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谢小王爷也会害羞?! “哎呀 ...
-
“哎呀!痛死我了!”谢云生平地一声惊雷般惨叫,成功将那探究的目光引向他的左手。
他唰地将手伸到商连玦鼻尖底下,指尖几乎要戳到对方那长长的眼睫,“快看!好长一条口子!定是刚刚被那不长眼的树枝刮的!”
商连玦不动如山,只微微后仰了下巴,避开这过于热情的指风袭击。
他出手如电,精准扣住眼前这只张牙舞爪的爪子,拉到眼皮底下细瞧。那掌心,端的是白玉无瑕,唯有一段寸许长的红痕,新鲜得如同刚用指甲精心掐出来的作品。
“哟……”商连玦薄唇轻启,尾音拖得意味深长,指尖不轻不重地摁在那道红痕正中央,“世子爷口中的‘长口子’,指的……莫非是这个?”
“嗷——!”谢云生宛如被烙铁烫到,瞬间将爪子抽回,眼眶里两泡泪水说来就来,盛满了控诉,水汪汪地瞪着他:“商连玦!你、你谋杀吗!”
指尖残留的温热触感让商连玦自己都怔了半息。他心下默念,面上不显,只淡然道:“世子稍候。”转身便去寻药。
眼角余光确认那人影消失,谢云生眼底那汪泉水立时蒸发得无影无踪。他迅速探头探脑,滴溜溜的眼珠将这方小院扫了个底朝天——竹影婆娑,风过无痕,清雅依旧。
啧,线索全无!他几不可闻地撇了下嘴。
商连玦去而复返,袖中滑出一只通体碧绿、小巧玲珑的药瓶,啪嗒一声轻响搁在石桌上。他唇角噙着一丝极淡却难掩促狭的笑:“雪肌玉露膏,效力温和,专治‘长口子’。世子,请。”
谢云生心知肚明这戏不演到底不行了。他内心吐槽自己的选择,面上却只能小心翼翼地拔开瓶塞,倒出指甲盖那么丁点雪白粉末,两指捻着,在那几乎要消逝于无形的“伤处”上极为隆重地、慢动作地仿佛在涂抹传世珍宝般蹭了两下。
“如何?”商连玦好整以暇地靠回椅背,单手支颐,眼底笑意融融,“世子爷这‘重伤’,可有转圜?”
“哼!”谢云生将爪子凑到鼻尖夸张地嗅了嗅,眉头夸张地拧成一个疙瘩,“商二公子的仙药果然是神效非凡!”
“药到‘伤’除不说,竟还奇香扑鼻……不知情的,还当小爷我偷抹了哪个姐姐房里的玫瑰香膏!”
谢云生还沉浸在这伤药与众不同的气味中,丝毫没注意对面笑僵了脸的商二公子。
“世子?”商连玦的手在他眼前优雅地晃了晃。
他话锋一转,面上适时堆起极其标准的、堪称兄贵复刻版的阳光微笑,目光更是一瞬不瞬地锁定了那双躲闪的桃花眼,“其实,商某是想劳烦世子,替我给王爷带句话……”
谢小王爷天不怕地不怕,独独扛不住被人直勾勾盯着!躲开吧?心虚露怯!回瞪过去吧?更完蛋!
不过须臾之间,四目相对尚未及三息,一股灼热的羞赧便从脖颈一路烧腾至天灵盖,蒸得他面皮通红,心跳如擂鼓。不知情的人,怕要以为这是哪家闺阁小姐被个登徒子给调戏了!
谢云生啪地捂住滚烫得能摊鸡蛋的耳朵尖,声音闷在掌心里:“说、说什么事儿?”
一片淡雅的竹叶阴影笼罩下来,带着商连玦身上独特的冷冽松香。商连玦略略倾身,长指越过茶案,温柔却不容置疑地将那双捂住耳朵的手轻轻拉下。
看着眼前这只炸了毛、脸红得快滴血,下一秒可能就要扑上来咬人的小兽,商连玦眼底笑意更深了几分。
他慢条斯理地执壶,澄澈的茶汤注入杯中,推到谢云生面前:“世子息怒。只是,我们即将入国子监就学,临行前,我需回府一趟,聆听父兄教诲。王府虽好,终究怕我野马脱缰捅出篓子。王爷留我在此,本意是盼王妃心绪稍安。只是……”
“王妃”二字像细针,密密麻麻地轻轻刺在谢云生心头。自兰妃娘娘薨逝的消息传来,母亲便将自己彻底囚在了那方寸之地。
除开贴身的侍女能每日送些汤水,便只唤一个面生的小丫鬟采买些古怪物事:龟甲、蓍草、式盘,乃至做招魂幡的材料!幸而小丫鬟机警禀告了父王……
“我可以帮你这个忙,”谢云生抬眼,压下心底的担忧与期盼,“不过你得想办法给我弄件兰妃生前的器物。”其实谢云生心中仍是怀疑,母妃与兰妃不过知己之交却沉郁苦痛,为何商连玦却如此轻松自在,仿佛跟他毫无关系。
明明当初他为了救兰妃甚至可以假扮女装。
商连玦应得爽快,谢云生心头却像压了块秤砣。他笃信商连玦能寻来,却不敢想母亲面对故物会枯槁至死,还是……终能破茧?
但总要一试。
天色渐染墨色。谢云生踏进父王的宁安院时,本已打好了磨破嘴皮的腹稿,却不料父王这次竟异常干脆地放了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还有三天就要入学了。母妃……会出来送我吗?谢云生挥退所有侍从,随手掐了根嫩草叼在唇间,翻身上了房顶,仰躺望星。
墨竹居的方向静默无声。真没想到,那人走了,这偌大的府邸反倒更显寂寥。
父王案牍劳形,母妃闭门谢客。他面上嬉笑如常,心底却像堵着一团湿透的棉絮,竟盼着那国子监的枯燥日子早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