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阵子》L鹿

19、红豆相思 沈寒远

　　沈寒远猛地从噩梦中惊醒，冷汗浸透了中衣。那些刺耳的辱骂声仿佛还在耳畔回荡，"灾星""克父母"的指责如毒蛇般啃噬着他的心。恍惚间，他又看到父母临终前的惨状，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

　　"遇安，遇安，快醒醒。"温柔的声音如清泉般淌入耳中。沈寒远猛地睁眼，正对上顾执久关切的目光。烛光下，顾执久的眉眼柔和，眼底满是心疼。

　　"溱玉你怎么来了，现在几点了？"沈寒远慌忙坐起，牵动了额前凌乱的发丝。

　　"没事，你再睡一小会儿，现在才五更。我有点不放心，便求叔父把我也派过来了。"顾执久边说边解下披风，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沈寒远见他只着单衣，不由得蹙眉："夜里寒凉，快脱了外衣进来。明日怕是要下雪，今晚更冷。"

　　顾执久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其实已经在下小雪了。"他依言褪去外袍，吹熄烛火，将沈寒远轻轻搂入怀中。
　　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沈寒远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在顾执久温暖的怀抱中沉沉睡去。

　　晨光微熹时，归程捧着汤婆子前来送早膳。刚到房门口，便看见顾执久披着松散的里衣，长发未束，正轻手轻脚地关门。

　　顾执久食指抵在唇边，示意他噤声："五更才睡，小声些，等他睡醒。"说罢，便转身回房。

　　归程呆立原地，半晌才回过神来，转头问归絮："刚才那人...是不是顾执久？他怎么会在这儿？"

　　归絮强忍着笑意："应该是昨晚到的。"

　　"昨晚在房里...五更才睡！？"归程瞪大了眼睛，一副三观尽毁的模样。归絮再也忍不住，笑着推他离开："好了好了，快走吧。"

　　屋内，沈寒远悠悠转醒。一睁眼，便看到顾驰正拿着汤婆子准备暖被。他眉眼弯弯，伸手去拉顾驰："溱玉..."

　　顾执久侧身躲开："别动，我刚从外面进来，身上凉。"说着，便将人按回被窝。

　　"我得起来了，不然归程那小子该闹翻天了。"沈寒远挣扎着要起身。

　　顾执久无奈，只得帮他拿过衣服，细心地替他穿戴整齐，连腰带都系得一丝不苟。

　　沈寒远打趣道："堂堂顾家长公子竟来服侍我，真是不胜感激。"

　　顾执久闻言，轻轻刮了下他的鼻子，没有说话，眼底却满是宠溺。

　　收拾床铺时，沈寒远突然从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串用红豆串成的手珠，颗颗圆润饱满，红得似火。

　　"溱玉，这个给你。"沈寒远将手串递过去，眼神有些局促，"听说...红豆最相思。"

　　顾执久低头轻笑，伸手接过手串戴在腕间。白皙的手腕衬着鲜红的红豆，说不出的好看。

　　突然，顾执久倾身吻住沈寒远。这个吻温柔而缠绵，不带一丝情欲，却饱含着深深的思念与爱意。沈寒远沉溺其中，只觉心跳如擂鼓，仿佛整个世界都只剩下彼此的呼吸。

　　吻毕，沈寒远正色道："此次南下凶险，你先回京吧。"

　　"不回。"顾执久再次吻住他，辗转轻吮，用行动表明态度。沈寒远感受着唇上的温热，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他知道，顾执久一旦决定的事，就绝不会改变。

　　次日清晨，两人一同向段景溪告别。寒风中，沈寒远握紧顾执久的手，红豆手串在阳光下泛着柔光。前路未知，但只要有彼此相伴，再大的风雨也不足惧。

　　马车缓缓驶出城门，扬起一路风雪。沈寒远靠在顾执久肩头，听着车轮碾过积雪的声响，只觉心中安稳。他知道，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只要有顾执久在身边，就什么都不怕了。而那串红豆，将他们的心紧紧连在一起，比任何誓言都更加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