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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无风的夏 距离谢茹风 ...

  •   距离谢茹风去世已经过去了三年,我也终于考到了她在短信里曾和我说过的,她过去生活的地方,也是她长眠的地方。明明不是第一次来到这座城市,但这次却莫名的有些紧张。

      搞的像见家长似的。

      我与谢茹风是在我的家乡认识的,当时我和她应该都还才刚上小学。那是一个有风的凉爽的夏季的下午,中午刚下了一场大雨,地面上还残留有看起来亮亮的水坑。我被班主任拉出教室,看到了谢茹风。她当时看起来可糟糕了,整个人灰扑扑的。但是,轻柔的风撩起了她厚重纠结在一起的刘海,露出了她的眼睛。她的眼睛亮亮的,就和地面上的水坑一样,澄净明亮。

      班主任把她交给了我,说这是转校来的孩子,家里也没什么人管,让我作为班长照顾照顾。

      她确实很需要照顾,怕打雷,怕虫子。我原本以为她和我一样是乡下的小孩,原来是城里的小公主。

      我不知道那个时候我讨不讨厌她,但听说唯一照顾她的奶奶去世了而她不过是两天没来上课,在老师询问有没有小朋友代替全班同学去探望她时,我自告奋勇地去了,然后捡到了一个小挂件。

      谢茹风真的很难养,身体总是不是很好。虽然没什么大病但是小病一直不断,偏偏又是个精力十足不安分的主。明明淋了雨就会感冒发烧,还就喜欢在下雨天出去疯玩。然后第二天就会发烧,她发烧起来真的很难照顾。

      所以说,我不喜欢下雨天。

      但在雨中疯玩的间隙,偶或看着我的方向露出灿烂笑容的她,我没办法讨厌。

      虽然说谢茹风很难养啦,但主要是我的奶奶在照顾她。我的奶奶真的很喜欢她,她总是说谢茹风活泼外向,让我和她多学学,别天天闷在家里。

      谢茹风确实和我不一样,我乖巧听话,她就到处闯祸,给自己折腾的浑身脏兮兮的,好多次都要我去给她善后。

      她每次犯事了就会像绒绒一样,低着头偷偷用眼睛的余光撇我,委屈巴巴的。明明是她做错了事,却表现得好像是我让她受委屈了似的。

      真怪,看着她的眼睛我却生不起气来。

      绒绒是我家以前养的小狗,毛茸茸的很可爱,被车撞死了。

      谢茹风也是出车祸没了的。

      她被她的爸妈接回去时,我们互相约定了每个月轮流去对方的城市找对方一起玩儿。本来她可以提前几个月来找我的,但那年的上半年我们俩都特别忙,见面时间一拖再拖,本来2月份的见面愣是推迟到了8月份。那个月刚巧轮到她来找我。那天的雨下的很大,她乘坐的大巴为了躲避路上的行人轮胎打滑发生了侧翻,整个大巴里的人都活了下来,除了她。

      她是死在来见我的路上的。

      所以说啊,我真的很讨厌下雨天。

      就像现在。

      我终于停下了我的脚步。

      没有风的雨天,细密的雨丝织成了模糊的雨幕,一切都看不太真切。我看着墓碑上冲着我的方向露出温和微笑的女孩子。明明跟我在一起的时候根本就不会这样笑的,明明就应该是更加明媚,阳光的,仿佛能穿透阴雨连绵天气的笑。

      好像有石头压在心口上,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也说不出任何话。是了,我本来也没那么善言辞。要是这个世界有灵魂存在的话,要是谢茹风在的话,看到我这样,她会说什么呢?我不知道,我没办法想象。是没办法还是不愿意呢,我不知道。

      我本以为我能释然接受她的逝去的。但怎么可能呢,怎么可能呢。我分明在她离开的这第三个年头才有勇气来看她。

      我有的时候会在半夜恶毒地想,要是死的不是谢茹风而是别的什么人就好了。怎么偏偏是谢茹风,怎么偏偏是她。明明前一天还在和我讨论见面后怎么玩的鲜活的人,转眼间就成了葬礼上黑白的相片了。

      我沉默地伫立了一会儿。

      突然地,不知道哪里来的冲动。我手一垂,伞也就那样垂在了身侧。不一会儿,细密的雨丝就将我的全身淋的湿透。

      我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呢?不,什么都没想。我只是出神地望着墓碑,脑中一片空白的,一动不动。

      良久,我听到自己的声音。

      “果然还是最讨厌雨天了,特别是没有风的雨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无风的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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