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爱弟弟，但毁了他》十二心情

10、第 10 章 水面之下

　　《水面之下》

　　初三那年，填写高中志愿的时候，我的心一直在颤抖。

　　那时候还是先填志愿后出分的年代，我的成绩早已不如从前。小学时，我是村里人人夸赞的“大学生”，可只有我自己知道，那不过是因为我比同龄人大两岁早懂事两年的缘故。到了初中，课程越来越难，家里的纸盒越糊越多，父母的争吵声也越来越响。我每天放学回来，不是写作业，而是坐在昏暗的灯泡下，机械地折着纸盒，耳边充斥着父母对一天工作不满的骂骂咧咧声。

　　初三的一个浓雾迷茫的冬天早晨，我在上学的路上被一个人拦住，我还没有来得及从车上下来，他就捂住我的嘴往河底拖，边拖边掀我的上面衣服，我拼命的喊叫、拼命挣扎求他放过我，最后他骂骂咧咧地松开我。并不许我回家，要我继续上学去，我站起来慌乱的掏出身上仅有的一元五角早餐钱感谢他放过我，到了学校我把自己的遭遇告诉了班主任，班主任通知了父母并报了警。在警局，母亲问我那个人有没有扒我裤子，我害羞又恼怒的回答没有。这事不了了之，我每天还是一个人摸黑上学，我每天还是一个人提醒吊胆走夜路回家，从此，我的成绩下滑严重，但是没有人关心这些，我自己也好强的不讲。

　　填志愿那天，我盯着表格发呆。县中是全县最好的高中，国家级四星高中，是我梦寐以求并一直奋斗的目标，考上就意味着半只脚踏进大学。可我知道，以我现在的成绩，悬。另一所新高中也不错，但我不甘心——我不甘心承认自己不行。

　　跟我要好的同学劝我：“要不填个稳一点的？”
　　我咬着笔头，最后还是写下了县中。

　　中考结束后，我每天都在等成绩。暴雨下了好几天，池塘的水漫进了菜地，泥泞一片。成绩出来的那天，我考得不算差，但够不上县中。第二志愿的高中没录取我，我落榜了。村里考上高中的一个同学，也是我的堂妹，也是我妈妈一直比较的对象，她收到了喜报，学校的敲锣打鼓和庆祝的鞭炮声炸得我耳朵发麻。我蹲在池塘边，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水，水面映出我晃动又模糊的脸。耳边传来父亲震耳欲聋的讽刺：“没用的东西，小小高中都考不上”。母亲也在身后冷冷地说：“要死你就跳。”

　　那一刻，我真的想沉下去。

　　可我没有。我拖着湿透的裤脚回到屋里，躺上床，三天没动。没人叫我吃饭，没人问我怎么了。第四天，妹妹们受母亲指使，在门外怯生生地喊我吃饭。第五天，母亲终于进来，坐在我床边哭诉她这辈子所受过的苦，我感受到了母亲的辛苦和不易，看着头顶上那根横在两面墙中间的粗树棍上晃晃悠悠的电风扇，慢慢爬起来，坐回那张堆满纸盒的桌子前。

　　菜地里的积水退了，但有些东西，早就沉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