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次重播》》小猪尾巴

6、王丽 第

　　第五天清晨，俞明在尖锐的耳鸣声中惊醒。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嘴里有股铁锈味。枕头上散落着几根不属于他的长发——乌黑发亮，末端却诡异地染着暗红，像是被血浸透后又干涸。当他颤抖着捏起那些发丝时，指尖传来触电般的刺痛。

　　手机屏幕亮起，又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

　　"第五天。舞步越来越近了。"

　　俞明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向镜子时，差点惊叫出声——镜中的自己嘴角挂着诡异的微笑，与录像带中林雨桐的表情如出一辙。他猛地后退，再定睛看时，镜中影像已经恢复正常。

　　"幻觉...都是幻觉..."他喃喃自语，却无法说服自己。

　　程乐的电话打断了他的思绪："我查到了王丽的具体位置，城西的夕阳红养老院。我们得尽快去找她，趁着白天。但养老院有古怪——三年前改建时挖出过七口棺材，排列成北斗七星状。"

　　养老院走廊的壁纸是令人窒息的暗绿色，上面布满指甲抓挠的痕迹。305房间的门把手上缠着一圈褪色的红绳，绳结处粘着干涸的血迹，像某种原始的封印。"王丽？哦，是王奶奶啊。"值班护士翻看记录，"305房间。不过她老年痴呆很严重，大多数时候认不出人。"

　　305房间门半掩着，里面传出电视的声音。俞明轻轻敲门，没有回应，便推门而入。

　　一个瘦小的老妇人坐在轮椅上，背对着门，面对着窗外。她灰白的头发稀疏地扎成一个小髻，露出布满老年斑的脖颈。

　　"王奶奶？"程乐轻声唤道。

　　王丽转轮椅的速度慢得令人毛骨悚然，她的脊椎发出枯枝断裂般的声响。当那张脸完全暴露在光线中时，俞明看到她的眼皮被黑线粗糙地缝在一起——线脚还是新鲜的。

　　"你们...终于来了。"王丽的声音像两片砂纸摩擦，她的嘴角撕裂到耳根，却不见血迹，仿佛伤口是几十年前的老旧疤痕。程乐和俞明交换了一个眼神。程乐蹲下身，与轮椅上的王丽平视："王奶奶，我们想了解1999年6月21日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林雨桐的事。"

　　听到这个名字，王丽的手指突然痉挛起来，像要抓住什么看不见的东西："雨桐...可怜的雨桐...他们选中了她...最美的舞者..."

　　"他们是谁？"俞明问。

　　王丽的眼珠转动，警惕地看向门口，压低声音："'永恒之舞'的信徒...团长是其中之一...他们相信通过特定的舞蹈和献祭，可以获得永恒的艺术生命..."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程乐追问。

　　王丽的眼神突然变得恍惚："表演...《红舞鞋》...但不一样...他们改了编舞...最后的旋转...七圈...第七圈时..."她的声音越来越小。

　　俞明注意到王丽的手腕上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这是什么？"

　　王丽慌忙用另一只手盖住红绳："护身符...唯一能保护我的东西..."她突然抓住程乐的手，力道大得惊人，"你们必须找到赵刚！只有他知道完整的仪式！"

　　"赵刚现在在哪？"程乐忍着疼痛问。

　　"他改名了...叫赵明远...在城南的星光小剧场..."

　　轮椅突然自行转动，将王丽面向东南方的墙壁。墙皮剥落处露出密密麻麻的刻痕——全是舞蹈小人图案，每个都被红笔划破喉咙。

　　"小心...她也在镜子里..."王丽突然剧烈抽搐，缝合眼皮的黑线崩断，露出两团浑浊的白色肉块——根本没有眼球。电视机自动开启，雪花点中浮现数十张重叠的人脸，都在无声尖叫。

　　窗外梧桐树的影子突然伸长，像一只巨手拍打玻璃。树下的红裙女人这次抬起了头——左脸是林雨桐生前的姣好容颜，右脸却是腐烂的骷髅，蛆虫在空洞的眼窝里蠕动。她的嘴唇开合，与电视机里的声音同步：

　　"找到赵刚...他知道怎么用银匕首..."

　　王丽的轮椅疯狂旋转起来，她的双手摆出芭蕾的阿拉贝斯克姿势，干瘪的胸腔却传出《红舞鞋》的旋律。当旋转到第七圈时，她的头颅突然180度扭转，脊椎发出爆豆般的断裂声。

　　"她...来了..."王丽的嘴角咧到耳后，露出和林雨桐录像带里完全相同的诡异微笑。尸体保持着单脚站立的舞蹈姿势，坐在轮椅上。
　　就在这时，房间的温度骤然下降。王丽的电视机突然自动开启，屏幕上满是雪花，但从中传出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

　　俞明转头看向窗外——庭院里的梧桐树下，一个穿红裙的身影静静站立，背对着他们。

　　"不可能...现在是白天..."程乐的声音发紧。

　　当他们再回头时，保持着奇异姿势的王丽已经瘫在轮椅上，眼睛瞪得极大，嘴角扭曲成一个诡异的微笑——与林雨桐的表情一模一样。她的手腕上，那条红绳不知何时已经断开，掉在地上。

　　护士闻声赶来，确认王丽已经死亡。"心脏病发作...太突然了..."护士惋惜地说。“不过她这是什么表情？”

　　但俞明和程乐知道真相——林雨桐刚刚带走了一个当年的参与者。

　　离开养老院时，俞明注意到庭院里的梧桐树下只有一片阴影，红裙女人已经消失不见。但树下的泥土上，清晰地印着一对高跟鞋的脚印，还有几个字：

　　"找到赵刚。他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