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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大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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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昀深的八卦的心火被叶霜勾起。叶霜方才都那那副样子,旁人可能看不出来,但他可不是旁人,他是阅人无数心思深沉的贺将军。
贺昀深望着叶霜,仿佛要从他那双未经世事的眼中看出一丝破绽来。他目光略有些咄咄逼人,然而却还是表情却还是一副温柔问询的表情:“真的没事?”
叶霜犹疑了一会,点了点头:“没事。”
贺昀深复又问道:“真的没事?”
叶霜点点头:“真的没事。”
贺昀深咂咂嘴,道:“你说没事就是没事?”他挑挑眉,“我一会去问他,要是有事儿你就死定了。”
“你死定了”此言一出,叶霜就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贺昀深这家伙比自己和将军在一起要久,将军要是真的向着他,会不会跟他合起伙来把自己弄死?
他边想着边觉得有些吓人,楚栖竹虽然对他很好,但耐不住这贺昀深比他熟啊。他立马坦白道:“方才楚将军晕倒了。”
“晕倒?”贺昀深疑惑地偏了偏头,心道不对,楚栖竹这人虽然底子被叶霜炸没了,但也不是说晕就晕的状态,他正狐疑着楚栖竹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脆弱的时候,门外就传来忆迩的声音:“贺将军!”
自家小崽子叫自己,贺昀深便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地上的忆迩,他本想呵斥这小子为什么还坐在地上,一扭头就看见旁边活阎王似的的楚栖竹。
“这是啥表情啊?”他拍了拍楚栖竹的肩膀——对自家小孩生什么气?贺昀深关切道:“这娃哪儿惹你了,我这个当爹的帮你教训。”
楚栖竹本来就被忆迩气得脸色发白,被贺昀深这么一说,先是愣的一笑,接着脸色更白了。贺昀深还纳闷自家小忆儿怎么惹他了,紧接着他就听楚栖竹说:“我看你像个儿子。”
说罢留下一个寂寥的背影扬长而去。
贺昀深:?我怎么惹你了?
贺昀深在忆迩面前蹲下去,轻声问:“刚才楚将军跟你说什么了?”
忆迩委屈巴巴地望着他:“楚将军说我不是人。”
“他太过分了!”贺昀深安慰道,“他自己不是人就说你不是人?”
忆迩本来还没觉得过分,只是随便编了一个借口,但他没想到贺昀深会这么生气,一时不知道这个慌该怎么圆。但他觉得贺昀深有一个地方说的确实不对——他确实不是人。
他觉得自己有点儿愧对贺昀深,于是有些紧张道:“将军……我没事的。”
贺昀深看他一眼:“你当然没事。”
他语气冷冷,忆迩怔忪一瞬,紧接着又听见他说:“不过他骂你不是人不就等于是骂你爹我不是人吗?”
忆迩没想到贺昀深是这个反应,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然后就听贺昀深十分自然地转换了话题:“从这儿回去之后,我会送你去上学。”
上学?忆迩一听这个词就脑子疼。他看了眼坐在他面前一本正经的贺昀深,正色道:“将军的好意我心领了。”
接着他就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贺昀深望了他一眼,手撑着地站起来,对忆迩道:“你先起来。”
忆迩抬头望了他一眼,就见贺昀深将手伸出去递给他。他十分识相地接过了贺昀深递过去的手。贺昀深一使劲就将忆迩拉了起来,但他没想到忆迩那么轻,忆迩也因为贺昀深的力气过重,而被一下子拉进贺昀深的怀里。
忆迩慌里慌张地从他怀里出去。
贺昀深的脸色一时难以形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气恼,在忆迩看来仿佛就是经过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种变化之后变成了白色。
他贺昀深,一个男人,怎么被一个男的扑了满怀!?而且这个男的还是他认的儿子!儿子怎么能做出此等以下犯上之事?他身为一个父亲,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把忆迩拽到一边面对面坐着。
“你叫小忆儿,”他看着对面有些手足无措的忆迩,正色道,“上学需要一个大名,你作为我的儿子,得跟我姓。我也不勉强你改名字,你自己随便起一个,冠上我的姓氏‘贺’就可以。”
忆迩觉得他的话没什么错,但是那一句“你作为我的儿子”就有些不大对劲儿,然而忆迩一直蜥蜴,脑子有时转的实在慢,就实在想不出来他说的不对劲儿在哪儿了。
忆迩点点头,觉得还是用自己本来的名字好,于是对贺昀深道:“就用忆迩,回忆的忆,遐迩的迩。”
他边说着,边偷偷看贺昀深的脸色,发现贺昀深的脸色不止过了一个七色彩虹桥,现在倒像是一盘颜料倒在水里那样五彩斑斓的黑。
忆迩小心翼翼地问道:“我这名字起得很难听吗?”他边说着,站起来坐到贺昀深身边,伸出小手攥了攥贺昀深的衣角,问,“很难听吗将军?”
贺昀深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起一个蜥蜴的名字,而且这小孩他看起来并不和蜥蜴认识。
“没有……”贺昀深不再去细想,点头道,“这名字起得很好……”他想夸,因为他记得忆迩这个名字好像是一位老师帮楚栖竹的蜥蜴起的,好像是运用的某个典故,但他一时又想不出来是哪个典故了,于是潦草道,“起得很有古典范儿。”
忆迩觉得他这话说得有些敷衍,他记得自己这名字是大有来头,虽然忘记了来头是从哪儿来的,但好歹……他勉为其难地点点头,算是认同了贺昀深的说法,对贺昀深道:“贺忆迩?”
“嗯,”贺昀深点点头,“非常好听。”
这还用你说吗?忆迩没说话,但在脑子里将贺昀深怒骂一通。
两人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楚栖竹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来,对两人道:“你们还走不走了?”
是了,该回王都了。
众人纷纷朝门外走去。
贺昀深在周围扫视一圈,没发现夜迦的身影,还没等他开口发问,楚栖竹便道:“他受太大刺激了,想留下来陪陪徐紫璇。”
“那他什么时候回去?”贺昀深问。
“徐老的葬礼,他自己就会回去。”楚栖竹答道。
四人上了一辆车,回程只有他们四人以及八名士兵。
楚栖竹开着车,贺昀深坐在旁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着聊着便扯到了孩子们的教育问题。楚栖竹主张让孩子学习法律以及神使,而贺昀深觉得这些东西不太适合男孩子,既然是男孩子就该去魔法学院或者兵工学院这种地方。贺昀深觉得楚栖竹是被叶霜的炸弹吓怕了,但他觉得男孩子就应该学一些酷酷的东西。再说,叶霜和忆迩都长这么大了,学什么他们应当该有些自己的主意,两人难得在同一意见中达成一致,于是贺昀深把头转到后座问:“你们两个想学什么?”
他最后的“什么”两个字说得有些抽搐,因为他回过头的那一瞬,叶霜正掐着忆迩的下巴,而忆迩面色狰狞地拽着叶霜的头发,两人脸红的活似刚从树上摘下来的苹果,贺昀深不忍心再看,虽然知道这两人不可能这么容易任凭对方弄死自己,但是他们这么无声无息打下去分明就是想无声无息弄死对方。他们之中但凡死一个,贺昀深和楚栖竹之间就有可能生出一点隔阂来。
贺昀深轻轻咳了一声,却什么都没说。叶霜和忆迩都缓缓松开了手,随后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贺昀深觉得小崽子们也不是很好说话的。
他僵硬地把头别了回去,忽然觉得当爹是挺爽的,但是带孩子就不是很爽了。他试探性地问楚栖竹:“要不咱们换一下,我来开车?”
楚栖竹没意见,立马同意了他的请求。贺昀深车技不算差,甚至比楚栖竹要好一些,崎岖的山路开的稳稳当当,只是开的有些慢。时候已至黄昏,融化的雪让路面变得湿滑,天色渐暗,楚栖竹打了个电话给守城人,让他记得留门,紧接着他又靠在座椅上休息了。
后座上的叶霜和忆迩两人在经过方才贺昀深那一扭头的凝视之后就不敢再胡闹,生怕楚栖竹再一个扭头自己已经将对方弄死而不好交代。两人一直盯着对方看,气氛紧张又有些跋扈,谁先出手谁就没理,所以两人一直在等对方出手。
楚栖竹脑子里想了半天,还是决定将叶霜送到神法去,他又征询了一下贺昀深的建议。贺昀深虽说挺像个爹的,但在教育方面来的还是没有楚栖竹了解的多。从教育资源上来说,神法确实是整个王都最好的大学。
贺昀深仍旧觉得孩子不应该学这种书本上的理论,而是应该学点儿实践的,但他觉得这种事应该要听听从孩子本人的意见,否则要是哪天在学校里不想呆了,他还得劳神去帮他换学校。但自己选的就不一样了,自己选的贺昀深就可以理直气壮地对他说“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让忆迩哑口无言。
于是贺昀深和楚栖竹二人一块问向后座两人:“所以你们想去哪里?”
叶霜乖巧地回答:“听楚将军的,我去神法学法。”
忆迩则是慢了一拍,却也不服输道:“我也去神法。”
楚栖竹扭过头,贺昀深继续开他的车。叶霜狠狠瞪着忆迩,忆迩也不甘示弱地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挑衅。
其实忆迩什么都不想学,只是因为知道叶霜在那里,想跟他整个高下罢了。
“可以的。”楚栖;竹靠在椅背上,拿出手机给神法院长发消息,“后天我和贺昀深要塞两个人进来。”
那边消息回的很慢,楚栖竹等了一会儿,才等来那人慢悠悠的回应:“你往我这儿塞了多少人了?”
楚栖竹想了想,斟酌道:“左不过两百个。”
那边又回道:“那你看看有多少个垃圾?”
楚栖竹嘴角抽了抽,回道:“最差的现在也混成了大律师,怎么能叫垃圾?”
楚栖竹觉得老头的脾气越发火爆了。
那边发来一条语音。楚栖竹本来想点“转文字”,然而贺昀深开车一个颠簸将楚栖竹抖了三抖,外放声音瞬间充斥着整个车厢。
“你自己没点数吗?苗子是好苗子,可根是坏的你让我怎么种出参天大树?国家需要的事人才,不是烂在骨子里的坏胚!你给我送的那些学生,不是进监狱就是被枪毙,我都不好意思说那些人是我学生!”
语音结束后,楚栖竹尴尬一笑,立马朝对面回了一条语音:“许老师,我知道您很生气,但是我保证,这回给您送过来的学生,绝对优质,不是坏胚。”
他这条语音发过去之后,对面就再也没有消息。
贺昀深开口问:“你以前还给他送过学生?”
楚栖竹默认地“嗯”了一声。
贺昀深来了兴趣:“还进了监狱?”
楚栖竹悠悠解释道:“只是少数。”
贺昀深接着问:“都犯了什么罪,怎么还有枪毙的?”
楚栖竹想了想,想起后座上还有两人,说出来可以让他们引以为戒,于是毫不避讳地开口道:“坐牢的有一些是徇私,我记得有一个人的小舅子犯了罪,那人反手把小舅子放了出来,把被害人抓了进去。”
贺昀深一声感叹:“我只在小说里看见过这种的。”
“嗯,”楚栖竹思索道,“影响有点儿大,所以这事儿没传出去,被害人也是给足封口费了的。”
贺昀深来了兴趣:“封口费多少?”
“从夜迦手里随便抽了一张卡,蒙着眼睛抽,抽到一张限量版的黑卡。——不过那卡里没钱。”楚栖竹想起当时那被害人的表情,一时没忍住笑了出来,“不过那卡挺值钱的。夜迦说那卡他家里有一大堆,所以也不接受那人转卖给他。”
“那最后呢?”
“最后软磨硬泡五十万留下了那张卡。”
贺昀深惊道:“这个价岂不是亏了吗?”
“是亏了啊。”楚栖竹哭笑不得道,“但那张卡里余额最少要两百万才能开始刷,一分钱没有他要来也没用。”
楚栖竹继续道:“还有几个直接跑去王上那儿去的,说给王上做了件新衣裳,要聪明的人才能看见。”
“皇帝的新装?”贺昀深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整个人却是笑得颤抖了起来,“这年头怎么还有人玩这个?”
“谁知道,脑子有点儿问题吧。”楚栖竹道,“不过最后送绞架上去了还是枪毙了我也不太清楚。”
贺昀深微微点头,楚栖竹便不再说话。贺昀深朝后座的两个小子道:“你们听见没有,不听话是要被弄死的。”
两人齐齐“嗯”了一声,脑子里的想法便又都莫名其妙地涌现出来。忆迩觉得这话应该不是对自己说的,叶霜则是觉得这话是专门对自己说的,因为他有过前科。叶霜攥紧自己的手指,觉得楚栖竹这是在警告自己,这是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叫他不要搞砸了。叶霜在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不让楚栖竹失望,忆迩就忽然来了一句:“案例还有吗?”
楚栖竹轻轻“嗯”了一声,带着疑问的语气道:“你还想听?”
忆迩正色道:“是的。”
楚栖竹接着说:“有一个把当时最高法院的院长绑架的,现在在重刑监狱里蹲着。”
忆迩嘴角抽了抽。楚栖竹继续道:“总之,当初我送过去的,有一大半不是在重刑监狱里待着,就是被送上绞架吊死或者枪毙了。”
忆迩哑口无言,贺昀深便道一声:“你还挺厉害的,送过去的都是未来的国之栋梁。”
楚栖竹非常真诚道:“确实是国之栋梁,毕竟能把黑的说成白的,也是他们厉害。”
贺昀深不可否认,楚栖竹看人的眼光的确很好,但选人的眼光可以说是差到极致。他还不知道楚栖竹曾经给神法送了那么多学生,这下知道了,私底下开玩笑的时候他便又抓住了楚栖竹的一个黑点。
黑点并不算多黑,对楚栖竹这种人来说也是无伤大雅的小事情。然而对于忆迩来说,这可就不是小事情了。贺昀深觉得忆迩方才的问题是想看看做出这些事情之后会酿成什么样的后果,好让他斟酌着再做。贺昀深正声提醒道:“你们两个可别想着做这种事,我们把你们送过去是叫你们学习去的,可不是让你们学了东西区干坏事的。”
车内一片安静,贺昀深绕了个弯,盘山道尚且不算太难开,但融化的雪让地面更加湿滑,天色乌黑得越发彻底,离回城的路尚且还有一段,他们紧紧跟在前面那辆开道的车的后面。
贺昀深握紧方向盘,不咸不淡地又问了后座发呆两人一句:“我刚才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吗?”
叶霜眉头拧的很紧,敷衍地“嗯”了一句,忆迩则是久久没有回过神来,楚栖竹察觉到不大对劲儿,坐起身来回头,才听见忆迩轻轻应了一声:“知道了。”
他话音刚落,楚栖竹低声说:“你们也察觉到了吗?这地方不对劲儿。”
叶霜首先举手道:“我能感受到。”
城郊的路修的宽,一时可以让四辆车并行通过。然而此刻宽阔的大路上只有两辆车。楚栖竹在电话里叫停了前面的车,他们紧随其后地停下。前边车上的四人已经全部从车上下来,站在一边等着他们。贺昀深带着叶霜和忆迩先下了车,楚栖竹则因为头有些晕故此慢了一步。
正值寒冬,路边的雪尚未化干净,绿植上残留着星星点点的白。
楚栖竹在车里看着窗外的贺昀深对身边人嘱咐着,他打开车门正要下车,忽然有一点冰凉的。他垂眼一看,是一片灰色的雪花落了下来。落在他手心里,小小的晶莹剔透的一片,很快的融化了,在掌心融成一滩水。
他下了车,反手关上车门。走到一群人边上去听贺昀深絮絮叨叨:“你们一会……”楚栖竹没听清他在说一会什么,于是就凑近了点儿听,就听见“你们把楚将军看好了……”
楚栖竹一愣,什么玩意儿?为什么要把他看好了?
贺昀深还没意识到自己身边多了一个楚栖竹,但看到众人脸上有些不大对劲儿的表情,还是愣了一愣。贺昀深扭过头,就看见自己身边站着面色不善的楚栖竹。
贺昀深下意识往后一退,脚底一滑就不知道踩着个什么东西,身边的忆迩急忙扶住他他才幸免于摔倒在地上的惨剧。贺昀深很神奇能把自己绊倒的是什么,他低头一看,发现是一段被烧焦的枯木枝。
贺昀深把木枝捡了起来,端详了一下,随后看向四周,最后将目光定格在楚栖竹身上。
“你吓死我了……”他抽搐着嘴角,朝楚栖竹骂道,“你想吓死我继承我的遗产吗?”
楚栖竹微微点头:“如果我说是呢?”
贺昀深哑口无言。
楚栖竹忽然将贺昀深往身后一拽,连带着忆迩一块拽了过去。
三人一个趔趄,连同周围人也吓得跟着退了几步。等到他们意识过来为什么退的时候,就看见地上趴着一条大蛇,足足有千年老树的树干那么粗。蛇吐着芯子,贪婪的眼睛死死盯着贺昀深。
贺昀深嘴角抽了抽,颤了颤,道:“快跑啊。”
他说完,一行人一起朝车上跑去。待上了车关上门。
上车之后,车子被迅速启动,两辆车几乎是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
车在公路上横冲直撞,但依旧开得很稳,贺昀深手上的方向盘转了几个圈,车后方便是猛地一震,蛇尾险些砸中车厢,贺昀深油门又使劲儿踩了踩,余光瞥见一边开得好好的另一辆车,不经骂道:“怎么光追我们?”
楚栖竹问:“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贺昀深怒道:“你怎么天天疑神疑鬼的?不是神就是鬼,离了这些东西你是活不了了吗?”
楚栖竹忽然指了指放在车门那边的一个黑乎乎的东西:“你怎么把它拿上来了?”
贺昀深一愣,忽然发现那树枝动了动。
这是——蛇……
贺昀深慌张地把车窗打开,刚想把蛇拿起来丢出去的时候却发现蛇的身体已经软了。他惊叫一声:“方才我看这玩意儿明明是树枝的,怎么一下子变成这鬼东西了!?”
那条蛇脑袋圆圆,擦过贺昀深的脚,阴恻恻的一眼双眼睛盯着楚栖竹。楚栖竹和这东西大眼瞪小眼,他盯着那蛇,忍不住笑出了声:“你自己不看清楚怪谁?”说完,楚栖竹间的安全带猛地松开,他一躬身,就捏住了蛇的七寸,贺昀深打开楚栖竹那边的窗户,小蛇被楚栖竹从车窗里丢出去。
然而小蛇丢出去了,大蛇仍旧穷追不舍。
楚栖竹拿湿巾擦了擦手,嘀咕一声:“幸好不是我开车,否则这蛇腥气还得在我手上多留一会儿。”
贺昀深狂踩油门:“你倒是想想怎么把这玩意儿拜托掉啊!?”他看着后视镜上已经贴在车厢上的大蛇,心里疯狂大骂。
叶霜淡淡道:“我可以用炸药炸死它。”
楚栖竹挑眉:“这车虽然防炸,但也不是那么的防炸。”
叶霜低声道:“我可以做一个威力不那么大的炸弹。”说完,他从身上掏出一个小包,楚栖竹扭头看他,忆迩也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发现那个小包里满满当当都是制作炸药的材料。
楚栖竹看了眼叶霜熟稔的操作,忍不住问道:“你这东西从哪儿来的?”
他不记得自己给过叶霜这东西。
贺昀深捡过话题:“我给他的。”
楚栖竹反问道:“你什么时候给他的?”
贺昀深默了一阵:“我忘记了。”
楚栖竹懒得理贺昀深,转而专心致志地看向叶霜做炸弹。
车子一颠一颠的,贺昀深时不时加速,然而蛇依旧穷追不舍。
贺昀深忍不住怒骂道:“这蛇这么有劲儿的吗?还有叶霜你的炸弹做出来了没?”
叶霜在后面低低应了一声:“做出来了,你把车靠边停下。”
停下?贺昀深觉得这无异于等死,但自己当初既然都肯定了让叶霜做个炸弹把蛇炸死,此刻必然不能反悔。
叶霜道:“把重要的东西都拿上,一会儿可能拿不回来了。”
贺昀深觉得自己可能错信了这小子。
这辆车上多是些没用的文件,炸了便也炸了,只是楚栖竹心疼这辆车的造价,他斟酌道:“算了,我下去把那蛇砍了吧。”
叶霜立马道:“将军,那蛇的战力如何我们都不知道,再说你现在身体不大好,打也不一定能打得过。”叶霜的一番安慰让楚栖竹感到暖心,但并不能让他感到安全——他感觉叶霜有一副和那条蛇同归于尽的架势。
“一会贺将军把车在路中央停下的时候,大家就往城里的那个方向跑——前面是个转弯,就停在那里。”
楚栖竹拿起手机,拨通了电话:“嗯,对,是我,城郊公路大转弯那个地方发生了一起交通事故……你在说什么?肇事司机不是我是贺昀深……是的,记得多带点人,多带几辆车。”
“肇事司机”贺昀深看向楚栖竹:“你给交警打电话了?”
楚栖竹轻声道:“是的。”
“那肇事司机怎么就成我了?”贺昀深觉得莫名其妙,肇事者分明就是那条大蛇。
楚栖竹反问道:“不是你把那条小蛇带上来的?”
贺昀深问道:“不是你要求停车的吗。”
楚栖竹不再说话。
忽然,楚栖竹看见那蛇的眼睛忽然由黑色变成了深深的红色。
“魔化了。”他看向叶霜,“你炸不死它了。”
叶霜笃定地摇摇头:“可以的,将军,请相信我。”
楚栖竹觉得叶霜可能有些悬,但叶霜此刻的目光如此笃定,让他莫名觉得有些安心。楚栖竹微微点头:“那你最好能活着回来。”
楚栖竹理智尚在。以往虽然从未出现过这种大蛇,但如果要杀它,却还得专门派出一个小队,更何况是这种魔化了的大蛇,还需要他们带上大祭司亲自赠予的符咒才行。
叶霜低低应了一声:“将军等我。”
楚栖竹看着他目光坚定的紫色眼睛,微微点头。
但叶霜……忽然想起叶霜抓着他的手带他画符的那个时候。
算了,他想了想,听天由命吧。
“你们两个。”贺昀深迅速打着方向盘。怒骂道,“你们真能玩。”
他刚说完,车就在路中央猛地停下。
“下车。”叶霜沉声道,“你们先跑。一会儿再来找我。”
四人下了车,忆迩和贺昀深跑最快,楚栖竹还有些担忧地望着叶霜看了一会儿,最被叶霜赶跑。另一辆车上的士兵在不远处候着他们。
雪已经从方才的片片点点变成了泼洒鹅毛般落了下来。那蛇趴在停下来的车上,明显有些一场的神色忽然又变了变——它看见雪白的雪花里站着一个青绿衣服的人。
“人?”
它奇迹般地开了开口,声音有如嘶哑的风机混合着锈铁被砸烂一般,刺耳又惊悚:“我最喜欢吃人了。”
它的声音很低,却足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听到,就连跑得飞快的楚栖竹都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这是条成精的蛇,楚栖竹觉得自己可能打不过,人和精毕竟是有区别在的。既然自己都打不过,那么叶霜呢?他扭头看了眼叶霜,只见叶霜也正望着自己,朝自己递来一个温柔和缓的笑容,朝他喊道:“将军,我没事。你走快点儿,别影响我发挥。”
楚栖竹被他这话赶跑了。
但是,这毕竟是叶昭的儿子,他恩人的儿子。叶昭指不定让他学过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用来防身保命。
但是……他想了想那双手,紧紧握着他的手。
他有些良心不安,大片的雪花砸在他的脸上,活像一个个巴掌。
叶霜让他们不要回头。
可楚栖竹听着那蛇发出的一声声惊叫,就觉得叶霜可能有些应付不过来。忆迩和贺昀深已经跑过转角处。
叶霜那边良久没有什么动静,过了一会儿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他转过身去,却看见一个青衣长发的男人站在大路中央,他浑身散发着淡淡的金色光芒,手持一把大弓,伸手拉出一只金色的羽剑。
剑一离弦,就直直刺进大蛇的七寸。那蛇吐了吐蛇信子,忽然开口道:“杀了我,你会后悔的少年。本来只有我知道你的秘密,现在又多了一个人。”
叶霜无动于衷。
“不信,”蛇忽然笑了起来,“那你回头看看呀,你看看你身后那人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