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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查案 晨光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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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在床板上投下道细长的光带,里面浮着无数细小的尘埃。南听杏睁开眼时,上铺只剩她一个人,被子被仔细地掖到下巴底下,边角都捋得平平整整——显然是北意温临走前帮她盖的。她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连串轻响,鼻尖还萦绕着点旧被褥晒过太阳的暖香,心里莫名感到有些熟悉。
“吱呀”一声爬下铁架床,脚刚沾地,就听见夏与客在角落里嘀咕。他正蹲在个掉漆的搪瓷盆前,盆里盛着半盆水,是从院里水龙头接的。他掬起一捧水往脸上泼,水珠顺着下巴滴在水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话说回来,这里食堂在哪呀?总不能让咱空着肚子查案吧?”
北意温坐在下铺,正低头系军绿色毛衣的扣子,白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晨光落在发梢,泛着层柔和的银白。她抬眼往窗外瞥了瞥,远处传来几声鸡鸣,混着隐约的吆喝声:“应该在前院或者中院。昨天杜警官提过一嘴,说是有个小厨房,早上能煮点稀粥。”
南听杏揉着眼睛走到窗边,推开木窗深吸了口气。雨后的空气带着股湿冷的泥土味,远处巷口有个推着板车的老汉,正吆喝着“卖豆腐脑嘞”,声音被风送得老远。她转头冲夏与客挑眉:“不如直接去外面吃呗?你看这巷子里肯定有早点摊,油条、包子、豆腐脑,说不定比食堂的稀粥花样多。”
夏与客眼睛一亮,手在粗糙的毛巾上胡乱擦了把脸,毛巾上还沾着点灰:“成啊!等会儿咱俩去外面觅点食。”他转向北意温和上铺的裴君岁,嗓门亮了点,“店长,岁岁,你们想吃啥?我跟听杏顺便带回来。”
北意温已经系好了扣子,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语气平稳:“油条吧,要两根,不用太焦的。”
裴君岁这时刚从上铺下来,咖色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她靠在铁架床边,听见问话,只是轻轻摇了摇头,乌黑的短发扫过耳尖,眼神安静得像没起波澜的水,显然是不想吃。
“行,那我俩先走了。”南听杏拽了拽夏与客的胳膊,两人往门口走时,听见北意温在身后补了句:“早点回来,杜警官说早上要带咱们去看案发现场。”
“知道啦!”夏与客头也不回地挥挥手,拉开宿舍门时,晨光涌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巷口的吆喝声又近了些,混着远处自行车的铃铛声。
巷口的早点摊挤得像簇盛开的花。煤炉的白汽裹着各种香味往人鼻子里钻——芝麻酱的醇厚混着辣椒油的辛香,笼屉掀开时扑出的面香夹着肉鲜,还有酸豆角在热油里爆香的焦气,缠在一起往肺里钻,勾得人脚步都发沉。
南听杏在摊前站定,左手已经稳稳托着一碗热干面,面条裹着深褐色的芝麻酱,根根分明,顶上堆着萝卜丁和葱花,油星子在碗边闪着光。她小拇指轻巧地一勾,两根金黄的油条就悬在半空,油条的焦香顺着风往鼻尖飘。右手伸进口袋掏钱时,手腕上还挂着个油纸袋,里面是刚出炉的小笼包,袋口渗着点油,能隐约看见里面白白胖胖的轮廓。
“老板,热干面加麻加辣,再要一笼小笼包带走。”她声音脆生生的,递钱的动作半点没乱,指尖夹着几张皱巴巴的块票,精准地落在老板手里的铁皮钱盒里。老板是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瞅着她这手绝活,忍不住笑:“姑娘这本事,是武汉来的吧?”
南听杏挑眉笑了笑,转身时手腕轻轻一扬,挂着的小笼包晃了晃,愣是没洒出半点汤汁“这手平衡术,左手端豆皮右手拎糊汤粉,胳膊肘还得夹着袋面窝,照样能挤过三辆自行车~”
夏与客跟在后面,嘴里塞着个肉包子,油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左手捏着两杯甜豆浆,杯子是粗瓷的,边缘有点豁口,晃悠着走过来时,豆浆在杯里轻轻晃,泡沫沾在杯壁上。“慢点走啊,”他含混不清地说,琥珀色的眼睛好奇地扫过路边的摊点,“这地方的包子馅里居然放酱油,跟我小时候吃的不一样。”
南听杏回头瞅了眼他沾着油的下巴,递过去张纸巾:“九十年代的早点摊,讲究的就是个实在。你看这热干面,一块五一碗,小笼包一笼才八毛,搁现在,这点钱连杯奶茶都买不着。”她掂了掂手里的吃食,光这一堆,搁现代少说也得三十块,在这儿五块钱不到就搞定了,划算得让她想多买两笼囤着。
两人往回走时,晨光已经把巷子晒得暖融融的。路边有老太太坐在小马扎上,慢悠悠地用搪瓷碗喝稀粥,旁边的竹筐里摆着自家腌的萝卜干;几个穿校服的学生骑着二八大杠自行车,车筐里放着个军绿色的书包,车铃叮铃铃响着从身边掠过。
南听杏看着这光景,忽然有点可惜。她摸了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黑着——这里连固定电话都稀罕,更别说WiFi了。“要是有网,”她跟夏与客嘀咕,“我非得拍段视频发出去,让他们瞅瞅九十年代的早点摊多热闹,再亮亮相这手绝技,保准点赞破万。”
夏与客刚把最后一口包子咽下去,闻言嗤笑:“得了吧,真拿出来,他们不得把你当妖怪?‘哎,这小闺女手里拿的啥?方方正正还会亮?’”他故意捏着嗓子学本地口音,逗得南听杏笑出了声。
走到警局后门时,南听杏把手腕上的小笼包递给夏与客,自己腾出左手,小心地把北意温要的两根油条用干净油纸包好——一根火候正好,金黄酥脆;另一根特意让老板少炸了半分钟,软乎乎的,符合店长说的“不用太焦”。
宿舍里的光斜斜地淌进来,落在北意温摊开的笔记本上。她接过南听杏递来的油条时,指尖轻轻碰了碰油纸,带着点刚出锅的温热。“谢谢。”声音里带着点晨起的微哑,她把油条放在桌边,没立刻吃,先翻开本子写了行字——“受害者共性:均在夜间外出后遇害”。
裴君岁坐在床沿,指尖捏着夏与客递来的甜豆浆,杯子是粗瓷的,边缘磨得发亮。她抿了一小口,豆浆的甜混着点豆腥气漫开来,喉结轻轻动了动,没说话,只是目光落在窗外晾着的旧蓝布衫上,那衣衫被风掀得晃晃悠悠,像个空荡的影子。
吃过早餐,四人在警局院子里分了组。北意温去查河边的三起案子,夏与客负责草坪周边,裴君岁选了巷口的几处,南听杏则挑了离警局稍远的几户人家。“中午在宿舍碰头,汇总线索。”北意温临走前叮嘱,白发在晨光里泛着浅银。
南听杏揣着笔记本往巷尾走,脚下的土路被雨水泡得发软,踩上去“噗嗤”响。她选的第一户人家在巷子尽头,土墙围了个小院,木栅栏门虚掩着,上面爬着半枯的牵牛花藤。从外面看,院子里的鸡窝、歪脖子枣树,都透着股寻常人家的温吞,这也是她选这里的原因——总觉得和善的表象下,藏着的悲伤或许更刺人。
刚推开栅栏门,就听见院里的抽泣声。一对中年夫妻站在猪圈旁,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左手紧紧搂着妻子的肩,右手在她背上一下下轻拍,动作生涩又笨拙。女人的头埋在男人怀里,肩膀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哭声断断续续的,像被揉皱的纸。
“您是……?”男人抬起头,眼里布满红血丝,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泪痕。
南听杏亮了亮杜警官给的介绍信,声音放得极轻:“我是市里来的,想问问孩子的事。”
男人的手猛地僵住,喉结滚了滚,才哑着嗓子说:“娃……两天前在猪圈里找到的。”他指了指旁边的猪圈,木栏歪了根,里面的猪早就被牵走了,只剩些干草和浑浊的泥水,“才十三岁,前晚说去给猪添把草,就再没回来……”
南听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猪圈角落的干草上,似乎还留着点深色的印记。她想起杜警官说的“打斗痕迹”,心口忽然像被什么攥住了——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在离家门不过几步的猪圈里,满身是伤地倒下,眼睛却还望着家的方向。那得是多深的眷恋,又或是多深的恐惧?
她没再多问,只是翻开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受害者:13岁男童,夜间外出喂猪时遇害,尸体发现于自家猪圈,死前望向房屋方向。”字迹写得有些重,笔尖把纸都戳得微微发皱。
离开时,女人的哭声还没停,男人站在院门口送她,手里攥着根磨秃的烟杆,却忘了点燃。南听杏走了老远,回头还能看见那道佝偻的身影,像株被霜打蔫的玉米。
第二户在隔壁巷子,门是掉漆的木门,门环上缠着圈细麻绳。开门的是个少年,穿着洗得发白的蓝白校服,袖口卷了两圈,露出细瘦的手腕。他的眼睛很亮,却空得像没装东西,看见南听杏时,只是愣了愣,没说话。
“我是来了解你母亲的事。”南听杏尽量让语气温和。
少年的嘴唇抿成条直线,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干得像砂纸:“我妈前晚去接我爸,他在镇上砖厂打工,晚班到半夜。”他指了指巷口的方向,“走到小树林那边就没了,第二天有人发现她……”
话没说完,他忽然低下头,肩膀轻轻抖了抖。南听杏这才看见,他校服领口别着的钢笔歪了,笔帽上还沾着点墨水——像个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的孩子,却要独自扛着失去母亲的重量。
“那你父亲呢?”
“他昨天走了。”少年的声音更哑了,“他说我妈死是活该,谁让她非要等那么晚……揣着钱,买了去南方的火车票,走了。”
南听杏的心沉了沉。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他的肩膀硬得像块石头。“会好起来的。”她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觉得所有语言都轻飘飘的,在这样的悲伤面前,显得格外苍白。
少年没抬头,只是从喉咙里“嗯”了一声。
南听杏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行线索:“受害者:38岁女性,夜间接丈夫时遇害,尸体发现于小树林。丈夫认为其有错,已乘火车离开。”合上本子时,指尖有点凉。她抬头看了看天,晨光明明很暖,却照不散这巷子里的沉郁。
两户人家,两种悲伤,却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明明是在家门口、在接亲人的路上,却像被无形的手拖进了黑暗。南听杏捏紧了笔记本。
第三户人家在巷子最里头,白瓷砖墙面在灰扑扑的土坯房中间格外扎眼,像块刚擦过的肥皂。铁栅栏门刷着银漆,门柱上还缠着圈红绸子,大概是过年时系的,边角已经有点发白。门口停着辆永久牌自行车,车把上挂着个黑色公文包,车座套着碎花布套——这派头,确实比前两户讲究得多,一看就是吃公家饭的人家。
南听杏抬手敲了敲铁栅栏,“笃笃笃”的声响在安静的巷子里格外清脆。片刻后,屋里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锁转动的轻响。门开了道缝,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青年探出头来,鼻梁上架着副黑框眼镜,镜片擦得锃亮,映出巷口的歪脖子树。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发胶把发丝固定得纹丝不动,连领带都系得一丝不苟,倒像是刚从会议室走出来,而非在家处理家事。
这斯文模样,倒让南听杏想起第一幅画里的状元,只是少了那份眉眼间的温和,镜片后的眼睛里,藏着点说不清的疏离。
“您是?”青年的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像在念稿子。
南听杏亮了亮介绍信:“市里来的,想了解下您爷爷的事。”
青年侧身让她进门,动作规范得像在执行公务。院子里铺着水泥地,扫得干干净净,墙角摆着几盆月季,花叶上还沾着晨露。“我爷爷前晚没了。”他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半夜说听见院外有动静,披了件衣裳出去看,第二天一早,就倒在门口那棵槐树下。”
他指了指院门口的老槐树,树干上有圈明显的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磨过。南听杏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心里却打了个突——前两户提起死者时,或多或少带着哽咽或红眼眶,可眼前这青年,说起八十岁的爷爷遇害,语气竟比北意温还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他平时夜里会出门吗?”南听杏低头翻笔记本,笔尖悬在纸上,等着他的回答。
“很少。”青年扶了扶眼镜,镜片反射着晨光,“他年纪大了,觉少,但一般就在屋里坐着听收音机。那天大概是动静太大,他总说‘咱这院得看紧点’。”
南听杏“嗯”了一声,没接话,反而抬眼看向他:“方便问一下您的身份信息吗?登记用。”
青年明显愣了愣,像是没料到会被问这个,眼镜后的瞳孔缩了缩,随即恢复平静:“我叫宁建军,是县警局的副局长,今年二十九。”
“二十九岁?”南听杏故作惊讶地挑了挑眉,“这么年轻就当副局长了?”
“从小比较努力。”宁建军的嘴角似乎扯了扯,像是想笑,却没笑开,“十五岁跳级考了大学,学的刑侦,毕业分配回来的。”
这话听着没什么错处,可南听杏总觉得哪里不对。她合上笔记本,指尖在封面上轻轻敲了敲:“行,情况我大概了解了,那我先走了。”
“注意安全。”宁建军送她到门口,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对下属交代工作。
南听杏走出铁栅栏门时,正看见三个穿中山装的男人背着帆布包走进院子,其中一个手里还拿着放大镜,看样子也是来调查的。她没多在意,画里的“专家侦探”本就不止他们几个,多几拨人查案也正常。
只是转身往回走时,她忍不住回头望了眼那栋白瓷砖房子。宁建军正站在院门口和那几人说话,背对着她,西装革履的背影在晨光里显得有些单薄,却又透着股说不出的坚硬。
南听杏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指尖有点凉。这个宁建军,太平淡了,淡得像杯放凉的白开水,可越是这样,越让人觉得心里发毛。
光斜斜地落在北意温膝头的笔记本上,她正用红笔在纸上圈点着什么,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轻响。南听杏推门进来时,就见她面前摊着好几张纸,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有的像蚯蚓爬,有的像被风吹散的草,乍一看根本认不出写了啥——说是线索,倒更像幅抽象画。
“就你一人在啊?”南听杏把笔记本往桌上一放,扫了眼空着的床铺,“客子和岁岁还没回来?”
北意温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顿了顿:“嗯。”
南听杏凑过去看她的笔记,盯着那些鬼画符似的字皱起眉:“店长,你这字……除了你自己,怕是阎王爷来了都认不出。这算哪门子线索,分明是防伪标识。”
北意温沉默。
“行行行。”南听杏在她对面坐下,“你这么早就查完了?三起案子呢,跑得够快的。”
“嗯。”
“你该不会没认真查吧?”南听杏挑眉,故意逗她,“毕竟河边那几处,光走路都得半个钟头。”
北意温手里的红笔顿在纸上,抬眼瞥她,尾音带了点轻哼:“嗯?”
南听杏赶紧举手投降:“开玩笑呢,店长办事我放心。”她凑近了些,“那你都查到啥了?我刚跑的三户,死的有孩子有老人,看着没啥关联,就都是半夜出门没的。”
北意温把笔记本往她面前推了推,指着其中一页被红笔圈住的地方:“我发现,我们不该从最近一个月的案子下手。”
“啊?”南听杏眨了眨眼,“杜警官不是说,最近一个月案发最频繁吗?咱不查这个查啥?”
“我们要查的是凶手,不是案件。”北意温的声音依旧平淡,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哈?”南听杏彻底懵了,“凶手不就藏在这些案子里吗?不然查案子干啥?”
北意温似乎被她问得卡了壳,笔在手上转了两圈,才慢吞吞地解释:“我的意思是……”她顿了顿,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两年前,这县城也出过类似的事。凶手也是夜间出没,也是针对半夜出门的人。”
南听杏这才听出点门道:“哦?那两起案子有关联?”
“嗯。”北意温点头,指尖点了点笔记本上那串鬼画符里稍微能认的几个字,“但有个不同——两年前的受害人身上没有打斗痕迹,身上只有一道伤,不过财物洗劫一空”她顿了顿,补充道,“斧头劈的,在头上。”
南听杏咋舌:“这么狠?那你刚才咋不直说?绕那么大个弯子,差点以为你要讲哲学。”
北意温把红笔往桌上一放,往后靠了靠,白发滑过肩头,语气里难得带了点无奈,甚至有点委屈:“我语文不好行了吧。”
南听杏被她这句堵得一愣,随即笑出声:“行吧行吧,语文不好不怪你。”她摸着下巴琢磨起来,“两年前的案子……斧头伤……现在的案子是打斗伤……这凶手是改手法了?还是说……根本不是一个人?”
过了一会儿,宿舍门被“砰”地推开时,北意温正用红笔在纸上画着重叠的圈。裴君岁扶着个身影踉跄的人闯进来,夏与客半边身子挂在她肩上,一手捂着□□,一手撑着墙,脸皱得像颗被挤扁的橘子,嘴里还“嘶嘶”地抽着凉气,每走一步都龇牙咧嘴,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这是咋了?”南听杏从桌边弹起来,看着夏与客一瘸一拐的模样,差点笑出声,“被狗撵了?还是查案查到沟里去了?”
夏与客一听这话,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猛地直起腰(虽然疼得又弯了回去),破口大骂:“狗算个屁!我跟你说,就咱队伍里那俩货——一男一女,简直不是人啊!”他嗓门扯得老高,疼得倒抽气都没停,“比魔还狠!”
“怎么个不是人法?”南听杏憋着笑,拉了把椅子让他坐下,裴君岁顺势松了手,往自己床铺边退了退,指尖还沾着点夏与客蹭上去的灰。
“就我跟岁岁刚才往回走,”夏与客捂着裆,疼得说话都带颤音,“路过东边那片,刚好是杜警官说的案发现场——草里还留着点血印子呢。我俩想着顺便进去瞅两眼,结果一掀警戒线,就见俩背影蹲在那查线索,一男一女,男的穿件夹克,女的扎着马尾。”
他顿了顿,吸了口凉气,像是回忆起那锥心的疼:“我跟岁岁就在旁边等着,没出声打扰。等那俩人查完了起身要走,那女的突然回头,眼神跟刀子似的扫过来,我还没反应过来呢,‘哐当’一脚就踹我这儿了——”他猛地拍了下自己的□□,疼得“嗷”了一声,“给我疼得差点当场跪下!”
南听杏的笑声已经憋不住了,肩膀抖得像筛糠:“她……她为啥踹你啊?你挡着路了?”
“她说我骚扰未成年!”夏与客气得眼睛都红了,指着旁边的裴君岁,“我就站岁岁旁边,离着半米远!连话都没跟她说!那女的瞪着我,说‘离小姑娘远点,看着就不像好人’,然后抬脚就踹——我这可是命根子啊!她怎么不下脚轻点!”
“哈哈哈哈哈!”南听杏再也忍不住,笑得直拍桌子,眼泪都快出来了,“不是,她是不是看错了?你这长相,确实有点……招嫌?”
“我招谁惹谁了!”夏与客欲哭无泪,捂着裆在椅子上扭来扭去,“我这是混血!是洋气!哪像坏人了?再说岁岁都快比我高了,用得着她来护?”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北意温忽然抬起头,红笔停在纸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又很快压下去,低头继续画圈,只是笔尖的力度明显轻了些。裴君岁靠在床架上,看着夏与客气鼓鼓的样子,睫毛轻轻颤了颤,像是也在憋笑。
夏与客还在那儿嘟囔:“等我缓过来,非得找她理论去……凭啥踹我啊……”
南听杏笑得直不起腰,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背:“行了行了,算你为保护未成年牺牲了。回头让给你煮个鸡蛋揉揉,说不定能消肿。”
“滚蛋!”
南听杏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端起桌上的搪瓷杯喝了口凉水,才正经起来:“话说回来,你到底查到啥有用的了?总不能就光挨了一脚吧。”
夏与客往椅背上一靠,捂着还在隐隐作痛的地方,脸上摆出点“别小看我”的表情,摊开手:“这些死者啊,男女老少都有——小的刚会走路,大的拄着拐杖戴假牙,看着是没啥关联。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共性就一个:全是晚上出门,然后就没了。”
南听杏挑眉,指尖在笔记本上敲了敲:“这话不说我们也知道,杜警官第一天就说了。”
“啧,别把我看得这么蠢嘛~”夏与客不服气地拍了下大腿,疼得又龇牙咧嘴,“我还找到个更实在的共性!”
“哦?详细说说。”南听杏往前凑了凑,北意温放下了笔,托着腮看她。
“他们都跟一个人有过接触。”夏与客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就是那个警局的副局长,宁建军。”
南听杏愣了下,随即嗤笑一声:“切……那个宁建军我查过。”她想起早上那栋白瓷砖房子,和那个戴眼镜的斯文青年,“虽说他对爷爷的死太冷淡,有点不对劲,但这县城的人提起他,哪个不竖大拇指?说是十里八乡的大小事,他都管过——调解邻里矛盾、帮着找丢失的牲口、甚至给学生补课……接触过他的人多了去了,这算哪门子共性?”
夏与客挠了挠头,褐色卷发被揉得乱糟糟:“也对……”
“不过,夏与客说的这个也不是没道理。”北意温忽然开口,指尖轻轻点着自己的下巴,目光落在南听杏身上,“宁建军的社会关系太广,反而容易藏东西。不排除凶手是冲他来的,专门挑和他有接触的人下手,报复他。”
南听杏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有这可能。毕竟他年纪轻轻就当副局长,难免招人嫉恨。”她转头看向北意温,“对了,你说前几年那个类似的案子,死者有啥共性?也是和谁都有接触?”
北意温还维持着托腮的姿势,白发垂在肩头“二死五伤,死者和伤者,全是妇女。”
“妇女?”南听杏猛地坐直了,眼睛瞪得溜圆,“全是女的?”
北意温点头,指尖在桌面上画了个圈:“嗯。有年轻媳妇,也有老太太,都是半夜出门后出事的。只是那时候没现在这么频繁,当时查了阵子没头绪,就成了悬案。”
宿舍里忽然静了下来。夏与客也不哼哼了,皱着眉琢磨:“现在的案子男女老少都有,以前的专挑妇女……这凶手是改口味了?还是根本不是一个人?”
南听杏没说话,翻开自己的笔记本,找到早上记宁建军信息的那页,指尖在“二十九岁,副局长”几个字上反复划过。前两年的案子……妇女……宁建军……这几样东西在她脑子里打着转,像团没解开的线。
窗外的风卷着树叶擦过玻璃,发出沙沙的响。北意温重新拿起红笔,在纸上画了两个圈,一个圈住“宁建军”,一个圈住“妇女”,然后用线把两个圈连了起来。
笑死,被老婆说了还有点委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