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雀夺天》青许与你

6、暗潮惊澜 册封太

　　册封太子妃的吉时定在三日后，长信宫内却不见丝毫喜气。苏明鸾对着铜镜试戴九翚四凤冠，十二道珍珠流苏垂落眉间，映得她脸色比珠玉更苍白。青梧捧着金丝嫁衣的手微微发抖："姑娘，礼部送来的喜服上，绣的并蒂莲竟有半幅......"

　　"残缺的并蒂莲。"苏明鸾轻笑出声，指尖划过嫁衣上那朵未绣完的红莲，"他们这是在提醒我，丞相府如今不过是太子的附庸。"她忽然扯断一根金线，绣线绷断的脆响惊得青梧一颤。

　　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沈砚辞一身官服染着晨露闯入。他怀中抱着个檀木匣子，掀开盖子时，里面躺着半截染血的玉镯："今早城郊发现的，玉质与您母亲那只一模一样。"

　　苏明鸾的瞳孔猛地收缩。她颤抖着拿起玉镯，断裂处的纹路与记忆中母亲下葬时佩戴的镯子分毫不差。十二年前母亲暴毙的场景突然在眼前重现，那时她跪在灵堂前，看见父亲袖中滑落的半块玉佩，上面刻着的海东青纹，竟与楚明霜未婚夫的玉佩如出一辙。

　　"查到是谁的了？"她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沈砚辞将一卷密档放在案上："是太子身边的掌事太监。更蹊跷的是，当年负责验尸的仵作，半个月前溺亡在护城河。"他顿了顿，看着苏明鸾攥紧玉镯的手渗出鲜血，"这件事，或许与太子有关。"

　　长信宫陷入死寂。苏明鸾忽然笑了，那笑声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刺骨的寒意："好个太子，好个情深义重。原来我不过是他用来稳固势力的棋子。"她将玉镯狠狠砸向地面，碎片飞溅间，眼神比碎玉更锋利，"去把楚明霜从天牢带来，我要和她做笔新交易。"

　　暮色四合时，楚明霜拖着镣铐踏入长信宫。她囚服上沾满血污，却依然笑得张狂："苏明鸾，你终于舍得见我了？"目光扫过满地玉镯碎片，"这是你母亲的东西？当年我爹......"

　　"我知道是你爹下的毒。"苏明鸾打断她，将一杯鸩酒推过去，"但动手的人，是太子的人。"见楚明霜瞳孔骤缩，她继续道，"你想报仇，我想讨回公道。不如联手，让该付出代价的人血债血偿。"

　　楚明霜盯着酒杯，忽然仰头大笑："你以为我还会信你？"

　　"信不信由你。"苏明鸾取出一卷密信，上面赫然是太子与西北番邦使者的来往书信，"三日前，太子私调五万大军屯驻京城百里外。"她俯身凑近楚明霜耳畔，"他要的可不只是皇位，还有这万里江山。"

　　更鼓声惊破长夜。楚明霜离开后，苏明鸾站在露台上望着东宫方向。沈砚辞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递上一件披风："明日便是册封大典，您当真要......"

　　"沈砚辞，你说什么是真心？"她忽然转身，月光将她的影子投在他胸前，"是我为他铲除异己，还是他将我母亲推入深渊？"不等他回答，已转身走向书房，"去把阿宁送到江南，明日开始，封锁长信宫所有消息。"

　　册封大典当日，金銮殿内礼乐齐鸣。苏明鸾身着十二章纹袆衣，头戴九翚四凤冠，却在踏上丹墀时突然踉跄。太子伸手去扶，她袖中滑落的不是凤印，而是一卷弹劾太子谋逆的奏折。

　　满朝哗然。皇帝颤抖着展开奏折，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孽子！你竟敢私调军队！"

　　太子跪倒在地，额角撞得青砖作响："父皇明鉴，这是有人栽赃！"他转头望向苏明鸾，眼中满是不可置信，"明鸾，你为何......"

　　"为何？"苏明鸾摘下凤冠，珍珠流苏散落在地发出清脆声响，"因为太子殿下杀了我母亲！"她扯开衣襟，露出心口处的朱砂痣，"二十年前，母亲被人诬陷与外臣私通，被赐自尽。可她至死都握着半块玉佩，上面刻着的海东青纹，与太子殿下腰间的玉佩一模一样！"

　　殿内死寂如坟。苏明鸾从袖中取出那半块玉佩，与太子腰间的玉佩严丝合缝。往事如潮水般涌来——原来当年父亲为了攀附太子，竟默许他毒杀自己的妻子，只为了掩盖太子生母与丞相府的私情。

　　"来人！将太子打入天牢！"皇帝气得咳出血来，"明懿郡主深明大义，特封为监国公主，暂摄朝政！"

　　诏书宣读完毕，苏明鸾望着阶下群臣。那些曾经对她不屑一顾的目光，此刻都带着敬畏与恐惧。她缓步走下丹墀，绣着金龙的裙摆扫过青砖，惊起一片尘埃。

　　当夜，苏明鸾独坐在御书房。案头摆着母亲的画像，还有太子谋反的全部证据。烛火摇曳间，她忽然想起沈砚辞说过的话："有人求权，有人求名，而我只求能站在你身边。"

　　"公主殿下，沈大人求见。"青梧的声音传来。

　　苏明鸾起身整理衣衫，镜中女子眉眼如画，却无端透着股君临天下的威严。她打开门，见沈砚辞满身风雪立在廊下，怀中抱着个食盒："知道您没吃东西，特意做了您最爱吃的蟹粉小笼。"

　　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叠在一起。苏明鸾忽然轻笑："沈砚辞，你说这江山，该怎么坐才稳？"

　　沈砚辞望着她，眼中满是温柔："无论多难，我都会陪您一起。"他伸手替她拂去肩头雪花，"就像这小笼包，总要有人替您尝一尝，烫不烫。"

　　苏明鸾一怔，心中泛起暖意。原来在这权力的巅峰，她并非孤身一人。远处传来更鼓声，她望着漫天星辰，嘴角勾起自信的笑。这万里江山，终有一日会在她手中，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而那些妄图阻挡她的人，终将成为她脚下的基石，见证她的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