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蠡蚀窟 以后你得听 ...
-
蠡蚀窟的瘴气十分厚重,笼罩着沧风策全身,沧风策蜷缩在窟底。指尖攥着的半块玉佩硌得掌心生疼——那是母亲苏笑燕留给他唯一的遗物,是他唯一的仪仗……
几天前,沧家举办三年一次的测炼会,寻找家族中可以与补界石有感应的孩子。
补界石——是散落在世间的五彩碎屑,或藏于蚀骨渊的瘴气,或隐于凡域的深谷,或嵌在上古战场的残墟,是修士突破瓶颈的宝物,引无数势力疯抢。人人都想将其据为己有,唯有沧家,仗着能与石头共鸣的能力,能力十分强劲,野心愈发膨胀,在北方盘踞百年,无人敢轻易撼动。
因此沧家对测炼会十分重视,有感应能力的孩子们也会被作为下任家主极力栽培,以此来巩固自己的势力。
苍风瑛是族中的嫡孙,再加上被测出有感应能力,一时风光无量,眼底更是容不了任何东西,譬如凡域女子生的庶子沧风策……
“人都死了,留着这玉佩做什么?”沧风瑛站在测炼台上,锦靴碾过玉佩,“父亲说了,你娘本就是凡域来的毒妇,死在禁地是活该,留着这脏东西,难不成是想咒我们沧家!”
这时沧风策刚满十八岁,灵力测试的水晶球在他掌心只泛起一层微弱的白光。在周围的讥笑声里,他看着那半块被踩碎的玉佩,喉咙像是被堵住,发不出一个字。直到沧风瑛挥袖将他扫下高台,身体的剧痛,刺耳的嘲讽,让他意识到,在这个以灵力强弱定尊卑的沧家,自己连捡回母亲遗物的资格都没有。
接着他被扔进蠡蚀窟。理由是“灵脉污浊,恐染家族”,真是可笑至极,理由如此冠冕堂皇,他知道这又是沧风瑛的手笔,他那便宜爹也早就恨透了娘,连带着沧风瑛对他的算计也视而不见。
瘴气忽然躁动起来。
沧风策猛地睁眼,将半块玉佩塞进领口地方。有细碎的脚步声正穿过窟丛,离他越来越近。他屏住呼吸,指尖摸到藏在石缝里的尖锐石片。
脚步声停在三米外。一道纤细的影子映照在窟壁上,手里握着块莹白的玉牌,正打量着四周。
“蠡蚀窟底……果然有灵脉波动。”女子的声音很轻,带着点不确定,“预言说‘扭转秦家命运之人’在此,可这瘴气浓度,寻常修士根本活不过三日啊……”
沧风策的心猛地一跳。秦家?那个以预言术闻名,却在三年前因丢失补界石矿脉而衰落的家族?还有,她手里的玉牌……刚才瘴气躁动时,似乎在那玉牌周围退散了半寸。
他正想缩得更隐蔽些,那女子忽然转过身,玉牌指向他藏身的石窟:“出来吧。我知道你在那里——你的灵脉,和这渊底的补界石矿脉,在共振哦。”
沧风策攥紧了石片。他看见女子的脸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狡黠,像是来算计自己的,可是她看走了眼,自己现下也不过只有一条命罢了。但她刚才那句话——灵脉与补界石共振?这正是母亲当年没说完的话里,最关键的几个字。
“你是谁?”他毫无感情的问道。
女子举起玉牌,牌面流转过一层柔和的光晕,驱散了周围的瘴气,随意道:“你猜。”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领口露出的半块玉佩碎角上,“你是沧家人?”
沧风策也不想回她,只是握紧了石片。
秦郁树却忽然笑道:“看来预言没骗我。你便是那沧家庶子沧风策,我知道你想现下镜况,也知道你娘留下的秘密。”她上前一步,玉牌的光芒照亮她潜藏在眸中的认真,“我需要补界石救秦家,而你,需要我助你找回感应能力。”
闻言,沧风策自嘲的笑了,他脑袋还没有坏,怎么可能不记得前几天测炼会刚测的自己根本没有感应能力。秦郁树看他这般模样,忽然收起玉牌,从怀里摸出个青铜小铃铛,轻轻一摇——他胸口的玉佩便猛然一烫。
沧风策的瞳孔骤然缩紧。这感觉……和小时候不小心碰掉苏笑雁的香囊时,一模一样。
“本想让你感应一下周围的补界石,没想到你手里便有一块,这是你娘的东西吧,你娘竟把补界石藏在玉佩中?”秦郁树的眼神亮起来,“你能感应它们,只是被人按住了。”
她顿了顿,语气放缓道:“这回你可信我?”沧风策看着她,又低头看了看胸口。补界石还在发烫。他想起沧风瑛踹他下窟时的张狂,他知道这是父亲的默许,在沧家他已是丧家之犬,已经没有什么可留恋了的。现在自己还太弱,总有一天他会百倍千倍的还回来的。
“你想要多少补界石?”他问,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秦郁树愣了一下,随即笑开,露出两颗小虎牙:“越多越好。答应可不能反悔。”
沧风策着实没想到她会这么大口气,但如今他必须先变强。他撑着石窟慢慢站起来,身上被沧风策打出的的伤口撕裂般疼,可心里那点被家族抛弃的死寂,却被这突如其来的交易搅得活了起来。
“带路。”他吐出两个字,转身往窟底深处走。
秦郁树看着他的背影,玉牌在掌心转了个圈,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她快步跟上去,故意挡在他前面:“喂,沧家小庶子,记住了,我叫秦郁树。以后你得听我的。”
沧风策没管她,只从喉咙里哦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