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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相逢何必曾相识,旧恨难平新愁增 舅舅好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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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来龙去脉,江逢面色铁青,眼神阴郁得仿佛要剜了谁的肉,看得陈格朗一阵肉疼,半天才想起来拓海还在一边不尴不尬地等着。
"哦对了,拓海,这是我舅舅。"她有些心虚地指了指,总有种老舅要发疯的不详预感。
拓海微微颔首,云淡风轻地来了一句:"百闻不如一见。"
"哼。"一声冷哼,江逢鼻孔指着拓海,没搭理,拽过陈格朗的胳膊,怒道:"什么不三不四的人也跟着瞎混,哪天掉阴沟里去了没人给你收尸。"
"舅舅!"陈格朗就知道江逢没憋好屁,没料想当着人面说话就这么难听,又气又恼,用也甩不开江逢死死钳住她的手。
一边被拽出去,一边抱歉地冲拓海苦笑,陈格朗心中绝望地想,自己的终生幸福就要在江逢手里毁于一旦了。
拓海表情凝重,也并未生气,反倒像是困惑一般。他无奈地朝陈格朗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转身从殿后离开了。
一路默不作声,气压低到极点,陈格朗大气不敢出一口,从未见过江逢这么生气。两人碰上一阵小雨,随便找了个暗巷躲着,看不见江逢苦大仇深的脸,陈格朗才松了口气,望着黑暗处发呆。
冷不防一记清脆的耳光,陈格朗吓一跳,努力地想看清江逢的脸。
"不是,舅舅你抽自己耳光干嘛?吓死个人了。"陈格朗问道。
"对不起。"江逢涩声道。
陈格朗心里"哦"了一声,明白舅舅一路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自己结交了一个陌生男孩,而是他在自责。这一两天虽有惊无险,但几次三番命垂一线,江逢让陈格朗陷入这样的险境,心里不是滋味。
陈格朗不会说什么安慰人的话,以往和江逢都是反唇相讥,针尖对麦芒。她虽然外表活泼,实则是和舅舅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别扭拧巴。眼下无言以对,即使鼻子酸酸的,但害怕哭出来肉麻,陈格朗硬生生憋了口气回去。
一声轻轻的吸鼻涕声。
“舅舅你真哭啦?”陈格朗又心疼又好笑,更是一万个不可思议。
“嘘,别出声,不是我。”
江逢抽出刀,咽了咽口水,小心将陈格朗护在身后,叮嘱道:“把你手枪掏出来。”
唐刀的寒光在暗巷中划出一道凛冽,一声刀石相碰的叮当响,石子稀稀碎碎砸在地上。
“仙长手下留情。”
一个声音从暗处幽幽地冒出来,随之而来的是一个身着仙袍的小神官 。
江逢头皮一炸,更是大刀阔斧地劈过去,大喝道:“白元!你有脸来见我!”
江逢本无意伤他,只是本就与那名叫白元的人有仇,前些日子上天庭找他人又不在,自以为此人是故意躲他不见,心中更怒。况且料想自己本就无法伤他分毫,便使了十之八九的力气劈过去。
“仙长!”那人惨叫一声,左肩挨了一下,表情十分痛苦,但仍不失矜持。
江逢一愣,没成想真伤了他,疑惑道:“你是谁?”
小神官委屈道:“我不是帝君啊,不过有几分神似罢了。我叫白十六,帝君的前秘书。”
江逢抬眉,道:“前秘书?”
白十六似是有难言之隐,吞吐了半天,才道:“前些日子犯了大错,误入了一处禁地,帝君大怒要抓我,我一时慌不择路,逃下凡间了。”
江逢不可置信地笑了笑,说道:“白元也会大怒?真是百年难得一遇,我还以为他对谁都是一副任人宰割的好脾气呢,原来是个吃软怕硬的。”
说到这,陈格朗默默探了个头,“舅舅,你说的是那个十恶不赦的大暴君白元吗?”
江逢心虚地瞅了小神官一眼,拍了一下陈格朗的头,“小孩别插嘴。”
他心虚事出有因,因为陈格朗自有记忆以来从未去过天庭,天上的事都从舅舅那听来,而江逢能把天上的神仙描黑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江逢说回正题:“说,为什么跟踪我们?”
白十六花容失色,连忙摆手,"非是跟踪,只是下凡来人生地不熟,想寻道友相助,正巧碰上二位,才一路尾随。但见二位一路默不作声,不敢打搅才一路没露面。"
江逢心中一凉,"坏了,我果真是几百年退步了,这么个小神官跟了一路我竟毫未察觉。"
见江逢黑着脸不作声,白十六心里发毛,生怕一巴掌被他轰死,不自觉地后撤了两步。
陈格朗跳了出来,叫道:"小白仙长你别怕我舅舅,他这人就是长得凶,你就跟着我们吧。"陈格朗头一回见到除江逢外的仙官,满心好奇,心想着一定要问出些江逢不愿讲的故事。
江逢又把陈格朗摁回去,不耐烦地道:"跟着也行,交保护费。"
白十六诧异地望了一眼他们,"啊?"
江逢没等他反应,伸手摸向他腰间,转瞬两块灵石在手,啧啧赞叹但阴阳怪气道:"当官就是好,灵石都上等些。"
白十六苦着脸无奈地挤了个笑。
"用降天灵石炼化的?"江逢假装随口一问,其实想了解天上那颗元老灵石如何了,还能不能帮陈格朗望成仙骨。只有塑成仙骨才能不用依赖灵石续命。
"正是正是,所以灵力才纯正些。"白十六接话道,一脸苦笑。
江逢心里松了口气,又暗想道:"确实比捡来的纯多了。"
江逢和陈格朗不打算再回公寓,两人凑巴凑巴只挤出一间大床房的钱,三人委屈在一个只有一张床加一扇小窗的房间里。霓虹灯混着淅沥雨声入眠,今夜江逢睡不着,白十六不知道有没有睡着,陈格朗均匀的轻鼾声无疑是早就睡着了。
"清早,江逢顶着个黑黑的眼袋无力地对白十六骂道:"你这人有病吧,起这么早还一直贴着窗户看。”
白十六着急忙慌比了个噤声,指了指楼下几个时尚的靓女。
江逢顺着看过去,气急败坏地拍了白十六一掌,道:"真他妈是有病,在天上给你憋坏了是吧?
白十六委屈地捂着脸袋小声道:"不是啊,我指她们是一路跟踪我来的。"
跟踪?先是被白十六跟踪,白十六又被几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跟踪,江逢现在只想踹了这个丧家犬,少惹一身臊。
"你他妈不早说?我还带着个孩子!赶紧给我滚!"江逢气得直飞唾沫星子。
白十六一听大腿抱不住了,吓得又是道歉又是作揖,就差跪下磕头了,泪眼婆娑地说:"仙长——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啊!何况她们见我们一道肯定赶尽杀绝,就算我落在她们手里,仙长您和妹妹也脱不了干系啊,这些人不会善罢干休的。"
江逢气得青筋暴起,"去你奶奶的!你还要挟上我了?你有没有良心?我外甥女灵力低不能自保,就算我帮你去对付那些人,我也要先护住她呀!谁顾得上你?横竖你都是一个死,大老爷们能不能痛快点?"
见白十六呜呜咽咽不说话,江逢气不打一处来,狠狠捶了一下床,陈格朗不舒服地翻了个身,朝另一面呼呼大睡了。
霓虹光映在江逢脸上,闪烁地扭曲成一条线,像脸上滑下的两道泪痕。
沉默了好久,江逢开口,"这孩子一路跟我吃了好多苦,我对不起我姐姐,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白十六点点头,"我理解,理解。要不,这样,我有个法器,或许能保小妹妹安全,就是委屈了一点。"
"说。"
白十六从颈上取下来一个挂坠盆,道:"这里面开了一道小空间,妹妹可以进去避避风头,只是叫她在里面别乱动,最好连看都别乱看,否则出来了精神错落也是有可能的。"
"不行,那太危险了。"
白十六又道:"让她先昏两个时辰便好,这样很安全的。"
"你保证?"
白十六信誓旦旦:"我以我的性命担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