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渡浮生》以渡浮生

5、绾青丝（墨白） 白炽绾

　　白炽绾发用的那支簪子，近十余年从未换过。
　　她总记得那个午后，尚不足五岁的小墨烨高举着簪子，奶声奶气地说要替她绾发。小家伙兴冲冲夸着“姐姐真好看”，磨簪子时手上划的道道伤痕，却半个字也没提。
　　那年白泽刚化出少女模样，总爱穿一身素色襦裙，裙摆拖在地上也不管不顾，趿着木屐在院里追蝴蝶。金瞳里盛着碎阳，笑声比檐角铜铃还要清脆。而只到她膝盖高的墨烨，总跌跌撞撞跟在身后，一声声“姐姐”喊得黏人。
　　墨烨学会写的第一个词，是“白炽”，是她的名字。那时小家伙举着歪歪扭扭、算不上好看的字，眸子里亮得像盛着初升的朝阳，暖融融的光漫出来，裹着藏不住的雀跃：“姐姐，你看！”她还改掉了最初的名字，“湫不好听，姐姐。我要叫墨烨！”孩童的心最是坦诚，藏不住半分事——“墨”对“白”，“烨”对“炽”，这名字里藏着的，是小家伙对白泽明晃晃的喜欢。
　　可是什么时候起，墨烨不一样了呢？白炽阖上眼。及笄那年，墨烨被冠上“渊渟客”的名号，取的是稳重可靠之意。昔日孩童成长得飞快，性子冷得像孤松寒柏。那个曾跌跌撞撞追着她跑的人，确实成了能依靠的模样，可她再也没听过那声“姐姐”。
　　“白炽。”她这样唤她。她心里是有些不甘的。直到那日，见墨烨因落卿依一句“不讨小姑娘喜欢”而怔愣的瞬间，忽然起了试探的心思。梅子酒的滋味醇厚，她酒量本就不差，装醉时落下的那个吻，是意料之外，却成了最大的惊喜。
　　白炽往那温暖坚实的怀抱里蹭了蹭，想起小时候总缠着要她抱的小家伙，嘴角不自觉漾起笑意。她悄悄睁开眼，金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狡黠——这傻子，真当自己那点心思藏得极好？
　　罢了，终究是自己养大的笨小孩。
　　她往她怀里缩了缩，唇角弯得更柔。慢慢来，总会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