在家里看一部老电影，这个可以，但是这两天都不下雨；第三，为对方做一次早餐，这个你给我做了，那明天我做；四，互相写一封手写信，读给对方听，有点肉麻呢；五，共同完成一本"恋爱日记本"。。。。”

　　柳新雨在客厅来回踱步，念着那篇恋爱手册。裴越川从厨房出来，拿过去那本手账。

　　第六，为对方起一个只有你们知道的昵称；
　　第七，去游乐园；
　　、、、、、、、、、

　　清单列的很长，两天内是不能做完的。
　　“那今天我们去游乐场吧！我已经很久没去了。”
　　“好，穿好衣服我们出发。”

　　人生第一次恋爱，恋爱后的第一次约会，今天必须隆重一点。他拿起自己最贵的帽子和五个戒指，左手三个，右手两个。他对着镜子，收拾的特别仔细。好了，有林潇然最瞧不上的亚比风了。
　　正了正帽子，他瞧着自己，从今天起，从裴越川答应自己表白的那刻起，自己就是男人，而不是男孩了！从今天起，我就有要倾尽全力保护的人了！虽然，我没有他高，也没有他结实，也不如他有钱。但是！我身上的男儿本色仍然是不可忽视的啊！！
　　他对着自己加油打气。

　　裴越川好奇他怎么收拾这么久，到门口打量他。
　　很好。很漂亮。

　　“你敢不敢坐过山车？”柳新雨边舔冰激凌，边挑衅道。
　　“我不敢啊。”

　　深深的峡谷，他都不会等别人倒计时就跳下去，相比下，过山车还是比较轻松的。

　　天气不算凉快，柳新雨的脸热的有点红，嘴巴也红红的，有冰激凌粘在了他的嘴角。裴越川很自然地拿纸把他嘴角擦干净。

　　柳新雨看他根本无意跟自己争谁更勇敢的头衔，“我就知道你不敢，那我们看看谁在过山车上叫的声音大吧。”说完，扭头奔向了过山车。

　　过山车的刺激是未知，坐在上边的人也不知道加速在哪个时候到来，大家战战兢兢地等待这个挑战的时刻。裴越川和柳新雨坐并排，压肩紧紧裹着他们。等待过山车启动的那几秒，他扭头看柳新雨有点紧张的神情，柳新雨和他对视。他轻轻抓住柳新雨的手，想安慰他几句。没想到下一秒，巨大的推背感把他俩都弹了出去，他耳边传来柳新雨的尖叫。

　　“我好想尿啊——————！！！！”

　　过山车在高空中打转，冲刺，整个城市在裴越川的眼中旋转，他一直紧紧握着柳新雨的手，听到他在左侧大喊，那声音被大风吹散，落在裴越川的耳朵里。他感觉好轻松，好快乐，好想大声笑，身体和灵魂都消散在风中。

　　下了过山车，柳新雨后边的大爷直接去洗手间吐了。柳新雨倒是没吐，但是惊魂未定，脚步虚浮，看着裴越川还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
　　裴越川看他头发也乱了，眼神也懵懵的，打量了一下他的裤子，忍不住笑起来。

　　“不许笑！不许笑！”柳新雨气鼓鼓地。
　　“好好好，我不笑了。”说着不笑，还是忍不住，“所以你尿了没？”
　　“当然没有！还有，我刚刚说的是，谁叫的大声，谁就赢了。”随意改变规则，是被爱的人的权力。
　　“奥～原来是这样。那你要什么奖励？”裴越川习惯了柳乐乐对他的任性，这让他感觉被信任，被依赖。
　　柳新雨得逞地笑，手一指街边的爆米花，“去给我买爆米花吃。”
　　裴越川转身要去，趁他不注意又突然回头，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亲完就跑去了爆米花铺。

　　柳新雨被他亲的脸红，到底是奖励裴越川还是奖励自己啊？

　　他们来游乐园时已经是下午了，玩来玩去，已经傍晚。夕阳马上要下去了，一层薄薄的斜晖笼罩大地，整个乐园梦幻的像是童话世界即将闭幕。

　　裴越川把柳新雨从高高的滑滑梯上推下去，柳新雨下去后在很远的地方对他使劲摆手，有跑上来，要把裴越川也推下去玩一次。
　　“3，2——”
　　想象中的力度并没有到身上，裴越川疑惑地看他。柳新雨调皮地笑笑，“我在蓄力，1————”
　　看着瘦瘦的，劲不小。

　　裴越川在滑道上快速向下，这条滑道真的很长，很高，怪不得柳新雨刚才要跑那么久才上来。夕阳温柔，他看的有点呆。上一次来游乐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到北城的第一年，在儿童节，和妈妈一起，那是北城新建的游乐园。摩天轮在一个孩子眼里像是钢铁巨物，那时候从滑滑梯上滑下去的时候，他的心里是什么感受？刺激，恐惧还是快乐？

　　后来那个游乐园一直营业了很久很久。
　　奇怪，这样的忧伤，这样的情景，主动回忆起过去，他的心里居然也没有那么悲伤。
　　滑到底，他看到柳新雨正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明明已经比中午凉快，他跑上跑下，热的满身是汗。
　　他说，他刚刚推裴越川好辛苦，想：再吃个冰激凌。

　　“今晚没有烟花，好遗憾。”柳新雨戳这手里的第二个冰激凌盒子，刚刚裴越川要求他只能吃一半，所以他现在有点不舍得往嘴里送。

　　裴越川看他不是遗憾，是玩地有点疯，累懵了。
　　“下一次我们选有烟花秀的时候来，好不好？”他把柳新雨的帽子摘下来，把他头发往后边顺了一下，露出来额头晾着。
　　“好吧。那你下次一定看好了。”柳新雨圈着裴越川一只胳膊，没骨头一样，倚在他身上，边走边吃冰激凌。

　　到家门口，柳新雨蹲下指着一只小飞虫“这是什么啊？”

　　“我哪知道，”郑杰磊把车停下，方向盘转好，摘下来墨镜，“大小姐下车吧。”
　　今天Amy要去逛街，她不会开车，司机前两天请假，只好把郑杰磊拉过来当车夫和提包的。
　　“给我开门。”她戴好墨镜，对着镜子又补了点口红。
　　“嗻。”他下车，打开了另一边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