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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废弃工厂的真相 医院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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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刺痛着祁墨的鼻腔。他站在急诊室外的走廊上,透过玻璃窗看着程诺弯腰对病床上的年轻女孩说话。女孩脸色苍白,右腿打着石膏,但至少还活着——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程诺的妹妹程琳,二十二岁,大学生。根据警察报告,她的车在十字路口被一辆闯红灯的SUV撞击,肇事车辆逃逸。但祁墨知道这不是普通交通事故——程琳的包里发现了一张字条:[停止调查,否则下次不会只是警告。]
急诊室的门滑开,程诺走出来,脸色比医院的墙壁还要苍白。他手里紧攥着那张字条,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她怎么样?"祁墨轻声问。
"轻微脑震荡,右腿骨折。"程诺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医生说需要观察一晚。"
祁墨把手放在程诺肩上,能感觉到他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我去给你买杯咖啡。"
"不。"程诺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我们需要谈谈。单独谈。"
医院天台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程诺靠在栏杆上,那张字条现在已经被揉成了一团。
"他们知道我妹妹是我唯一的家人。"程诺的声音异常平静,但祁墨能听出下面汹涌的怒火,"他们调查过我,知道从哪里下手。"
祁墨靠在旁边的栏杆上,两人的肩膀几乎相触:"马文博只是个助理,不会有这种资源和人脉。"
"是张世诚。"程诺转头看向祁墨,眼中闪烁着冰冷的怒火,"必须是他。马文博没这个胆量单独行动。"
祁墨沉默片刻,掏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我在停车场拍到了这个。"
照片上是马文博匆忙离开时掉落的记事本,翻开的那页记录着一个地址和一句话:[周烨要求最后确认交货地点。]
"周烨?"程诺猛地直起身,"我以前的队友周烨?"
"你认识他?"
程诺的表情变得复杂:"不只是认识。我们曾经是最好的朋友,直到......"他停顿了一下,"直到我被指控打假赛那次。他是主要证人。"
祁墨的眉头皱得更紧:"太巧合了。你的前队友突然出现,正好与公司内鬼有联系?"
"我们需要去这个地址看看。"程诺指向照片上的地址,"今晚。"
"你妹妹——"
"有护士照顾。"程诺的声音不容反驳,"而且现在她在这里比在任何地方都安全。"
祁墨想要反对,但程诺眼中的决心让他改变了主意:"好吧。但我们需要准备充分——如果这真的是陷阱的话。"
黄昏时分,两人站在城郊一座废弃工厂外围。锈迹斑斑的铁丝网围栏上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但主楼侧面的一扇小门微微敞开,像是刚刚有人经过。
"我先进去。"祁墨低声说,从背包里掏出两副耳机,"保持通讯。"
程诺点头,检查了一下祁墨给他的电击器——这是他唯一同意携带的"武器"。
工厂内部昏暗潮湿,散发着霉变和机油混合的气味。祁墨借着手机微弱的光线前进,每走几步就停下来倾听周围的动静。程诺跟在他身后,脚步声轻得几乎听不见——电竞选手的训练让他掌握了完美的静步技巧。
"那边有光。"祁墨突然停下,指向远处一扇半掩的门缝中透出的蓝色光线。
两人悄悄靠近,祁墨小心地从门缝中窥视。里面的场景让他呼吸一滞——马文博正站在一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子面前,两人中间的操作台上放着一台量子计算原型机,上面赫然印着深度纪元的标志和"普罗米修斯"字样。
"那是我们的原型机!"程诺在耳机中低声惊呼。
更令人震惊的是,当黑衣男子转身时,祁墨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一张棱角分明、右眉有一道疤痕的面孔,与程诺电竞战队照片中的周烨一模一样。
"交货时间提前了。"周烨的声音在空荡的厂房内回响,"买家不满意你们的进度。"
马文博擦着额头的汗水:"张总说还需要一周时间完成最后调试。"
"他没有一周。"周烨冷笑,"三天后,设备必须运出境外,否则交易取消。"
境外?祁墨和程诺交换了一个警觉的眼神。
马文博似乎更加紧张了:"但是量子稳定性测试——"
"那不是我的问题。"周烨打断他,"告诉张世诚,如果他想拿到那两亿美元,就按计划行事。"
两亿美元!祁墨的瞳孔收缩。这远不止商业间谍行为,而是国家级的技术走私。
马文博还想说什么,周烨突然抬手示意安静。他的头微微转向门口,祁墨立刻意识到危险——他们被发现了。
"出来吧,程诺。"周烨的声音带着讽刺,"你的静步技巧还是那么好,但我装了运动传感器。"
祁墨和程诺对视一眼,别无选择,只能推门而入。
"好久不见,老队友。"周烨咧嘴一笑,那笑容让祁墨联想到露出牙齿的野兽,"还有这位......祁墨先生,对吧?黑客界的传奇人物。"
马文博脸色惨白,后退几步似乎想要逃跑,但周烨的一个眼神让他僵在原地。
"周烨。"程诺的声音异常冷静,"原来你就是幽灵键盘手。"
周烨夸张地鞠了一躬:"终于想明白了?可惜晚了五年。"他走向量子计算机,爱抚般地摸着外壳,"你知道张世诚开发普罗米修斯的真正目的吗?不是商业应用,而是量子密码破解——可以轻松入侵任何政府、银行和军事系统。"
"你为谁工作?"祁墨厉声问,同时悄悄观察着周围环境,寻找可能的出口或武器。
"雇主身份不便透露。"周烨微笑,"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有趣的事实——五年前程诺被指控打假赛,整个事件都是我策划的。"
程诺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什么?"
"你太优秀了,程诺。"周烨摇头,仿佛在惋惜,"冠军奖杯、赞助合约、粉丝爱戴......你拥有一切。而我?永远是'程诺的队友'。"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尖锐,"所以我伪造了你妹妹的医疗记录,威胁你在决赛中输掉。当你拒绝并直接退役时,我只好公开那些假证据,毁了你的名誉。"
程诺的脸色变得惨白,祁墨能看出他正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他不动声色地向程诺靠近半步,随时准备行动。
"现在呢?"程诺咬牙问道,"为什么要偷普罗米修斯?"
"钱只是部分原因。"周烨耸肩,"主要是我喜欢看天才跌落神坛的样子。比如你,程诺......还有你,祁墨。"
祁墨眯起眼睛:"你认识我?"
"当然。"周烨的笑容扩大,"五年前我黑进公安系统时,就研究过它的设计者——你。那个系统漏洞是我职业生涯最得意的作品。"
祁墨的血液仿佛凝固了。周烨不仅知道他的身份,还故意挑衅。这是个危险的游戏。
"够了。"程诺突然上前一步,"马文博,你知道叛国罪的刑期是多少吗?协助量子技术外流足够你在监狱度过余生。"
马文博开始发抖:"我、我不知道这是要卖到国外!张总只说是有特殊客户......"
周烨不耐烦地叹了口气:"无聊的道德说教。"他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枪,"我本想放你们离开,但现在看来......"
祁墨的反应快如闪电。他猛地撞向程诺,两人一起扑倒在地,同时周烨的枪响了,子弹擦过祁墨的肩膀,在后面的墙上留下一个冒烟的弹孔。
"跑!"祁墨拽起程诺,两人冲向侧门。周烨又开了两枪,其中一发击中了程诺的手臂,他闷哼一声但没有停下。
工厂外,夜色已深。祁墨拉着程诺躲进一堆废弃集装箱后面,迅速检查他的伤口——子弹擦过左臂,血流不止但不算严重。
"我们需要报警。"程诺咬牙撕下衬衫一角简单包扎。
"没时间。"祁墨掏出手机,"周烨肯定有逃脱计划,警察赶到时他早就不见了。"
"那怎么办?"
祁墨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飞速滑动:"我有办法,但......"他犹豫了一下,"这会暴露我的身份。"
程诺不解地看着他,但很快明白了——祁墨的手机上显示着一个高度加密的界面,标题是"天网系统-紧急协议"。
"你是天网系统的设计者?"程诺震惊地低声问,"那个国家级监控系统?"
祁墨苦笑:"曾经是。五年前被幽灵键盘手——也就是周烨——攻击后,我离开了项目。"他的手指悬停在确认键上,"如果我启动这个后门,总部会立刻定位我们的位置并派特警,但我的身份也会暴露。"
程诺按住他的手:"代价太大了。你的职业生涯......"
"比起阻止量子计算机落入敌对国家?"祁墨摇头,"不算什么。"
他按下确认键,手机立刻显示"紧急信号已发送,特勤组预计90秒到达"。
集装箱外传来周烨的喊声和脚步声,越来越近。祁墨能感觉到程诺的呼吸喷在自己颈侧,温热而急促。
"为什么?"程诺突然低声问,"为什么要冒这么大风险?"
祁墨转头,他们的脸近在咫尺。他想说"为了国家安全",想说"为了职业责任",但最终脱口而出的是:"因为你。"
程诺的眼睛在月光下呈现出一种深邃的棕色,里面盛满了祁墨读不懂的情绪。两人的距离似乎在无形中缩短......
"在那里!"周烨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刻。他站在几米外,举枪瞄准。
祁墨本能地挡在程诺前面,但下一秒,刺耳的警笛声划破夜空,数道强光照射过来。
"警察!放下武器!"
周烨咒骂一声,转身就跑。马文博则直接跪地举手投降。
接下来的几分钟一片混乱。全副武装的特警迅速控制了现场,医护人员为程诺处理伤口,而祁墨则被带到一辆黑色厢车前,里面坐着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子。
"祁墨。"男子冷冷地说,"五年前你未经允许离开项目,现在又擅自启动紧急协议。"
"王局。"祁墨平静地回应,"普罗米修斯即将被走私出境,目标是破解军事级加密。我认为这足够启动协议了。"
王局的表情略微松动:"我们会接管调查。你的身份......"
"已经暴露了,我知道。"祁墨苦笑,"至少周烨知道。"
"周烨?"王局皱眉,"那个电竞选手?"
"也是幽灵键盘手,五年前攻击天网系统的黑客。"祁墨解释道,"他现在为境外势力工作,试图窃取量子计算机。"
王局沉思片刻:"你和程诺需要跟我们回去做完整笔录。至于你的身份问题......"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祁墨一眼,"鉴于情况特殊,暂时不会公开。但你需要重新签署保密协议。"
当祁墨回到程诺身边时,医护人员已经为他包扎好伤口。月光下,程诺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
"怎么样?"他轻声问祁墨。
"暂时没事了。"祁墨简短回答,"但他们要我们去做正式笔录。"
程诺点头,突然抓住祁墨的手腕:"谢谢你。不只是为了今晚......为了相信我。"
祁墨想说些什么,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你的手很冷。"
程诺微微一笑,没有松开手:"失血的原因吧。"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站着,手与手腕相触,周围的喧嚣仿佛远去了。祁墨意识到,无论接下来面对什么——公司的质问、媒体的炒作、张世诚的反扑——至少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
而更令他惊讶的是,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束缚感,而是一种奇异的、久违的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