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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提携 挺老实个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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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清夷并未哭很久。
当她意识到,自己的脸颊正贴在韩奕的胸上,情绪猝然断了。
老天,这这这……
天地良心,她真没想占便宜的!
这可是她从八岁起亲手养大的孩子,她再如何贪图美色,也不至于朝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下手啊!
可若此时突然推开他,会不会太刻意了?
明明没什么龌龊的想法,这样一来反倒有点此地无银三百两了,更容易被他察觉出异样。
“不哭了啊,我真的知道错了。”韩奕仍在轻声哄着,“我保证,日后再也不冒险了,凡事都以自身安危为重,好不好?”
“你发誓!”
洛清夷抬头,不着痕迹地离开那个鼓鼓囊囊的胸脯,“你发誓,若日后再敢冒险,你就没人喜欢、没人爱,一辈子孤独终老!”
“……”韩奕无奈地笑,“好,我发誓,若我……”
“算了算了,”洛清夷又打断他,“你一辈子没人要,那我岂不是就要养你一辈子?我才不要做这个冤大头呢!”
“不要你发誓了,”她顺势松开抱他的手,改为叉腰姿势,“反正你若再敢冒险,我就不要你了!永远都不理你了!”
不料韩奕好像被吓到了,紧张地搂住她,,眉宇间透出隐隐的难过,“清儿……别……”
“休想讨价还价!”
洛清夷眼睫上的泪花还没干,傲娇地昂起下巴道:“你若乖乖听话,我又怎么舍得不要你?哪怕你真一辈子没人要,我也会疼你护你的呀!”
韩奕垂着眼帘,沉闷地点点头,像受伤的小孩。
“这才乖嘛!”
洛清夷安抚性地抱抱他,趁机重新感受了一下那鼓鼓的胸肌。
有点像煮老的鹅蛋青,有些硬,却又有种弹弹的感觉……
这傻娃儿可真好骗,如此优秀怎么可能没人要呢?得瞎到什么程度才会看不上我的娃啊!
她恋恋不舍地放开手,又状似无意地扫了一眼他那如雕像般标致的胸肌和腹肌,才把人按到床榻上坐下,拿起托盘上的酒精和药膏。
“还敢把药膏擦下去,不要命了你?”
她小心地擦拭伤口,看到那“扇贝”形的伤口,心疼得再次红了眼。
“你说这多危险呀!万一破伤风了,我可怎么救你啊!”
她一边涂着药膏一边嘟囔,鼻音闷闷的。
“也不知道这黑乎乎的破药膏什么东西做的,能不能有用?”
“满朝的文武公卿,天天嚷嚷着为大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结果老虎来了他们不上。一个个就只会巧言媚上,实际皆是尸位素餐之辈!”
“这老虎会不会有狂犬病啊?”
这破地方的破医疗条件,是想全指望我提升吗?可我才上过几天学啊!
她又烦躁又气恼,韩奕也不敢插嘴,像个乖巧的人偶,让怎么做就怎么做,任她摆弄。
重新包扎好,洛清夷叫他挪到床上去躺着。
韩奕拗不过她,只好安静乖巧地当个病号。
午饭时她又非要喂他吃,韩奕哭笑不得:“不过是肚皮上的一点皮外伤,胳膊腿都好好的,哪里需要喂饭了?”
可洛清夷不理他的话,强行喂了饭菜,还灌下一大碗羹汤,把他撑得直打嗝。
看他午睡了,洛清夷才返回凌霄阁,临走时还千叮咛万叮嘱,一定时刻关注他的体温,万一发热了立刻去请胡老太医,并及时通知她。
一连三日,日日如此。
她每天都亲自去给韩奕换药,吃食上也尽量安排清淡又有营养的,还要排除对伤口不好的发物和刺激的调味料,可谓细致尽心。
韩奕也争气。
兴许是身体底子好,被老虎撕咬开那么大个口子,竟然没发烧。
伤口缝合处略有红肿,胡老太医给他用了一点红霉素药膏,红肿便减轻了。
没感染、没发烧,洛清夷总算把心放回肚子里。
“算你命大!”她把厨房刚炖好的莲藕排骨汤递过去,“不然一个破伤风、一个狂犬病,哪个都能要了你的命!”
韩奕舀了块莲藕吹吹,把第一口送到她嘴边,问:“狂犬病不是狗身上带的吗,老虎怎会有?”
莲藕已经炖得绵软,洛清夷囫囵吞下道:“怎么没有?牲畜都会得狂犬病的,只是狗是最常见,所以用狗命名的。”
她胡诌的,主打一个“你不知道,那我就知道了”。
谁关心狂犬病是因何命名的啊!不过是在短视频上刷到过有人被老虎袭击了,打了好几针狂犬疫苗,才得知老虎身上也会有狂犬病而已。
穿越这些年总结出来的生存处事要义之一:不好解释的事直接给出定义和结论,让大家奉为“真理”背诵和执行就好了。
“你也别得意。狂犬病潜伏期好几个月呢!万一你哪天突然开始畏光怕水,我可……”
“姑娘!”管家快步而来,“穆大人来了,求见公子!”
洛清夷蓦地站起身。
穆丞辰鲜少造访这里,所以这么多年下来,二人还从未碰上过。
她做贼心虚,慌乱地转着脑袋四处寻觅:“我藏哪?床底下干净吗?要不还是柜子里吧……”
“不用藏。”
韩奕转过她的肩,把人推进里屋站定:“你在寝屋歇着就好。穆兄最是有分寸的,断不会闯入主人家寝屋。你安心小憩片刻,他走了我再喊你。”
镇定沉稳的话语瞬间抚平洛清夷的紧张。
对哦!有什么好怕的?他又不是来捉奸的!
她贼眉鼠眼一笑,“那成!你们聊你们的,我午睡!”
睡是不可能睡的。这么好的机会,当然是要偷听啦!
“韩兄怎的还下床了?咱们兄弟之间何须见外。太医叮嘱你要卧床静养,快回去躺着!”
穆丞辰的声音愈发靠近,洛清夷又慌了,躲在门后寻觅藏身之处。
好在又传来韩奕的声音:“穆兄明鉴,我绝非为迎你才下床。这几日一直躺着,躺得我腰直疼,实在是躺不住了。”
穆丞辰不禁感叹:“亏得你身强体健,这么重的伤,居然短短几日便能下床活动了。若换做是我,今日只怕已是我的头七了!”
韩奕道:“穆兄,不可说这等不吉之言!”
“好好好!”穆丞辰应了,顿了顿忽然又问:“令妹还没回来?韩兄莫不是未将受伤之事告诉令妹?”
韩奕道:“的确没告诉她。她一个姑娘家在外做工不容易,又不通医术,告诉她也是白白担心。”
穆丞辰是偶然听邓坤提起,才知晓还有个“韩清”的存在。
韩奕谎称是师父韩晁收养的一个小姑娘,相依为命过几年,一直以兄妹相称。后来“韩清”拜了账房先生为师,学习打理铺子和管账,就没来京都。二人逢年节才会见上一面。
管家来奉茶,穆丞辰接过茶说:“如今你已今非昔比,何须还让妹妹在外受苦。不如接来京都,起码无需看人脸色过活。”
韩奕道:“终是没有血缘关系,恐叫人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反倒误了她。”
“确实,义兄不好做啊!”穆丞辰说,“也罢,待你更上一层,直接在京中为她觅个好郎婿就是。有你照应着,也定不会叫她受了欺负。”
韩奕没吭声。
当年在永安镇时,书院有好几个同窗都是因为清儿才对他友善的。有的还会打趣唤他“姐夫”,省吃俭用攒钱去他们的摊子买东西,也不管卖的是什么。
他从未多想,甚至还偷偷对比哪位同窗家世才貌更出众,配得上清儿。
而今再看,放眼世间,无一人能配得上他的清儿。
可她的婚事,再也不是他能置喙的了……
他向来寡言,穆丞辰也没在意,品了口茶意外道:“这茶汤色杏绿,还有股淡淡的兰花香,竟与东夷进贡的兰茶十分相似!”
嘴真刁!洛清夷腹诽。
这就是来自东夷的兰茶。她不喜欢喝茶,兰茶色淡味清,她偶然尝到夸了两句,洛千霆便年年都定。
韩奕讲究这些,她给什么他便喝什么,从未挑剔过。
“是吗?”
韩奕顺势岔开有关韩清的话题,自如地应对道:“这是吴校尉老家人捎来的,他分了我一包。我一个武夫,品不出好赖,穆兄喜欢便带走去喝,免得这好东西被我糟蹋了。”
洛清夷眉心微蹙。
韩奕自小就是个老实木讷的性子,言辞行事都极守规矩,逼他说谎简直比杀了他还难受。本以为这茶他多少会不好应对,却不想他语气稀松平常,让人感受不出半点异样。
不知何时,他也学会了扯谎骗人了,还如此信手拈来,面不改色?
二人闲扯几句,穆丞辰终于讲明来意。
他是来替良王送请柬的,下月二皇子及冠封王,开府设宴,特邀韩奕出席。
大瀚朝废除了世袭制,皇子皇女成年封王,自此离宫分府别住,只享一代奉养,日后便需自力更生了。
当朝陛下只育有两子,皇长子是满朝公卿默认的储君,而即将封王的皇次子,也将会是新皇登基后唯一一位亲王,地位尊贵可想而知。
这等场合,整个大瀚最具权势的勋贵公卿齐聚一堂,韩奕一个小小的五品武官,是绝无资格露脸的。
如今他护驾有功,虽未正式赐下封赏,可有良王亲发的请柬,这份看重会实实在在地落入所有人眼里。
穆丞辰传达了良王的提携之意,韩奕却道:“身为臣子,为君效命乃分内之事,岂敢借此邀功?大殿下要操心国计民生,日理万机,此等小事无需挂在心上。”
“哈哈哈,你啊你!”穆丞辰笑叹,“我便猜到你会是这番说辞。殿下还奇怪,你我相识多年,以你的本领与才干,何以埋没多年?我答皆因你太过端直耿介,坚决不肯做那攀附巴结之辈,生怕辱没了韩家先烈的一世英明。”
他话音一转:“可殿下也正是看重了你这点。如今军中多是冯啸康之流,平日惰懒享乐也便罢了,关键时刻竟吓得抱头鼠窜,弃殿下安危于不顾。军队乃国之利器,殿下一人安危是小,却如何敢将社稷安危交付到他们手中?”
韩奕这才应了:“既是殿下有所交托,韩奕自当义不容辞,愿为殿下效犬马之劳。”
“还要恭喜韩兄,明珠蒙尘多年,终可得见天日。”
穆丞辰祝贺完又道:“眼下人人都在忙着二殿下及冠大礼,殿下一时也想不出把你安排到哪更合适。你且耐心等些时日,待大事落定,自有分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