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误星月》花涧音阙

6、海顿庄园

　　一夜无话。
　　第二日再见到Fr和J9时，Mo已收拾好了心态，疏离又平静地打了声招呼后，便跟着As驱车前往此次任务的目的地，海顿庄园。
　　一路上，二人都没怎么说话。
　　快到目的地时，Mo突然打破了沉默：“As，那个，你……跟Fr关系很好吗？”
　　“比较好吧。他挺会惹麻烦的。”
　　Mo剑眉轻皱：“真的是他要搞我们？J9……又是不是敌人？”
　　“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As语气很冷硬。
　　Mo以为自己说错了话，默默缩回了副驾驶座里。
　　As好久没听到身旁传来动静，忍不住转头望去，却见Mo阖着眼，有些过分长了的眼睫毛轻轻抖动着，似是在闭眼小憩。
　　As内心好笑，但并未拆穿这掩饰尴尬的小计谋，悠然自得地开着车。很快，一幢巨大的别墅出现在视线范围内。
　　As远远地停好车，翻出手机，给什么人发了条消息。
　　“现在干吗？”
　　不知何时，Mo已经醒了过来，俯着身子，凑近As去看他发的消息。
　　二人离得很近，近得Mo能闻到As，身上那若有若无的檀木香。
　　As装作若无其事地关闭手机，淡声道：“噢，给Fr发了个消息，让他把这里的监控黑掉，方便行动……练过格斗术吗？”
　　“练过，进组织前练的。”Mo探回身子，坐回位子里。
　　“晚上要潜进去，你到时跟好我。”
　　Mo却疑惑着问道：“潜进去干吗？我要跟着？”
　　“……你没看任务计划报告单？”
　　“……没。”
　　“……行，又得是我来记。”As无语地翘着二郎腿，简结地陈述了一下任务，“这次的目标就是杀死这庄园的主人，杨睿奚。要求是10天内完成，不许暴露身份。目前已知的情报有这庄园的平面图和安保情况，其余的，只能随机应变，听天由命了。”
　　“呃，就不能挑他出门的时候远程击杀或偷袭吗？”
　　“这槽老头子坏得很，极少出门，没时间让我们等。”
　　“知道了。”
　　As不再多言，拿起手机，继续敲着字，似是与Fr沟通接应细节。
　　是夜。
　　海顿庄园里散出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原野中显得格外诡异。
　　两名保镖像是刚下了岗，揉着僵硬的胳膊，慢吞吞地朝住处走去，一边小声抱怨着什么。
　　“为啥值班时间又延长了啊？”
　　“不知道，但再这么干下去又不涨工资，老子我他妈的不干了！”
　　“等等，谁—”
　　“救—”
　　两声呼救被生生堵回了喉咙里，保镖们眼一翻，直接晕死过去。
　　Mo收回砍向其中一人的手刀，望见As正不耐烦地蹭着手上的灰，似是觉得这保镖是什么脏东西。
　　这洁癖可真重。Mo心里暗笑，一边从二人身上找出两张身份卡。
　　“凭此身份卡与人脸信息，可进入庄园……”Mo轻声念道，“人脸信息怎么办？”
　　As迅速扒下那保镖的制服外套，强忍着恶心套在身上，语速飞快：“Fr黑进去，把系统搞瘫30秒，在那时闯进去。”
　　二人麻利地将晕死的保镖藏在一大片草丛后，戴上黑色墨镜，淡定地朝庄园门口走去。
　　海顿庄园里静悄悄的，只能偶尔听见一队保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或是几声鸟鸦的啼鸣。
　　庄园的铁门是经典的欧式风格，其上雕刻着繁杂而华丽的花纹。突显出主人的财大气粗。乍一看是座随随便便就能闯进去的铁门，可如果你细心去看，便会发现门顶安着一个小小的激光射线，两侧更是架着两台黑色的枪口，只是陷匿在夜色里，让人看不真切。
　　As瞟了眼腕上的手表。
　　23:59:57，23:59:58，23:59:59，24:00:00。
　　“走！”As断喝一声，强壮有力的胳膊一把钩住门上的一道凹糟，以它为支撑点，身姿灵巧地一跃而上，双腿蹬在另一处横沟中，同时伸出空着的左手—
　　Mo来不及考虑，身体自行做出了选择，一步上前，右手握上As的大手，双脚在地面上用力一蹬，As的手臂顺势发力，将Mo整个人抛举上去，同时自己也依靠着惯性，矫健地翻过铁门，身体微微蜷曲，最后稳稳落在了Mo身边。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仿佛是排演过上百遍的结果。
　　Mo讶异地盯着右手掌心。那里还停留着他的温度。
　　一切，都是那样的熟悉，而又陌生。
　　“唔……”As突然闷哼一声，右手攥着胸口，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Mo-下紧张起来：“As，你……”
　　“没事。”As不着痕迹地躲开了M。伸过来想扶住他的手，神色恹恹的，细碎的黑发掩住了狭眸。
　　该死，居然在这个时间发作.....
　　Mo讪讪地收回手，无措地看向庄园中心那巨大的喷泉。
　　“跟我来。”As如同一只黑色的灵猫，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别墅的走廊中。
　　别墅很大，装饰金碧堂皇，巨大的水晶吊灯倒挂在头顶，地上铺着华贵的大理石，墙壁上每隔十米便镶嵌着一颗宝石，奢华无比，反射着五颜六色的彩光，绚丽夺目。
　　As面无表情地略过那些美丽的宝石，径直向二楼楼梯处走去。
　　“吱呀—”门被推开的声音在寂静的别墅里显得尤其突兀。紧接着，沉重的脚步声从二楼传下，伴随几人的谈话声。
　　环顾四周，空旷的大厅一览无余，没有半点可供二人藏身的地方。
　　Mo的右手已经握紧了口袋里的匕首。
　　“李昊，现在几点了？”一名女仆打扮的中年女子问向身旁的槐梧男子。
　　“十二点十五分左右。”男子重重地踩过级级楼梯，声音浑厚。
　　“老爷歇了吗？”
　　“没，老爷最近接了个大单，还在书房忙碌。”男人动动肌肉发达的手臂，不耐烦地挥了两下，眼角忽然瞥到一旁一扇精致的窗子。
　　此时它正大开着，冷风呼呼地灌进大厅。
　　男人眉心紧皱，厉声质问身旁的女仆：“怎么连个窗都不关好？万一有人从外面闯进来，打扰老爷休息，老爷绝对饶不了你！”
　　女仆一下子惊慌起来，匆匆忙忙地锁上窗户，语无伦次地狡辩道：“我……我晚饭后……明明锁上了……而……而且……”
　　男人冷酷地瞪了他一眼，随后仔细打量起这偌大的空间来，双眼扫过每一寸地方，谨慎地观察着是否有闯入的痕迹。
　　空气安静地可怕。
　　男人突然转身，朝楼梯背面走去，双拳紧握，作出攻击姿势。
　　“啪嗒”，“啪嗒”，“啪嗒”。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就在他即将拐弯时，女仆开口了：“……而且警报声也没响，不可能有人潜进来的……”
　　男人停下脚步，思索片刻，随后冷哼一声，大步离开大厅：“也对，但无论如何，此事我得向队长汇报一下，你就等着受罚吧！”
　　女仆大惊失色，赶忙追上李昊：“别！求求你……”
　　二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女仆的求饶声也逐渐减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