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我们的初相识》墨抵肩

7、第 7 章 电话铃

　　电话铃声在凌晨两点十七分响起时，宋南辞正在沙发上打盹，面前摊着新希望医疗中心的资料。他猛地惊醒，一把抓过手机。

　　"宋队，我是苏晴。"一个颤抖的女声传来，"那个护士...我找到了一些东西，关于新希望的试验..."

　　宋南辞瞬间清醒："苏晴？你在哪？我们谈过要安排警方保护你——"

　　"没时间了。"女人压低声音，"他们修改了数据...所有不良反应记录都被删除了。梁文博知道，但他默许了...因为公司承诺资助他的研究。"

　　"什么数据？说清楚点。"

　　"试验药物的神经毒性数据。"苏晴的呼吸急促，"原始记录显示六名受试者都出现了严重症状，但上报的只有三例。我偷拍了原件——"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闷响，接着是东西倒地的声音。

　　"苏晴？苏晴！"宋南辞对着手机大喊。

　　一阵杂音后，电话被挂断了。宋南辞立刻回拨，却只听到"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提示音。

　　"该死！"他一拳砸在茶几上，水杯被震翻，水渍在文件上洇开。顾不上收拾，他立刻拨通了林小薇的电话："苏晴出事了！立刻定位她最后通话位置！"

　　三十分钟后，宋南辞带队冲进了城东一栋破旧的公寓楼。苏晴的住所门锁完好，但屋内一片狼藉——咖啡杯打翻在茶几上，手机掉在地上，后盖和电池分离。卧室抽屉被拉开，文件散落一地，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用红色记号笔写下的一串化学式，与刘芳案发现的纸条一模一样。

　　"被带走了。"宋南辞蹲下身，捡起地上的一张照片——一群白大褂的合影，其中几人被他认出是已死的赵明、周永峰和马国明，站在中间的是梁文博，角落里还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想必就是苏晴。

　　林小薇匆匆进来："监控显示一小时前有个穿白大褂的男人进了大楼，二十五分钟后离开，拖着个大行李箱。"

　　"梁文博？"

　　"看不清脸，但身形相似。"林小薇犹豫了一下，"还有件事...技术科恢复了苏晴手机最后删除的一条语音备忘录。"

　　她按下播放键，苏晴颤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如果他们发现是我泄露的资料，我会是下一个。那个病理学家...他一直知道真相...他妹妹的死不是意外..."

　　录音突然中断，最后几秒背景音里隐约传来医院的广播声："...急诊科梁医生请速到..."

　　"梁文博。"宋南辞咬牙切齿，"立刻申请逮捕令！"

　　"等等，宋队。"林小薇拉住他，"录音里提到的'病理学家'...会不会是..."

　　宋南辞僵住了。孟言澈？苏晴是在指控孟言澈也知道内情？但为什么提到"他妹妹的死"？孟言澈没有妹妹...

　　思绪被突然响起的电话打断。是鉴识科的小李："宋队，我们在分析苏晴墙上的化学式时有了意外发现——墨水里含有一种特殊稳定剂，和孟言澈实验室常用的完全一致。"

　　宋南辞感到一阵眩晕："你确定？"

　　"百分之百。那种稳定剂是孟医生自己配制的，全市独一份。"

　　挂断电话，宋南辞站在凌乱的公寓中央，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迷茫。证据指向梁文博，却又扯出孟言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队，现在怎么办？"林小薇问。

　　宋南辞深吸一口气："分头行动。你带人去找梁文博，我去...找孟言澈谈谈。"

　　市立医院病理科灯火通明，尽管已是深夜。宋南辞推开孟言澈实验室的门时，后者正站在光谱仪前，听到声音头也不抬："我说过不要打扰我工作。"

　　"工作需要。"宋南辞冷冷地说，手不自觉地按在配枪上。

　　孟言澈这才转过身，看到宋南辞的表情后明显一怔："发生什么事了？"

　　"苏晴失踪了。就在给我打电话之后。"宋南辞紧盯着孟言澈的眼睛，"她提到有人'一直知道真相'，还说到'他妹妹的死'。有趣的是，她墙上留下的化学式中发现了你实验室特有的稳定剂。"

　　孟言澈的表情瞬间凝固。他缓缓摘下手套，动作异常谨慎："你在指控我？"

　　"我在问问题。"宋南辞逼近一步，"你知道苏晴会联系我吗？"

　　"不知道。"

　　"你实验室的稳定剂怎么会出现在犯罪现场？"

　　"这..."孟言澈罕见地语塞，"我需要检查我的库存。"

　　宋南辞冷笑一声："方便。还有，你没有妹妹，为什么苏晴会那么说？"

　　孟言澈的脸色变得苍白："我不明白。"

　　"不明白？"宋南辞猛地拍在桌上，烧杯里的液体剧烈晃动，"四起命案，所有线索都指向新希望，而你恰好在那里工作过！现在关键证人失踪，证据指向你！解释一下啊，孟医生！"

　　孟言澈沉默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我需要律师。"

　　这句话像一桶冰水浇在宋南辞头上。他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曾与他并肩作战的人："你...认真的？"

　　"根据法律，我有权保持沉默并寻求法律代表。"孟言澈的声音冷静得可怕，"在律师到场前，我不会再回答任何问题。"

　　宋南辞感到一阵刺痛，比愤怒更强烈的是被背叛的感觉。他掏出手机："小李，带人来市立医院病理科。我们需要'请'孟医生回局里协助调查。"

　　挂断电话，两人在实验室内对峙，空气凝固得几乎能捏碎。宋南辞想从孟言澈眼中找出一丝慌乱或愧疚，但那双眼睛如同冰封的湖面，看不出任何情绪。

　　"为什么？"宋南辞最终忍不住问，"如果你是无辜的，为什么要这样？"

　　孟言澈只是摇头："叫你的同事快点。我还有工作要处理。"

　　二十分钟后，孟言澈被警车带走。宋南辞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远去的警灯，胸口像压了块巨石。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林小薇的号码："梁文博找到了吗？"

　　"不在家也不在医院。"林小薇的声音充满困惑，"但有个更奇怪的事情...刚刚接到报告，又发现了一具尸体。同样的笑脸，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六小时前。"

　　宋南辞浑身一僵："什么？确定吗？"

　　"百分之百。死者是王志，数据统计员，死在自己家的浴缸里。法医说手法和前几起完全一致。"

　　宋南辞的大脑飞速运转。六小时前...那时孟言澈正在医院值班，有完整的不在场证明。如果凶手是孟言澈，他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两个地方？除非...

　　"宋队？"林小薇打断他的思绪，"副局长命令你立刻回局里。他说...孟言澈就是凶手，证据确凿，要你准备新闻发布会。"

　　宋南辞握紧手机。事情不对，全都不对。孟言澈可能隐瞒了什么，但"微笑杀手"不可能是他。可证据就摆在眼前...

　　"告诉副局长我马上回去。"他最终说道，"但在那之前，我需要去一个地方。"

　　孟言澈的公寓位于市中心一栋安静的老楼里。宋南辞用从后勤科借来的备用钥匙开了门——作为案件相关人员，孟言澈的住所已经被列为可搜查范围。

　　屋内整洁得近乎苛刻，每件物品都摆在精确的位置上。宋南辞戴上手套，开始系统性搜查。书房的书架按主题和字母顺序排列，文件柜里的资料分门别类标签清晰。他几乎能想象孟言澈在这里工作的样子，一丝不苟得像台精密的仪器。

　　卧室同样简洁，床铺平整得像是没人用过。宋南辞打开衣柜，里面整齐挂着几套西装和白大褂。抽屉里是折叠得棱角分明的衬衫和袜子。这种极致的秩序感几乎让人不适。

　　就在宋南辞准备放弃时，他注意到床头柜的抽屉比其他的略微突出。拉开后，里面除了一本医学期刊外空无一物。但抽屉的深度明显比外观要浅...

　　宋南辞敲了敲抽屉底板，传来空洞的回响。他摸索了一会儿，找到隐藏的卡扣——一个精巧的暗格。里面放着一本黑色笔记本和几张照片。

　　照片上是年轻的孟言澈，比现在看起来稚嫩许多，站在一个穿病号服的女孩旁边。女孩约莫二十出头，瘦得惊人，但笑容灿烂。翻到背面，写着一行字："与小静的最后一张合影，2016.5.12"。

　　宋南辞皱眉。小静？孟言澈不是说他没有妹妹吗？

　　翻开笔记本，里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各种医学数据和思考，但最后几页吸引了宋南辞的注意——那是关于"微笑杀手"案件的分析，详细列出了每位死者的死因、毒素成分和可能的动机。在最新一页上，孟言澈写道：

　　"凶手明显熟悉NS-209试验内幕，且有医学背景。所有线索都指向梁，但太明显了...像是被设计好的。需要查证：1.谁能接触我的稳定剂？2.苏晴提到的'他妹妹'指谁？3.张成在掩盖什么？"

　　宋南辞的心跳加速。这不是凶手的笔记，而是一个调查者的思考。孟言澈不是在掩盖罪行，而是在秘密调查！

　　手机突然响起，是副局长张成。宋南辞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宋南辞，你他妈在哪？"副局长的咆哮几乎震破耳膜，"全城媒体都在等发布会，而你跑去搜查孟言澈的家？"

　　"张局，有新发现。"宋南辞小心选择着措辞，"孟言澈可能不是凶手。王志的死亡时间——"

　　"法医已经确认孟言澈有作案时间！"副局长打断他，"监控显示他昨天下午离开医院两小时，正好够去王志家！"

　　宋南辞一愣："但王志死于六小时前，那时孟言澈在医院值班，有不在场证明。"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什么？法医报告明确说死亡时间在昨天下午三点到五点之间。"

　　矛盾出现了。宋南辞的大脑飞速运转。如果孟言澈有不在场证明，为什么副局长要撒谎？除非...

　　"宋南辞，立刻回局里。"副局长的语气突然变得危险，"这是命令。别让我派人'请'你回来。"

　　挂断电话，宋南辞站在孟言澈的公寓中央，感到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收紧。孟言澈不是凶手，但他知道些什么，而有人——很可能是张成——正试图栽赃给他。

　　问题是，为什么？孟言澈发现了什么？而那个叫"小静"的女孩又是谁？

　　宋南辞将笔记本和照片小心收好，离开公寓。他需要见孟言澈一面，不管用什么方法。但在那之前，他得弄清楚一件事——到底是谁在操控这一切，以及为什么选中孟言澈当替罪羊。

　　警局地下停车场的灯光忽明忽暗，宋南辞坐在车里，思考着下一步行动。手机震动，林小薇发来消息：「查到了有趣的东西。张局五年前是新希望医疗中心的顾问，每月收巨额咨询费。另外，梁文博有个妹妹叫梁文静，死于药物过量，但原始病历不见了。」

　　梁文静...小静？宋南辞猛地坐直。照片背面的日期是2016年5月12日，而梁文静据说是五年前死的。时间吻合。但为什么孟言澈会有和梁文博妹妹的合影？他们是什么关系？

　　越来越多的谜团，越来越少的答案。宋南辞启动车子，决定冒险一试——他要正面质问张成，不管后果如何。但在那之前，他需要先见孟言澈一面。

　　如果这个固执的医生还坚持沉默，那么他们俩可能都会成为下一个"微笑杀手"的受害者——只不过这次，死亡的方式会是职业和社会性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