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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眼里的黑不是黑 3.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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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
1、
黑，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耳边隐隐有楚歌升腾，伴着一只木鱼不间断地咚咚敲响，明明是千万人齐声涌念的梵语，越听却越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欲念，让人心烦气燥。
未等林念有所动作，她的双耳被一双手轻柔地悟住，为她隔绝了外界的所有声音。她不由后退一步，肩头抵到一处温热的触感。
应当是有一根火柴被划开，黑暗中出现一团亮黄的光，一只纤细、骨节匀称的手拍着这支火柴点亮了一支蜡烛，奇异的是在燃烧的同时，烛上的火竞能像液体一般源源不断地流动，顺着烛身一路蜿蜒到烛台，接着顺着数十条凹槽曼流向四方，这方空间和它的主人便在光亮中逐渐显出全貌。
一间古色古香的古玩店，正中央摆的是一张金丝楠木桌，可见其中主人的财大气粗。桌后是一张宽大的太师椅，一位容貌佚丽的女子懒赖靠着椅背，抬手漫不经心地吹灭指尖的火柴，动作间右肩上金丝绣的牡丹在烛光明一灭，反射的光线投映在她弧度优美的下巴，浮光跃金。
女子抬头对上她的眼神，在晃动的光晕中嘴巴一张一合.
“好久不见？”亦或是“来得不巧”？
覆在耳边的手收回，身后的人慢吞吞地挪到女人背后，一只手背在胸前，微微倾身呈恭敬态，肤色苍白，身着中山装，嘴角带有几分温柔的笑意，耳边清年“红色的珠玉流苏轻晃。
“当——当——”
一声钟响，梵声停，万籁寂。
“你们是谁？我又为什么会在这里？”
林念勉力稳住自己，佯装平静地问，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手心已然微微汗湿，指尖泛着冰冷。
如果没有听错的话，那念经声念的，是“度”吧。在寺庙里用来超度生灵、净灭灾厄，而它所携带的功德，却往往会吸引来更多的冤魂厉鬼。
所以礼佛的人家，往往会比别外更冷。
“不必太过担忧，林小姐。事实上，我也并非那礼佛之人，权当个背景音乐听着舒心罢了。我常以为，是那众人度化了佛祖才是。好了好了，我们也算是交情不浅了，怎么不管第几次你都是这幅副表情？”
楼空晴，也就是太师椅上的女子单手支着下巴将身子前倾，乌黑的瞳孔中几缕纷乱的金色交杂，吐息像蛰伏在深渊中的巨龙，包裹着纤细腰肢的暗红旗袍下摆施地，十足的一朵自血肉中蜿蜒而生的曼陀花。
嘶——听她这么一说，林念到真感觉自己似乎在哪见过她，但那个时候，她穿的还是一件湖绿色的旗袍，或小嗔或笑，情态不一，出现在，林念的梦里。
林念神色晦暗不明，微微侧头掩去眼中的惊诧；随着她越用力回想，关于梦的记忆就越发模糊，蒙上一层灰色的阴影。
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算了算了，不逗你了，自我介绍一下，我是楼空晴，晴雨阁的主人，兼职倒带货物谋取暴利的商人吧，呵呵。而你是少见的能在梦境中控制自我行动的人，所以我找到了你，你帮我做事，我给你报酬，就这么简递单。有没有兴趣接一笔生意呢？”
“行啊。”出乎意料，林念答的爽快。
楼晴空却噗嗤一声笑了：“又是你的行事做风，就喜欢和你这样的人合作。不过还是友情提醒一下，这已经不是在你的梦了，如果你死了，你就会真的从你所在的世界里，彻底被抹除，还请-小心啊～”
她说完还别过头“小小声”地和旁边站着的中山服男人抱怨：“可惜了，还想威胁她如果不答应就一直拖到她睡过头迟到呢～”
听到全程的林念:呵呵，真是可笑，你以为用迟到这种完全不值一提的理由就能让了一名高三牲给你做牛做马了？
没错，还真能。
林念冷漠脸。
好吧，事实上林念能这么快答应是因为她觉断自己只是做了一个梦，而也正如楼晴空所说，她从小就发现自己的不同之处-她能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梦，自如控制身体动作，甚致，能在某个时刻知道梦的未来走向。
这种能力并没有给她带来什么好处，毕竟除了比别人更记得梦的内容，其它的完全发挥不了实际作用。又不能用来高考。
林念再次冷漠脸。
虽然楼空晴提醒过她此时已不属于梦境范围，可能会面临生命危险。但也没什么所谓了，反正死了就不用高考了。耶。
将林念从短暂思考中惊醒的是一阵翻箱倒柜声，只见楼空晴站在角落堆放杂物的柜子前，随手抄起一个花瓶，察看了一会儿后往后一甩，接着是镜子、笔杯子、鱼缸、甚致还有两把菜刀，而那位男子则以让人眼花缭乱的速度接住这些东西并将其一一、摆故好，两人你抛我接，轻车熟路的架势竟像是早已发生过千百遍。
就在一个柜子快要搬空时，“找到了！”，雀跃的女声传来，林念精神一振，好奇地望过去，只见楼空晴把一个皱巴巴的像是水泡过又晾干的信封拆开，从里面拿出一个玉环，以及一张同样皱皮巴巴的纸，看也不着地把低揉成一团丢在边，一边将玉环递给林念。
“这次你的任务是，我一个人。”
“谁？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
“对。但我知道他可能在哪，等你见到他时，我会提醒你的。”
“然后呢？”
“杀了他。”
“什么？！！”
“我说什么，你照做就是了。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楼空晴脸上没了表情，上一秒还在笑兮兮的模样人像是完全变了个人。
一个激灵的同时，林念才真正意识到面前这个异常神秘的女人绝不是什么性格活泼跳脱的小姑娘，而是切切实实一个拥有强大实力、阴晴不定的怪人。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十指芊芊，白皙娇嫩，除了右手虎口和中指关节处因长期握笔而结出的一层薄茧，这样的一双手，真的杀过人？
恍惚间，她好像真的看见双手鲜血淋漓，猩江的液体从指缝滴落，洁白被鲜红掩盖。
不自觉地捏紧指尖，林念对上楼空晴饶有兴致的眼神，皱眉：
“对不起，我想我做不到。不管我以前是否这样做过，我现在的答案是不行。照你所说，我现在已经不在我的梦撞境里了，那么我要杀的人，他应当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即使他是个罪行累累的人，那也该交由法律审判，我没有资格剥夺他的生命，所以，报酬也好惩罚也罢，我不会杀人。”
林念的神情太过于凝重与严肃，楼空晴瞳孔左移，嘟起嘴，做了个明显是心虚的表情，随即开口：
“知道啦知道啦，真不经逗。唔，这次生意的发起人是一位母亲，她的孩子出车祸变成了植物人，现在被困在自己的梦里所以才一直醒不过来。你杀他其实就是在救他，而我得到十年阳寿，两全其美啊！”
林念盯着她以确定真假，楼空睛也毫不示弱地盯回去，两人僵持了一会儿，林念没绷住先笑出了声，十八岁的少女平时总是一副没什么表情的厌世脸，笑起来却好像春水融冰，十足的动人。眉眼如钩，玉净花明。
搂空晴脸上出现可疑红晕，但一瞬就被她抬手掩盖了，低头小小声说了句话。
“什么？”林念问。
“咳没什么。时候也不早了，再过两个小时你也该醒了。梦境和现实的时间流速是10i1，快去快回吧。
楼晴空手指点点桌面，远处墙上挂着的一柄青色竹伞悬空疾飞而来，被她一把抓住，发丝被带起的风的拂动，又随手一掷，正好被林念接住。
“打开它，顺时针转三圈就行。记住，伞不能离手。”
被双倍美颜暴击的林念勉力回过神来，摇头拒绝：“谢谢，武力支援可以，暖床就不必了吧。”
“我不是在开玩笑哦，他没准可乐意了。”
林念：？！
而更让人惊掉下巴的是，笑容清润的青年竟缓缓点了点头，眼神隐隐带点亮光。
林念：？？？！！
最终，林念选择忽略上段对话，“雨”转动雨伞，林念站在旁边，两人从下到上变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楼空晴就这样静静地目送他们离开，在林念见到她的最后一眼里，诵经声又起，流动的光晖为也笼上阴影，冰冷的古物拥卫着她，像是下一秒也便会被不回头的时间长河淹没，遗忘在时间外的不知名地方。
心中忽地一阵钝痛，一滴泪无征北地从林念左滴落，“啪嗒”掉落在松木地板上，闪着晶莹的光注定了无人在意。
我好像，忘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