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海逢你》鲜芋序

13、第十三章 情书 距离高

　　距离高考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整间教室像被拧紧了发条，空气里都飘着试卷油墨和压抑的紧张。
　　大部分人埋着头奋笔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连抬头喘气都觉得浪费时间，错题本翻得卷了边，草稿纸堆得老高，每个人都在和时间死磕。
　　只有角落里零星几个人松松垮垮地坐着，要么撑着下巴发呆，要么偷偷转着笔走神，书本摊开却半天没动一笔，还有几个空座位，一看就是逃课出去了。
　　凌星这几天几乎把所有能刷的题都刷完了，顺便再教教凌渝一些他不会的题，本来想着今天晚上和淮锦倾一起走的，结果昨晚得知了淮锦倾发了高烧。
　　聊天记录如下：
　　【锦倾：小星星星！我发烧了…明天不能陪你一起回家了［小狐狸哭哭表情包］】
　　【X：怎么突然发烧了？】
　　“还不是因为那个暮怀忪，非要大冷天带我去游泳！说什么他有免费的游泳票还是好不容易抢的，我同情他就陪他去了，谁知道那么冷！为了面子我还是游了会儿，结果回家就发烧了！”
　　看来是真的很气，淮锦倾直接怒气冲冲地发了一条语音。
　　【X：这样吗？那你好好休息吧，让老二放学去给你买点热粥】
　　【锦倾：我已经让他做好照顾我一天的准备了，对了！明天放学让凌同学陪你一起走吧，我打电话跟他说过了】
　　【X：其实不用的，我自己可以回去】
　　【锦倾：不行！你又不让车接送，你自己回家我又不放心，你和凌同学关系不挺好的嘛，让他陪你回家吧，刚好这几天琴阿姨出差，凌同学也是自己一个人，所以我还拜托他去你家陪你多待一会】
　　【X：这，好吧】
　　聊天记录结束
　　正是上午第四节课，这节课是物理课，物理老师姓蒋，人很和蔼可亲也挺大度，唯一不好的一点也就是听他的课想睡觉。
　　“小学弟。”凌渝懒散地侧趴在课桌上，没半点听课的样子，他小声地叫着凌星，将一张纸条丢了过去。
　　凌星放下手中拿着的笔，疑惑地看了眼他的同桌，随后低头看向那张纸条，将折起来的纸条打开。
　　小学弟，你有喜欢的人吗？
　　凌星盯着喜欢二字，拿起笔的手僵了僵，见他犹犹豫豫，凌渝便将纸条往自己这边移了移，又写了一句话。
　　十班苏冉冉是不是喜欢你？你喜欢她吗？
　　写好后又将纸条移到凌星笔下，凌星拿着笔的手抖了一下，在纸条上写上不喜欢三个字。
　　叮铃铃……
　　“冉冉你慢点！我跟不上了！”淞瑞瑞气喘吁吁的追着苏冉冉，边追边企图让她跑慢点。
　　苏冉冉手握着一封情书，跑到了十三班的班级门口：“你快点瑞瑞，再不快点万一他出教室了呢！瑞瑞！他还没走快快快！”
　　淞瑞瑞探头观察了教室内，下课后教室内同学并不多，大多都下楼打球呼吸新鲜空气了。
　　“可以可以！快快快冉冉，等一下同学。”淞瑞瑞叫住了林莉莉，从苏冉冉的手中将情书拿过，递到了林莉莉手中：“帮个忙，我朋友要送的，给你们班那个姓凌的男生。”
　　林莉莉看了看手中的情书又看了眼脸红扑扑的苏冉冉，什么也没说便走进了教室。
　　苏冉冉拍了拍淞瑞瑞的肩膀，喘了口气差点没过去：“瑞瑞，我听说十三班最近又转来了一个男生也姓凌，她要是给错了…”
　　淞瑞瑞没当回事，摆了摆手，“没关系，你那封情书里面不是写了给谁了吗？就算拿错了人家也知道。”
　　苏冉冉想了想，点了点头：“对噢。”
　　林莉莉黑着脸，不情不愿地走到了凌渝的座位旁边：“凌同学，外面一位女生给你的情书。”说完将情书扔到了凌渝桌子上，转身走了。
　　见林莉莉不开心，凌星刚想说点什么却被凌渝勾住肩膀，身子被他带着往他那边移了移。
　　“别管她。”
　　“莉莉是女孩子，她喜欢你这件事全班都知道，这个情书还是外面的女生让她送过来的，可能她们不知道莉莉喜欢你，女孩子伤心了需要安慰。”
　　凌渝看了眼林莉莉，又看着一脸认真给自己解释的凌星，无奈拿起了桌子上的情书拆开来看。
　　越看越离谱，越看越不像给他写的，凌星见凌渝皱着眉，便好奇探头看了看，在最后一行看到了他自己的名字。
　　“啊？给我的吗？”
　　还没仔细看到这封情书的第三个字就被凌渝折了起来，凌星刚想上手将情书拿过来，结果被凌渝躲了过去。
　　“哥，给我。”
　　凌渝的手微微用了点力气，情书有点褶皱：“你不是说不喜欢她吗？”
　　凌星微微躬身直起身，想再次去拿那封情书，起身时重心微微不稳，脚下轻轻一晃，整个人猝不及防地往前踉跄半步。
　　他浑身一僵，背脊紧绷，纤细的脖颈微微缩起，耳尖瞬间染上一层浅淡的绯红。
　　身前的凌渝垂眸望着怀中人慌乱僵硬的模样，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细碎笑意，他空着的长臂顺势一扬，指尖勾住轻薄的窗帘猛地一拉。
　　“哥，我不喜欢她，但我总得看一下吧，不能辜负女孩子的心意。”
　　凌渝抬手捏住那封薄薄的情书，修长的两指轻轻夹着，微微抬高。
　　凌星仰起白皙的脖颈，他踮起脚尖，纤细的手腕微微抬起，指尖只差分毫就能触碰到信封边角，可十一厘米的身高差悬殊分明，无论他怎么奋力踮脚，指尖始终徒劳地悬在半空。
　　少年微微蹙起细眉，眼底盛满了无奈与浅浅的窘迫，像一只被人故意逗弄、无处逃窜的小猫。
　　凌渝看着他一次次徒劳尝试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语气带着温柔的蛊惑：“她写的文笔不好，哥哥给你写一封好不好？”
　　凌星一愣，差点没反应过来，他疑惑问：“你怎么给我写？我们都是男生。”
　　“男生怎么了？你要是想要，我给你写一封包你满意的情书，怎么样？”
　　密闭的小空间里氛围愈发缱绻，温热的呼吸交织缠绕，凌星移开眼睛不看他：“随便你…”
　　见他不抢了，凌渝便将情书递给了凌星，揉了揉他的头发：“看吧看吧，小姑娘的心意呢。”
　　拿到情书的凌星已经没有一点兴趣了，他现在一肚子气没地撒。
　　放学后，凌渝早早收拾好书包站在一旁等凌星一起走，瞥见凌星将那封情书放进了书包里，垂了垂眼睛。
　　“这情书你要留着？”
　　将书包收拾好背上后，凌星点了点头：“别人的心意我不能随便忽视，毕竟从小到大已经很久没有人这么注意我了。”
　　凌渝没吭声，二人下楼梯到学校门口一路无话，凌星觉得有点尴尬，刚想开个话题，迎面就跑来了两个女生。
　　“同，同学！我我我，我叫苏冉冉！那个情书你看了吗？”苏冉冉说着，她脸红红的，低着头没敢与凌星对视。
　　他哪见过这场面，看了眼身旁的凌渝，旁边人眼里没什么情绪，不能说开心也不能说伤心，可以说是面无表情。
　　凌星没办法只好硬着头皮说了：“我看过你写的情书了，谢谢你喜欢我，你的心意我心领了，不过很抱歉，我这种人不值得你浪费你的大好青春，你的热情应该给值得的人。”
　　苏冉冉怔了怔，连忙摇了摇头否认：“不是的！你很值得，你很好的！你的话我记住了，只要你看了，我就很开心了！”
　　凌星笑了笑，说了句谢谢便目送着苏冉冉和燃瑞瑞离开。
　　“哥，走吧。”
　　这时学校广播轻轻响起，《小幸运》温柔的旋律慢慢铺满整个校园。
　　一阵风吹过，带着几丝凉意，凌星耳边的碎发被吹动，凌渝瞥眼看到，抬手将帽子给他戴上。
　　“嗯？”
　　“风冷，待会儿耳朵冻红了。”
　　凌星抬眼看向凌渝，微微踮起脚，也帮他戴上脑后的帽子，笑着说：“那哥也得戴上，要不然也会冻着的。”
　　凌渝指尖温柔地抚过凌星的发顶，目光柔和了几分，随后探进他的校服衣袖里，摸到那只蜷缩着的手。
　　他微微蹙眉，掌心裹住微凉的指尖揉搓着，“手怎么这么凉？哥哥给你暖暖。”
　　凌星身子几不可察地一颤，错开视线不敢看他，耳廓悄悄染上一层温热的红，不知道是因为冷才变红还是因为凌渝握着他的手才变红的。
　　最终认为是前者。
　　凌星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小声开口：“哥，我们快回去吧，待会儿好像要下大雪。”
　　凌渝看着他泛红的耳尖，轻声应下：“好，听你的。”
　　躲在两棵树后面的苏冉冉抹了抹眼泪，将这一幕全部尽收眼底。
　　“原来我喜欢了这么久的男生…我记得他很文静的，怎么这个转校生一来，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瑞瑞啊我好想哭。”
　　淞瑞瑞抱了抱苏冉冉，拍了拍她的后背，“哭吧哭吧不是罪。”
　　苏冉冉掐了一下淞瑞瑞的胳膊，有点恼怒：“瑞瑞！能不能好好安慰我！”
　　“嘶，好吧，那你别哭了，我带你去买糖葫芦。”
　　一听糖葫芦三个字，苏冉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连忙应了声：“好！”
　　…
　　凌星带着凌渝去了他家，不过在进房子里之前，最先去看了念念。他给凌渝带路，两人带来到别墅内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
　　小房屋里的猫咪见凌星来了，打了个盹，伸了个懒腰，凌星将被凌渝暖过的手伸了过去，念念蹭了蹭他的手，闻到了跟平时不一样的气味，瞪着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沾了陌生气味的小主人。
　　“念念，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打游戏很厉害的凌渝哥哥，不要害怕他，他很好的。”
　　凌渝被凌星这一说辞逗笑，怎么会说得这么认真？
　　被拉着胳膊蹲了下来，凌渝的手被凌星牵到了猫咪的小房屋里，猫咪凑过去嗅了嗅，意识到这个气味和凌星的手是一个气味后，便伸出小舌头舔了舔。
　　“你家猫还不怕生。”凌渝挑了挑眉，对于这猫不咬他还舔他手感到新奇，他从小没养过小动物。
　　听他这么一说，凌星信誓旦旦：“那当然，念念很乖的，他还舔你手哎。”
　　凌渝含笑问道：“知道它为什么舔吗？”
　　凌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因为我的手上有你的气味。”
　　他抬起胳膊，闻到刚刚被凌渝暖过的手，浅浅地带着一股淡淡的柠檬香和雪松味，这味道很好闻，使得让人安心。
　　“有柠檬味…还有雪松？”
　　“嗯。”
　　凌星撕开了一根猫条，猫咪听到撕猫条的声音后立马凑到了他手边，蹭了蹭他的手。
　　他摸了摸念念软乎乎的脑袋，将撕好的猫条递给凌渝，示意让他来喂。
　　凌渝伸手接过，将猫条移到了猫咪嘴边，念念吧唧吧唧的吃了起来。
　　“念念真乖。”凌星摸着念念的猫毛，小猫的毛摸起来很舒服，一看就知道是被照顾得很好，更别说上手摸了。
　　一根猫条很快就吃完了，凌星又给念念开了盒罐头，看着它吃饱，才不舍地开门回到了别墅内。
　　家里已经好久没有除了他和琴芝以外的人来过了，平常跟淮锦倾他们见面都是去小别墅，很少有人来他家里。
　　走到厨房，凌星拿下挂在墙上的围裙系在腰上，打开冰箱问道：“哥，你吃什么？我给你做。”
　　凌渝打开门旁边的柜子，拿了双一次性拖鞋换上，走过来站在他身后，将最上层的排骨和鸡翅拿了出来，“回去坐着看电视吧，哥哥给你做红烧排骨和可乐鸡翅。”
　　凌星怔了怔，本想拒绝，毕竟凌渝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做饭的？
　　但看着凌渝那坚定的眼神，最后还是关上了冰箱门妥协，“好，哥你小心点，切菜别切到手。”
　　话音落下，凌渝挑了挑眉，那双漂亮的蓝瞳盯着他，“我很脆弱么？”
　　被这么盯着有些不自在，凌星移开眼睛，连忙摇了摇头：“没！”
　　说完便将围裙解下来递给了凌渝，“那我去看电视了，需要帮忙记得叫我。”
　　凌渝抬手轻轻刮了下凌星的鼻子，唇角微扬：“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