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只想嗑瓜子》懒月LazyMoon

16、第 16 章 侯府遇难，

　　梅静姝懒得追究林鹤清是怎么大摇大摆地进来自己院子的。
　　“梅姑娘，这是苏记新腌的脆梅，听说冬日吃着爽口生津。”林鹤清捧着一个白瓷小坛，眼睛亮晶晶的。
　　梅静姝懒懒地抬了下眼皮，捻起一颗塞嘴里，酸得她眯了眯眼。
　　林鹤清开在旁边不远不近的地方坐下，也不多话。
　　他带来了一本坊间新出的话本念给她听，梅静姝听着听着，慢慢睡着了。
　　他于是坐在一旁安静地剥花生壳，剥出一堆饱满的仁儿放在小碟子里。
　　天上忽然下起大雪，冰凉的触感让梅静姝醒了过来。
　　刚躲到廊前，林鹤清踩着薄薄的积雪跑过来，披风上落了雪粒子。
　　他怀里小心翼翼揣着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几只刚出炉没多久的烤红薯，在寒冷的空气中散发着诱人的甜香和滚滚热气。
　　“梅姑娘。”他把红薯塞到梅静姝手里，“趁热。”
　　“烫。”她嘶了一声，把红薯掰开，香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她吹了吹，咬了一口，暖融融的、朴实无华的甜意顺着喉咙滑下，驱散了寒意。
　　她抬眼看了看还傻站着的林鹤清，下巴点了点旁边的石墩。
　　“冷了还站着喂风？坐下剥花生。”
　　林鹤清一愣，不敢坐太近，只立刻挨着石墩坐下，拿起花生，认认真真地剥起来。
　　“林鹤清，如果你明知道眼前是一条越陷越深、终将死无全尸的路，你还会为了某个执念走下去吗？”
　　她问这话时，眼神是放空的，望着廊外飘飞的雪。
　　林鹤清剥花生的手停住了。
　　他放下花生，看着梅静姝的侧脸，那轮廓在雪光映照下显得有些脆弱。
　　“梅姑娘，”他认真回答，“我不知道别人会怎样选。但我知道，若执念伤己伤彼，终非良途。与其执着深陷，不如珍惜眼前之景、身边之人。或许……放下执念，方得自在。”
　　“放下执念，方得自在。”她学着林鹤清的话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然后拿起一块林鹤清剥好的花生仁丢进嘴里。
　　“首辅大人……托我问梅姑娘。”林鹤清安静了好久，终于结结巴巴地开口，“梅二小姐，是否需要他处置？”
　　“处置？”
　　梅静姝剥栗子的动作猛地一顿，指尖捏着的那颗饱满的栗子仁，悬在半空。
　　她终于抬眼看向林鹤清。
　　那双总是半阖着、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眸子里，此刻却清晰地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怒气。
　　梅静姝没有立刻发作。
　　她缓缓放下那颗栗子仁，目光却不再看林鹤清，而是投向虚空，仿佛穿透时光的尘埃看到了久远的画面。
　　她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子投入死寂的潭水。
　　“你告诉他，”她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林鹤清耳中，“梅灼华小时候，被野蜂追，是我把她护在怀里，被蜇了满胳膊的包。”
　　她顿了顿，似乎在回忆。
　　“她第一次学绣花，扎得满手血，是我拿帕子给她包的手。”
　　“她五岁那年冬天掉进后园冰窟窿，是我跳下去把她捞上来的，自己冻得三天没下床。”
　　“她那时候……会抱着我的脖子，软软地叫姐姐最好。”
　　梅静姝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别人的故事。
　　“后来……他爹自私无能，她也娘来了，教她争，教她抢，教她……我挡了她的路。”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讥诮，“路那么宽，非要挤着走，不累么？”
　　她将剥好的栗子仁丢进嘴里，嚼了嚼，咽下。
　　“她蠢，坏，烦人，该死。”梅静姝总结道，“但她的命，还不至于……让某些人觉得，能用她的血来铺路。”
　　“告诉他，他沈烬之想娶谁，杀谁，是他的事。别扯上我，也别想用我妹妹的血，来染他首辅大人情深义重的戏袍。”
　　林鹤清带着那瓶暖玉红和梅静姝的话，回到了沈烬之面前。
　　他没有隐瞒，将梅静姝关于童年回忆的话原原本本复述。
　　沈烬之端坐案后，听完林鹤清的禀报，久久沉默。烛火在他深邃的眼眸中跳跃，映不出丝毫情绪。
　　他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击着。
　　在他眼中，梅灼华只是一个愚蠢、恶毒、需要被清除的障碍。
　　而梅静姝的话，像一根细针，刺破了他精心构建的冰冷逻辑。
　　她在嫌他手段肮脏。
　　她在划清界限。
　　她看穿了他试图用梅灼华的血来染红自己情深义重戏袍的算计，并用最直白、最嫌恶的方式拒绝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和一丝被看穿的狼狈涌上心头。
　　他意识到，即便杀了梅灼华，也未必能拉近与梅静姝的距离，反而可能将她推得更远。

　　一月后，一封染血的八百里加急密报，如同惊雷炸响在朝堂之上。
　　北境戍边大将岳霆麾下先锋营，在追击一股越境扰边的戎狄游骑时，遭遇罕见暴风雪，被困鹰愁峡三日。
　　脱险后，营中将士竟出现大规模腹泻、呕吐、乃至昏迷症状。
　　随军医官束手无策，疑为中毒。更令人震怒的是，开仓取粮时发现，本该是满仓的新粮，竟混杂了大量霉变陈米。
　　军心浮动，谣言四起，矛头直指这次负责北境军需转运的户部侍郎——梅静姝的父亲，定远侯梅世安。
　　定远侯府瞬间被推上风口浪尖。梅世安百口莫辩，被即刻下狱待审。继母哭晕在府中，侯府一片愁云惨雾。
　　若坐实罪名，通敌、贪墨军粮、贻误军机，条条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消息传到梅静姝那偏僻小院时，她正裹着毯子，对着窗外的雨丝发呆，手里无意识地捻着一颗赫连朔不知何时派人送来的、据说是西域特产的“安神”干果——味道有点怪。
　　兰心哭哭啼啼地跑来报信。
　　梅静姝捻果子的手指顿了顿。
　　“哦。”她应了一声，继续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仿佛听到的不是家族倾覆的噩耗，而是“太阳下山了”这种寻常消息。
　　兰心看着她无动于衷的样子，绝望地瘫坐在地。
　　深夜。大雪纷飞。
　　梅静姝院落的门被“砰砰砰”地砸响，声音凄厉绝望。
　　“姐姐！姐姐！开门啊！求求你！救救爹！救救侯府！”
　　是梅灼华。
　　她披头散发，只穿着一件单薄的夹袄，冻得嘴唇青紫，浑身颤抖。
　　她不顾一切地拍打着冰冷的门板，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昔日骄纵跋扈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全然的恐惧、无助和……一丝被绝望逼出的、近乎卑微的哀求。
　　门开了。

作者有话说

　　下集预告：梅静姝会救侯府？还是继续摆烂？求评论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