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惟愿日日与君好》范以安

9、鸭子烤糊了！ 三人在牧场

　　真的不能低估一个女人的好奇心。
　　宁疏韫在后边紧紧追，也才勉强在到达牧场时追上了李安忆和瞿清川。到了牧场门口，宁疏韫扶着栅栏气喘吁吁。“你们两个这腿是啥做的，跑这么快，就为看这些鸡鸭鹅，真是要疯了。”
　　李安忆回头看看快累瘫的宁疏韫，又忍不住开始嘲笑：“就说老年人体力跟不上吧，非要来跟年轻人凑什么热闹。”
　　宁疏韫累到白眼，嘴上也不甘示弱：“好好的小公子，这嘴巴怎么跟女人一样嘴碎不饶人。你要是个姑娘，可还能嫁得出去？”
　　“嫁不出去也不会嫁你这样的老男人。”李安忆一点也不示弱。
　　瞿清川怕再吵下去，李安忆的女子身份就要暴露，赶紧插进来调停“好了好了，跑了这么远的路你俩还有精力吵架，有这精力不如去抓只鸡鸭来烤。”
　　还没等瞿清川迈进牧场大门，牧场的管家就走了出来。“各位客官，可是要买牲畜？”管家脸上的褶子里都藏着谄媚，但是眼神里好像有些防备。
　　“我们想来玩玩，抓只鸡鸭回去，这么多会叫的家畜可真热闹。”李安忆兴致勃勃，眼睛都没看管家，伸着头往里看去，好像马上就要跨过门口迫不及待的冲进去了。管家堆笑的脸有些暗淡下来。看他们穿的也不错，像是大户人家的公子，这种小事应该不会亲自来吧，怕是来打探什么的。
　　瞿清川察觉到了管家微妙的表情，怕管家不同意，立马改口说，“我这兄弟从小在城里长大，没见过这么多家畜，所以太兴奋了，老板莫怪，我们进去抓只鸡鸭就走，不会打扰到您正常经营。”
　　听到这，管家立刻恢复了笑脸，放两人进去了。却单单拦住了宁疏韫。“您。。。”
　　宁疏韫抬起修长的手指，指着前面已经跑远的两个人，“我们是一起的。”
　　管家回头看了看，脸上还是略带疑虑的表情，侧身放行：“请。”
　　李安忆真是官中长大的小姐，没见过这么多家畜，一会追追小鸡，一会赶赶鸭子，一会又跑去摸摸小羊羔。仅仅呆了一会，瞿清川就感觉耳朵疼了，李安忆还是刚进来时兴奋的样子，竟一点不觉得累。
　　反观宁疏韫，真的像个大爷一样溜溜达达，眼睛四处观察着，保持着官中密探的应有的敏锐和警惕。心里忍不住想，这些东西怎么一直叫不停。
　　管家并没有回到账房，而是在暗中偷偷观察几人，尤其关注着宁疏韫，看到宁疏韫走的不紧不慢，好像在观察着什么，赶紧让小厮跟过去看看。
　　小厮一路小心跟着，即便再小心，也逃不过宁疏韫的敏锐察觉，立马回头，撞上了小厮惊讶的眼神。小厮立马慌张开口，“公子莫怪，小人想着过来帮公子抓个鸡鸭什么的，怕弄脏了公子的衣服。”这小厮反应也是很快，不像是一般伶俐的小厮，倒很像是接受过训练的。
　　“不必。”宁疏韫微微点头，眼中的凌厉也收了不少。
　　这牧场依山而建，是四四方方的一个矩形。整体分成了六个部分。最靠近山根的是牛和羊的圈舍，往南是猪和鹅，再往南就是靠牧场门口的位置，是鸭和鸡。
　　走到猪和鹅的圈舍，宁疏韫就被臭的捂住鼻子了。转头一看李安忆，不知什么时候拿东西已经把鼻子堵住了，跑进鸭圏里追着鸭跑，瞿清川在身后帮着她一起。
　　真的太臭了，宁疏韫想叫李安忆停住，找老板帮忙抓一只玩玩算了。可是刚把手挪开，那味道就冲进了他的鼻子里，实在是张不开嘴，算了，还是出去等吧。
　　一转身，他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侧耳一听，又好像是被鸡鸡鸭鸭的叫声吵到幻听，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等了许久，李安忆瞿清川二人才满脚粪便走了出来。甚至李安忆脸上还被溅上了几个不知道是泥还是鸭屎的点子，还没等俩人靠近，宁疏韫就躲得远远的，斜着眼看着他俩，满眼嫌弃“你俩要不要去那边河里洗洗手啊。”
　　两人听到宁疏韫这么一说，才从“抓鸭子”的快乐中反应出来。李安忆瞬间变了脸，看着自己满手满脚的粑粑，嫌弃到五官扭曲，想捏住鼻子，发现味道好像就来自手上，只好屏住呼吸，往河边一路小跑过去。瞿清川看着宁疏韫嫌弃的样子，笑嘻嘻的把鸭子扔在他脚边，也跑去洗手了。
　　宁疏韫斜眼的看着这个鸭子，想起来刚才李安忆满场追着鸭子跑，满脸泥点的样子，不自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宁兄，快来！拿着鸭子过来！”瞿清川在河边冲着宁疏韫挥手大喊，“这里可以烤鸭子！”
　　宁疏韫往那里望了望，一手捏起鸭子的翅膀，举得远远的，一手捏住鼻子，往河边走去。
　　等他走近时，李安忆和瞿清川已经搭好了烤鸭子的柴火，宁疏韫把鸭子扔给瞿清川，又继续去捡起了树枝。
　　瞿清川接过鸭子，走到河边，掏出怀里藏着的小刀，熟练的开始宰鸭，屠毛，清除内脏，李安忆在旁边看的一愣一愣的。忍不住称赞“葫芦，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以前在家的时候怎么没见你给我露一手。”
　　瞿清川羞涩一笑：“我这都是跟我父亲在外行军时学来的，在家时天天陪你练武，要不就是公事繁多，哪有时间给你弄这些，再说，也没地方去抓鸭子呀。”
　　“不错不错，好好干，一会奖励你多吃点。”李安忆拍拍瞿清川肩膀，又跑开了。瞿清川边清洗鸭子，边傻乐。
　　不一会儿，几人围坐在一起，架在火上的鸭子烤的滋滋冒油，香味一阵阵传进几人的鼻子里。宁疏韫若有所思。
　　“想啥呢，老人家。”李安忆捡起一个小树杈扔向宁疏韫。
　　宁疏韫眼都没抬，还是直直的，语气平稳的说。“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两人看到李安忆如此认真，对视一眼，也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这些动物都太能叫了，几乎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这不太对劲，没有啥动物能一直这样叫吧。”瞿清川一脸严肃。摇摇头说。
　　“这水也有问题。这河水的颜色比正常颜色发黄，而且洗完手感觉涩涩的，像是淬铁之后的污水。我抓鸭子的时候，隐约听到地底下好像有点什么声音，像是打击的声音，太吵了，听不好。”李安忆回忆道。
　　听完李安忆的话，宁疏韫笑了：“我以为你只会叽叽喳喳的抓鸭子呢，原来也不是只知道吃喝玩乐呀。”
　　李安忆暗暗白眼，小声嘟囔：“我李家的姑娘也不是白吃饭的。”
　　“听说江西铸铁技术是最好的，咱们今天在街上一转，发铁匠铺确实不少，大多是日常用的铁器。一方城池养一方兵马，市面上没有看到铸兵器的铁匠铺，是不是很奇怪。”宁疏韫一字一句认真的说。
　　“你到底是何人。”李安忆听到宁疏韫对事情的观察这么敏锐，不由得怀疑他的身份，加上之前一起在福城干大事，就没问过他是干什么的，如今又一起来到江西，共同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李安忆也变得敏感起来。
　　“我。”宁疏韫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就当我是个侠客吧，身不由己的侠客。”
　　李安忆回想在福城时他的所作所为，也确实像一个侠肝义胆之人，瞿清川他俩出来，多一个人助力也是好的，于是又放下了戒备。
　　宁疏韫看李安忆放下了戒备，一股脑将自己今天的疑惑都说了出来：“这地方这么臭，除了这里的老板和雇用的小厮，一定少有人来。而且今天在街上，肉铺的老板说，他们铺上的肉都是牧场处理好送过去的，这服务也真是太周到了。我跟在你俩身后的时候，也隐约听到了什么动静，于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还没等发现什么，就先发现了跟在我身后的一个小厮。这人打扮像是个小厮，可是举手投足还有被我发现时机灵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绝不是一般小厮。”
　　几人沉默了片刻，瞿清川说， “既然白天不好观察，不如我们还是晚上过来看看。”
　　宁疏韫点头表示赞同。
　　“咦，什么味儿？”李安忆突然大嗅几口。“哎呀，我的鸭子！”
　　几人光顾着说话，鸭子一直在火上没有翻面，瞿清川赶紧翻了一下，还差点把鸭子掉进火堆里。
　　“真是笨死了，我好好的鸭子。”李安忆假装哭了起来。
　　瞿清川赶紧去哄“没事没事，这面还能吃，这面没事。”
　　李安忆嘟着嘴，瞪了一眼瞿清川，气嘟嘟的从瞿清川手里接过来没烤糊的那块，鸭子一到嘴里就变了脸：“真香啊。”
　　瞿清川看着李安忆吃的一脸满足，宠溺的笑了。
　　看着李安忆这副小姑娘模样，宁疏韫打趣道：“李兄，你当真不是个姑娘？”
　　“姑娘怎么了？姑娘也有男子一样的胆识和魄力，怎么，你是说我像姑娘，还是说你一个侠客的胆识还不如一个姑娘？”李安忆吃着烤鸭，小嘴叭叭叭的开怼。
　　瞿清川一言不发，只是看着李安忆笑。这种时候一般是不用他帮忙的，论吵架，谁也不敢排在李安忆前头。
　　宁疏韫虽然被怼，但也是佩服李安忆的伶牙俐齿，笑着说“行，李兄，我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