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耀眼 ...
-
学校把初二的离校时间安排在初一吃晚饭前,把初三的离校时间安排在晚饭后。
估计是想让初三的学生在学校多学会儿。
夏稚初走出教学楼,突然有人叫住了她,声音很陌生,她从来没听过。
她停下脚步,偏过头。
一个高个子男生走到她面前,完全是一张陌生的面孔。
夏稚初看着他,顿了顿,问道:“有事吗?”
“你哥是谢鸣阳吗?”男生走到她身旁,弯起眉,笑着问道。
“嗯,是。”夏稚初点了点头。
“你哥让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去了就知道了。”男生抓住她的胳膊,拉着她往操场的方向走,“惊喜。”
“……哦。”
谢鸣阳没有给她发任何消息,她也搞不清他要做什么,弄得神神秘秘地。
体育馆里空无一人,安静得可怕。
“你等一下,我拿个东西。”
“哦。”
夏稚初握紧拳头,面前的男生站得笔直,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有些不安。
“你是……我哥的朋友吗?”
男生正在摆弄缠在门把手上的铁链,“是,我认识他。”
空气里响起铁链不断摩擦碰撞的声音,一下一下撞进夏稚初的心里。
心脏跳得很快,她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你和你哥关系应该很好吧?”
“嗯。”
其实,她并不知道关系好不好。
她只知道谢鸣阳不讨厌他,偶尔他也会发消息关心一下她。
总的来说,勉强算吧。
“那他应该很在乎你吧?”门被打开,发出吱呀的声音。
谢鸣阳会在乎她吗?
她不是很清楚,毕竟他们并没有血亲关系。
她不奢望什么。
几乎是一瞬间,夏稚初手臂一紧,一股巨大的拉力把她推进了黑暗中。
她摔在了地上,眼前一片漆黑。
她马上撑起身子,转身扑向身后的门,努力地拍打着。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的声音带着恐惧和哭腔。
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没有一丝光亮。
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夏稚初仍在不停地拍打着面前的门。
她没带手机,根本没办法联系外界。
她还真傻,这么轻易地相信一个来路不明的人。
真是活该。
不知道拍了多久,她累了。
掌心火辣辣得疼,嗓子也很哑。她蹲下身,贴着门,抱成一团。
她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但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她真得好怕黑,心脏砰砰跳个不停。
恐惧像潮水一般淹没她,一点一点掠夺着她的呼吸,比窒息还痛苦。
这时,她竟然想起,动画片里的主角遇到危险和困难时,都会有一个真命天子救他于水火之中。
可现实不是童话,不会有真命天子来救她。
她感觉自己处在一片虚无中,时间似乎是静止得,感受不到流动。
她的情绪一点点下沉,可内心却还在求救。
她好希望有人来救她,救她这个蠢到无可救药的傻子。
是谁都可以。
带她离开就好。
……
迷迷糊糊中,她感受到光亮,睁开眼,刺眼的白光让她有些难受。
她大脑有一瞬空白,随即坐起身,头还有些疼。
“同学,你醒了?”
夏稚初醒了醒神,校医室的卢医生走到床边。
“感觉怎么样?难不难受?”
她本能地摇了摇头。
都醒了,肯定是不怎么难受了。
“那就好,你老师可担心你了。”
“老师?”夏稚初有些懵,“我怎么了?”
“你发烧了,一个男生把你搀扶过来的。然后我给你班主任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是不是他正在找的学生。”
“他火急火燎地赶过来,确认是你后,也就安心了。你班主任还说,你醒了,让我给他回个电话。”
说着,卢医生走到办公桌前,拿起手机拨号码。
“你再休息会儿,最近感冒发烧得可不少,一会儿你班主任就过来了。”
夏稚初蜷着身子。有点冷,应了卢医生的话。
等卢医生打完电话,她问道:“卢医生,你认识那个把我搀扶到这儿的男生吗?”
“不认识,只能看出来他是个男的。”
至少范围缩小了一半。
“夏稚初!”
她抬起头,看到关鹤老师喘着气走进医务室。
他快步走到病床前,“好点了吗?”
“嗯。”夏稚初点了点头,“好多了。”
“还记得发生了什么吗?突然发烧晕倒的?”
她顿了顿,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关鹤。
“夏稚初,你还记得那个男生长什么样子吗?”
她握紧了拳头,回忆着那个人的外貌,心脏顿时跳得有些快。
“别想了,好好休息。老师会给你一个公道的。”
关鹤站起身,问道:“要不要回家休息?”
“不……”她下意识地回应,“我不想回家。”
这是实话,她不认识那个关她的男生,但他的注意力似乎都在谢鸣阳身上。
那个男生,多半跟谢鸣阳有关系,还是不好的关系。
她跟他没结过什么梁子,他这么对她,大概是一种间接仇恨吧。
她听过爱屋及乌这个成语。
反过来应该也成立。
恨屋及乌。
她不想让荀光和付阿姨担心,以后注意这个男生就是了。
他大概率是初三的,但初一初二也不完全排除。
关鹤皱了皱眉,说道:“那你好好休息,一会儿早点回宿舍。”
“嗯,好。”夏稚初的语气有些轻,“关鹤老师,您辛苦了。”
“不辛苦,你是我的学生。”他扬起嘴角,随即看向卢医生,“卢医生,麻烦你了。”
“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话落,关鹤老师火急火燎地离开了。
“同学,量量体温。”
卢医生拿着一支体温计,走到病床边,递给夏稚初。
“好。”她接过体温计,夹在腋下。
“看好时间,十分钟后拿出来。”
“嗯。”她点了点头。
手表上显示的时间距离第二节晚自习下课还有十分钟。
她抬起另一侧的胳膊,手背轻轻抵着额头,还有些烫。
确实还需要再休息会儿。
寂静的校医室里,手表滴答作响,夏稚初的心也有些乱。
她不知道谢鸣阳现在怎么样了,手机放在教室里。
如果她问了,今天这件事多半就败露了。虽然不知道谢鸣阳会怎么想,但绝对开心不起来。
这可以肯定。
既然关鹤老师说会给她一个公道,就相信他吧。
她也不希望谢鸣阳有压力。
很多时候,人都是走一步看一步的。下一秒会发生什么,没有人能提前知道。
时间到了,夏稚初把体温计拿出来,交给卢医生。
“37.4。”卢医生看了一眼,“还是有点烧。你带药了吗?”
“带了。”
“多喝水,多运动,好得快。”
“知道的,卢医生。”
她叹了口气,运动估计能要了她的命。
只能多喝热水啦。
校医室的门突然被打开,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你醒啦?”
尹轩冬大口呼吸着,胸膛有些起伏。
他是跑过来的。
跑过来……看她?
“就是这孩子,他把你送过来的。”卢医生放下水杯,对夏稚初说道。
“是你啊?”
“嗯,你感觉好点没?退烧了吗?”
“还有点烧,但好多了。”
“醒了就好,当时可吓死我了,忙把你带到医务室来了。”尹轩冬笑着说。
自由热烈,随性张扬。
明明身体很冷,可她的心却溢着温暖。
“谢谢你,尹轩冬。”她语气还有些虚弱。
“你好好休息,我先走了,不能迟到。”
话落,尹轩冬大步跑出校医室。
夏稚初躺到病床上,这具乏力的身体不足以支撑她回宿舍,再休息会儿应该就好了。
她叹了口气,尹轩冬是个傻子,至少在她看来是。
这么冷的天,冒着低温从教学楼一路跑到校医室,就为了来看她好点没。
他真傻,完全没必要。
喝了一杯水,夏稚初缩进被窝里,再睡一个小时,烧应该就退得差不多了。
她的身体素质虽然比别人差,但还没到相差十万八千里的地步。
可能是刚才睡太久了,这次睡了半个小时就醒了。
头还是有点晕,但身体的乏力感倒是消失了。
手表显示的时间离第三节晚自习下课还有半个小时。
回教室不太可能,她这种情况,早点回宿舍吃药休息最好。
就是作业没办法写了。
想到这儿,夏稚初叹了口气,谁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呢。
向卢医生道完谢,她一个人慢吞吞地回到宿舍。
一路上风有点大,吹着她的脸颊很烫,也让她清醒了几分。
可能是关鹤老师提前打过招呼,也可能是她的身体状况一眼就能看出来很不好。
跟宿管阿姨说了几句就放她进去了。
空荡荡的宿舍楼,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回到宿舍,她从柜子里拿出退烧药,接了点水,喝下去后,就倒在床上,盖上被子,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晚,她睡得很熟,直到听到霹雳哐当的声音,她才迷迷糊糊地醒过来。
这是宿舍们出去洗漱发出的声音,已经响起床铃声了。
她看着上铺的床板,视线还有些不清楚,意识浑浑噩噩得。
把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放到额头上。
很好,退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