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烬雪长明》素芝麻糊

14、大小姐

　　朱杰离去后的夜晚，宿舍里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庄梦橦蜷缩在床铺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脖颈的疤痕，夏雯温突然掀开她的床帘，月光透过纱帐洒在女孩通红的眼眶上。

　　"其实我一直不敢告诉你......"夏雯温跪坐在床边，声音轻得像怕惊醒什么，"我家在城南开连锁超市，表面光鲜，可我爸为了扩张生意，偷偷和陈虎的地下钱庄借过钱。"她从枕头下摸出张泛黄的欠条，边缘被反复摩挲得起了毛边，"直到我在你笔记本上看到'黑鲨'二字，才发现这些年父母深夜的争吵，都和那个赌场有关。"

　　庄梦橦猛地坐起，额头几乎撞上夏雯温。窗外的蝉鸣声突然放大数倍，在耳膜上嗡嗡作响。她想起夏雯温总穿着熨烫平整的校服，却会在食堂捡她剩下的半块馒头；想起女孩总说喜欢旧书店的氛围，原来每次都是在帮她翻找陈年报纸。

　　"上个月我偷听到爸妈吵架，说陈虎手里有我爸的把柄。"夏雯温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那天你被混混堵在走廊，我其实早就注意到他们跟踪你。我怕......怕有一天同样的事会发生在我身上。"

　　床板发出细微的吱呀声，两个女孩在黑暗中无声地抱在一起。庄梦橦闻到夏雯温发间淡淡的茉莉香，突然想起母亲齐晨织的毛衣也是这个味道。记忆与现实重叠的刹那，眼泪不受控地砸在夏雯温肩头。

　　"我们一起查。"夏雯温的声音闷闷传来，"我家的超市有间密室，藏着爸爸的账本。上次我看到里面夹着张写着'0713'的收据，和你父母的爆炸案日期......"她的话被突然响起的雷声劈碎，闪电照亮墙上两人的影子，交叠成坚定的轮廓。

　　宿管阿姨的脚步声由远及近，两人慌忙分开。庄梦橦摸到枕头下冰凉的笔记本，新的线索在黑暗中悄然生长。原来命运早就在深渊边缘，为她们系上了彼此救赎的红线。当夏雯温床帘重新落下时，庄梦橦对着天花板露出久违的笑——这次，她不再是独自对抗黑暗的困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