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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我想要你割开我的喉咙 为了自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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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克顷抬腿,一脚踢在了椅子上,椅子倒下去了。
瞬间天旋地转,身上束缚松开了,钟克顷欲趁机起身,腰间,一双手顺着软管爬了上来,严丝合缝地锁住了他。
欣望的身体带着黑暗里的潮湿感扑面而来,从身后包裹住了他,他的腰侧被那双手紧紧禁锢了,大腿也被死死夹住。
钟克顷轻皱了皱眉,一动,背部就磨蹭过了欣望的前腹,背部逐渐上升的温度让他停住了挣扎。
这次,换作身下人开始有了动静,身下的人轻挪了挪身子,腹部磨蹭着他的背部,钟克顷手反压住了腰间的手,这次换成他说了这句话,
“别动。”
欣望轻声嗯了一声,当做回答,乖乖不动了。
屋外,雨声规律地打在屋顶处。屋内,呼吸声却如此凌乱。
钟克顷闭了闭眼,平稳呼吸后,
“把它关了。”
“陪我聊聊天……好不好。”
“出去说。”
“我还要一个星期才能出去。”
钟克顷的后肩被轻蹭了蹭,
“你问过我,我进水后会是怎样的生理反应,调试员先生,我会感受到发热,发烫,一步步坏掉。然后,失去……意识,哦,对,我只能说,我会停止运作。”
欣望抱住钟克顷的手又紧了一度,
“我现在很需要你,只有你能帮我。”
欣望的额头抵在了他的后肩处,水渍渗透进了他的衣料。
黑暗里,钟克顷问道,
“什么。”
一瞬间,随着身下人的动作,钟克顷被压着侧了个身,欣望伸手,按下了椅背上的开关。
软管的束缚消失了。
欣望抬手把椅子往旁一推,整个身子撑在了钟克顷的上方。
钟克顷的手被握住抬起,指尖碰到了一块硬朗的骨块。
昏黄色的灯光下,看不清欣望的脸,但感受得到一道目光牢牢锁定在了自己脸上,
“我想要你割开我的喉咙。”
男人出差前,钟克顷曾去过一次监控室,监控室里除了半个墙的摄像头显示器,还有一个定位台,绿色的屏幕上闪烁着红色的定位点。
男人给他介绍了监控的位置后,开始介绍定位台,
“这是欣囿手臂关节处的定位。”
说到这,男人指了指屏幕右上角的小窗,
“当然,为了防止他断手断脚,他脖子里也有一个,虽然定位精度没有那么精准,但是,只要他呼吸管道还在工作,这个定位就会一直在。”
此时,欣望的喉结,在他指尖下微微颤动。
那天,在监控室里,男人的结束语是,
“他哪里也去不了。”
几天前,西沉的阳光下,欣望说,
“我从来没见过这个地方的星星闪过一次。”
此时,昏暗的灯光下,欣望的问句清晰且坚定,
“你愿意帮我吗?”
“我只是一个调试员,不会做芯片移除手术。”
欣望回复的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你可是高材生,不会可以学啊。”
钟克顷看向身前模糊的轮廓,陈述道,
“你只能消失在监控以外的地方十分钟,没有时间,也没有场地。”
欣望放下了钟克顷的手,坐起身,语气也严肃了起来,
“这周六他会去参加季度的ROB企业聚会,在凌晨12点钟准时回来,我们至少有4个半小时,足够了,至于场地,我们需要一个在监控之外且名正言顺的地方……”
欣望环视四周,笑道,
“这里不就是吗?”
这个机器人是认真的。
钟克顷坐起身,摸索中拿起一旁屏幕已碎成一片玻璃渣的手机,正要打开灯,手机被捂住了,欣望说道,
“你还没回答我。”
钟克顷回道,
“缝合后是否能正常发声,是否对整体代码有影响,我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
听此,欣望凑近,一瞬间,钟克顷看清了他的脸庞,那双纯黑的眼瞳里闪着光,欣望说,
“为了自由,我愿意接受一切后果,不论是沉默,还是死亡。”
欣望眼底的光泽,流转在黑暗里。
钟克顷沉默了许久,只回了四个字,
“后果自负。”
话音刚落,那份光泽,肆无忌惮地倾泻而出。
钟克顷被抱住了,和上一次不一样,这一次轻柔得过分,欣望声音带着笑意,
“谢谢。”
然后,欣望说,
“作为等价交换,我先付个定金,教你拥抱,好不好?”
钟克顷抬手一挡,
“不需要。”
欣望顺着钟克顷回挡的手,握住了,然后把这只手拉在了自己腰间,扣得很紧,
“上一次抱你是因为寂寞,这一次抱你是因为感激,人类的拥抱,可以传递太多信息了,问候,友谊,祝福,爱意……”
说着,欣望收拢了揽在钟克顷腰间的手臂,
“下一次拥抱的时候,你可以把手放在我的背上,重心压在我的身上,然后,把你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这是拥抱。”
钟克顷僵直着身子,想推开欣望的手一时之间没有动弹,僵硬地停在了半空中。
欣望低头,埋在了他的颈窝处,
“而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紧紧接住你的拥抱,回抱住你。”
钟克顷终于把这个机器人推开了,转身,摸索着往门口走去。
身后,欣望说道,
“回去记得练习。”
钟克顷回头望了一眼欣望,差点绊倒在椅子腿上。
欣望笑了一声,补充道,
“回去记得练习手术。”
玻璃门外,雨天的光线虽然暗沉,但是却让钟克顷终于能看清了四周。
玻璃房被黑布笼罩着,光线透不进半分。
雨依旧淅淅沥沥,一切恢复了平静。
钟克顷靠在墙边,才想起手机还在房内。
钟克顷把手搭在了玻璃房的密码锁上,停留了两秒,最终撑起了伞,往别墅外走去。
晚上,出租房内,明亮的灯光下,钟克顷坐在桌前,打开新手机,打了个电话。
没几秒,电话就被接通了。
电话那头,依旧是雨声先传来,没等对方说话,钟克顷开口道,
“我是钟克顷。”
电话那头,欣望的声音传来,带着笑意,
“晚上好,今天下午4点,我帮你给主人回了消息,我说你手机坏了,出去维修了,哦,对了,顺便还帮你请了一个假,你只用在这周六过来。”
钟克顷嗯了一声,抬手翻了翻一旁的书,
“理论上,拆除芯片平均时间为3个小时,但在喉咙里的芯片,需要的时间只会更久,你手臂还有一个定位器,也需要拆除时间,如果时间有限,只能优先拆除一个。”
“你放心,时间是够用的,因为手臂上的定位器已经被拆了。”
钟克顷停下了翻书的手,声音依旧很冷静,但是难得连问了几个问句,
“什么时候,在哪,谁。”
欣望回答得不急不缓,
“四个多月前,依旧在这里……”
然后,他停顿了一下,模糊的雨声里,欣望的声音很清晰,
“只有我。”
短短几个字,连成了一句话。
钟克顷并没有多言,转而开始分析刚在书上和网上了解到的理论知识。
这一分析,用了两个小时。
欣望比他想象中要了解得更多。
时针走过了零点。
钟克顷制定完暂定的计划,然后问道,
“手机有多少电?”
“嗯……15%。”
这部手机需要保持电量,以通知男人离开别墅的时间。而由于钟克顷一向用手机的习惯很健康,待机状态下,电池撑到周六绰绰有余。
钟克顷交待了电量相关的注意事项后,对方轻声道,
“好,欣望需要你。”
钟克顷挂了电话,雨声消失了,言语也消散了。
今晚入睡得很快。
梦里,昏暗的玻璃房里,雨声不歇,一个身影正蜷缩在墙边,正咬着牙,单手划着手臂关节,关节被划开了,流出了源源不断的鲜血,染红了整片昏黑的空间。
然后这个人伸手抱住了他。
这具身躯在他的怀里颤抖,那双手紧紧抱住了他的脖子,红色的液体染透了他的全身。
怀里的人轻轻仰头,露出了那双纯黑色的眼睛,眼瞳轻轻颤动,泛着光,那双眼睛,追随着他,唇间的气喘声时而轻,时而重,分不清是痛苦还是……
钟克顷睁开眼,身上没有红色的血液,只是背部的汗液从衣料浸透出来,润湿了床单。
微亮的屏幕上显示凌晨2点半。
窗外不规律的雨声轻轻拍打着窗沿,偶尔有车声呼啸而过,激起一圈若有若无的狗吠声。
钟克顷走到窗边,一阵冷风扑来,让汗水和衣料彻底凝在了一起。
他在窗边站了几分钟,关上了窗子,雨声瞬间遥远了。
室内很安静。
桌前,钟克顷翻开书,点开了电脑里的网课——《机器人维修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