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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雷古勒斯】The Distant 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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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欢你是寂静的,
仿佛你消失了一样,
遥远而且哀伤,
仿佛你已经死了。”
——聂鲁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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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前和雷古勒斯·布莱克分手、把行李狠狠砸进手提箱时,我想,我这一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想起他,甚至爱上他。
——直到三年后的今天,得知伏地魔失败的五十一个小时后,我在街角看见了他。
他穿着麻瓜的黑色大衣,手里拎着一袋东西,没有魔杖,没有纯血统巫师的高傲神情,只是一个面容苍白的年轻男人,在雨里微微低着头。
我几乎以为是自己看错了,可当他抬起头,那双灰眼睛——我怎么可能认错?
雷古勒斯·布莱克。
我们隔着雨幕对视,谁都没有说话。最终,是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里低沉许多:“……好久不见。”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问:“要走走吗?”
于是我们并肩而行,伞沿偶尔相碰,雨水顺着伞骨滑落,滴在地上,像时间无声地流逝。
“你住在这附近?”我问。
“嗯,阿尔法德舅舅留下的房子。”他顿了顿,“……我以为你还在英国。”
“我离开了。”
那时我们面临的东西太多——伏地魔、战争、纯血统的狂热——他选择了家族,而我选择了离开。
“你过得好吗?”他问。
我笑了笑:“还行。温哥华的雨比伦敦温柔。”
他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远处的海面上。
我们沉默地走了一会儿,他突然说:“我死了,你知道吧?”
我停下脚步。
“我是说,在魔法界的记录里。”他补充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雷古勒斯·A·布莱克,1979年失踪,推测已死。”
“我知道。”我低声说,“我看到了报纸。”
他微微点头,雨水顺着他的睫毛滑下来,像是眼泪。
“那时候……”我犹豫了一下,“发生了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回答。伞面上的雨声填补着我们之间的空白。
“我做了选择。”最终他这样含糊地说,声音很轻,却像一块石头沉入海底,“一个布莱克不该做的选择。”
我没有追问。有些事不必说出口,我们都知道那意味着什么——背叛、孤独、永无止境的躲藏。
“你呢?”他转过头看我,“这三年……”
“读书,工作,学煮咖啡。”我笑了笑,“麻瓜的方式。”
他也笑了,眼角有细小的纹路,是时间留下的痕迹。“你以前总说想开一家咖啡馆。”
“你还记得。”
“记得。”他说得很简单,却让我的心轻轻颤了一下。
海风裹着雨丝吹过来,他下意识往我这边偏了偏伞。这个细小的动作让我想起从前——他总是不动声色地照顾别人,哪怕自己已经精疲力尽。
“雷古勒斯。”我喊他的名字,像念一首尘封的诗。
“嗯?”
“你还写诗吗?”
他摇摇头。“很久不写了。”
“可惜。你写得很好。”
“都是些幼稚的东西。”他轻声说,“关于英雄、信念……还有爱。”
我们在一盏路灯下停住。灯光透过雨雾照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
我忽然很想伸手碰一碰他的脸颊,确认他是真实的。但我没有。
“接下来你会去哪?”他问。
“不知道。也许继续往前走。”
他点点头,没有说再见,也没有挽留。我们默契地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
雨还在下,温柔地笼罩着整座城市。
走出一段距离后,我忍不住回头——他的背影已经模糊,像一幅被水晕开的素描。
这样就够了。有些爱不必重逢,有些故事不必结局。
我们活着,记得,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