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肢》残翼49

1、返回临湖市 凌零站在家

　　凌零站在家门前，心跳的厉害。
　　这次回来，是为了卖掉家里这套老房子。自离家出走到现在，时间过了大约十七年，真是一段漫长的日子！房子是父母留给他的遗产，有同样的年头没住过人。
　　“卖了那套房，回来我们一起生活!”前天晚上刘晓燕对他说。因此他就来了。
　　他用名叫单钩的开锁工具和钢片配合，不到两分钟，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了。
　　他走进房间，闻到一股发霉的气味。房间里落满灰尘，橡木地板鼓起或开裂，脚踩上去嘎吱嘎吱响，每走一步就会留下一个脚印；几块胡桃木的护墙板已经脱落，躺在地上；墙布鼓包，像一副皱巴巴的巨大画卷，用手扯一下就会掉下来；窗帘掉在地上，风一吹就会变成一堆粉末，刺眼的阳光在地板上形成窗户的形状。
　　他走进书房，走到位于书桌旁的保险柜跟前，想打开保险柜，取出房产证。可时间太久，忘了密码。记得房产证就放在保险柜里，如果姑妈没能打开，就不可能拿走。他费了半天劲，搞得满头大汗也没能打开。没有专业开锁工具，那种保险柜是很难打开的。就在准备放弃的时候，他尝试用自己的生日，竟然打开了，于是苦笑一声，拿出房产证看了看，保存的很好。
　　接着，他用一个早上打扫房间，让里面看上去像个样儿。
　　下午暑热正盛，中介公司的两个年轻业务员带着姓陈的老板前来看房。陈老板穿着一身整洁的休闲装，脖子上戴着一条小孩儿拇指般粗细的金项链，踩着反光的黑皮鞋，挺着大啤酒肚，用挑剔的眼光查看每个角落，最后叉着腰站在客厅中央说：“太破了，让我想起我的小学教室，那里荒废三十多年了。”随后他接着说：“七十万！不装修，这破地方根本没法住人。”
　　“市场价一百五十万！这是说好了的。”凌零说。但是陈老板态度强硬，坚持只出七十万，谈判失败。带着点失望情绪的业务员和陈老板走了。
　　我还以为很容易呢，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