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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来去西祁(二) 护身符和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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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谢:“这是以前了,我一个人的时候从来没过过新年。”
祝祈心里意外,看眼前少年的样子,可不像没有人陪伴的。
“以前家里有个姐姐,后来她不见了,我就没过过了。”阿谢解释。
祝祈默默:“抱歉。”
“无事。”阿谢摇头,定睛一看,笑道,“姐姐腕上也有一枚,想必亦是珍贵之人所赠。”
祝祈手腕戴了许多手串之类,看上去很是花里胡哨。
“啊,这个啊。”她下意识摩挲一下被红绳系起的铜钱,老实回答道,“怕出门没带够钱,特意存着的。”
阿谢恍然:“原是如此。”而后笑道,“姐姐真是未雨绸缪。”
祝祈不敢当,直打哈哈:“谬赞,谬赞。”
楼下已换了一副场景,原来是有人来了。祝祈便把其他话吞了下去,注意力转移到来人身上。
阿谢眼神暗了一分,也不再说话,仍慢悠悠跟在她身后。
一位豆蔻紫衣的少女脚踏一桌,手持弯刀刃,一手挡侍卫袭击,好不忙活。刀光剑影,霹雳哐啷东西摔了一地,屋上梁檐将不堪重负,岌岌可危。
少女啐道:“你们这些只知欺压百姓的窝囊废,他爹的屎吃多了,有本事跟你大爷我出去单干!!”
侍卫也骂道:“哪来的狗叫得这么欢!敢打扰殿下办事,活腻歪了!”
“我管你殿上殿下的,告诉你们今日算你走运碰上你姜大侠,不伤人性命。”姜大侠钳住为首那金百衣的,脚上发力,踹得他扑在地上,各位灰头土脸,伤青带紫的,“给店家道个歉,跪地磕头认个爷爷这事便过了!”
那些人都是骨头软的,听此话都忙不迭磕头,连滚带爬地跑了。其中一人回头,双目阴鸷,愤恨道:“你等着!祁王不会放过你的!”
祝祈略施了个小法术,那人忽觉眼前景色堕入深黑,两道阴鬼凄凄惨惨地对他笑,大喊一声“鬼啊!”连狠话都忘了继续放,急急遁了。
“噗嗤!”姜大侠忍不住笑,“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
那店家又恩又怕,恩的是这位女侠的出手相救,怕的是日后祁王寻仇。于是擦擦汗,忙道:“姜姑娘,如今你为我们得罪了祁王座下的人,定是没有好果子吃的。我只备几辆车马,你快趁早离开吧!别被我们连累了才好。”
姜大侠满不在意:“他若来,我赶他去了便是,又有何担心的?我且先帮你收拾了这里,再怎么着,日子也得过下去不是?”
老板叹了口气,掀衣欲跪,被她拦下:“我可不受这礼。”
听毕,老板只能作罢,心中感谢更甚:“多谢姜姑娘救命之恩,待日后若姑娘需要,任平差遣。”
祝祈本在廊上,谁承想姜大侠眼尖看到了她,哈哈笑道:“我道是谁方才助我一成,原是一位倾城绝艳大美人儿啊!”
祝祈也含笑颔首,夸赞道:“姜大侠也好风采。”
姜大侠侠颜甚悦,不待她开口就自报家门:“本大侠行不更名坐不改姓,盛阳郡姜簇是也。”
祝祈也道:“我是祝祈。”
“…………”
一群人忙上忙下,收拾好客栈后,店家为了感谢她们,决定亲自下厨,作一桌满汉全席。祝祈等人窝在房内,商讨事宜。
“那侍卫口中的祁王是何等人物?”
锦儿听到“祁王”二字,整个身体都僵硬住,祝祈见状,轻握住她的手,向她靠近了些。
阿谢眯了眯眼,笑道:“不过是个不入流的,何必说了染了姐姐的耳朵?”
姜簇嗤道:“听说还是个吃软饭的,仗着自己老子是西祁国主便作威作福,装腔作势。若我说,什么西祁王,改名西祁王八得了,多应景!”
“才不是呢,”锦儿小声反驳,“祁王人还行。”
姜簇忍不住了:“欸我说你这人,年纪轻轻的被灌了什么汤这么维护那个王八?”
锦儿道:“我说的不是你说的那个祁王,那个是假的,我的这个才是真的。”
姜簇被“我的”“你的”绕糊涂了,直道:“罢、罢、罢。待本大侠将他捉住后自然知晓孰真孰假。”
锦儿便缩了脖子不再吭声。
祝祈问道:“姜姑娘去西祁也是因为要找人吗?”
“可不是!西祁国历年婴孩失踪频繁,周边城镇的孩子据说都是一夕失联,被祭以邪术的。正逢盛阳郡有西祁王商,我便偷偷跟了他们的行踪,才发现他们与盛阳贸易是假,拐人之事为真。”姜簇道,“我怀疑此事与西祁王室有关。”
“看来,我们得尽快动身去西祁了。”祝祈道。
禁术她见过不少,以凡人稚子为祭的也曾经历过。若用孩童为祭品,他们释放出来的怨气必定很大,倘真如姜簇所言,此行必艰难数险。
“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罢!”姜簇迫不及待地拿剑,桌子一时不备哐啷东西散掉在地。
她尴尬哈哈:“现在还是再收拾一下罢……”
西祁城楼,美景尽在眼前。满墙满院的花草争奇斗艳,姹罗密布。由金砖铺成的街道熠熠生辉,璀璨夺目,教人睁不开眼。
来来往往的西祁人皆着镶金簪花的异域服饰,无一不以奇异的目光询视祝祈一行人。
“是外地人?也来参加花神大人的诞辰吗?”
“难道他们不知道拜见花神大人需得往皇宫去参加洗神礼吗?”
“我们得离他们远一些,免得沾上晦气,让花神大人不悦……”
人群纷纷退开了些,叽哩哇啦地讲着西祁话。祝祈听懂一点,于是充作了翻译,言简意赅:“想去见花神大人得去皇宫参加洗神礼。”
“洗神礼?真真好生奇怪。”姜簇道,“我只听过沐礼的。”
祝祈解释:“洗神礼乃古时洗涤灵魂的一种仪礼,本质同沐礼不大,皆取去杂之意,净化身心。越是级别高、盛大的洗神礼,净灵效果越强,也越能证明对所信奉神明的虔诚和敬意。”
她笑道:“不枉你不知晓,这洗神礼早早失传,也是我近日翻阅古籍时才得之。 ”
姜簇恍然大悟:“原来如此。阿祝姐姐真是书识渊博,教我等好不佩服。”
“只是洗神礼时间不定,方才我听人说已过了举行洗礼时间。”祝欢道,“下次许是花神辰礼上,不知要到哪一日了。”
“啊?那我们怎么潜入皇宫?总不能干等着吧?!”
阿谢却道:“要进入皇宫,何其简单?并不需趁着洗礼日。”
祝祈明白了他的意思,一笑:“我竟未能想到,确实是一个好法子。”
仅有姜簇一头雾水:“你们在打什么哑谜?”
阿谢道:“等会就知道了。”
镜子前,姜簇身形挺拔,一袭玄色劲装紧紧裹着她矫健的身躯,她抓住剑,欣赏自己:“不愧是本大侠,男装依然如此飒气。”
锦儿站在她的身旁,穿了一身深蓝色的侍卫服,或许因为气质,她则普通许多,但不算坏事。
而祝祈换上了华丽锦袍,带上镶嵌着各种珍贵的宝石,在日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阿谢是粗布衣衫,配那张惊为天人的脸就像落难小少爷。
他看看祝祈,祝祈则与他对视,明白他的意思,对众人道:“我来时就看见祁王府在招募侍卫,所以姜姑娘和锦儿可以去祁王府观察那位祈王有何异常,我与阿谢则前往王宫找商队和孩子的行踪。”
她问:“如何?”
“妥。”姜簇道,“事不宜迟,我们快些走罢。”
“你们小心。”祝祈给两人符纸,道,“若有危险就撕碎它,我会化出分身挡灾。”
“谢谢姐姐好意。”姜簇收下,锦儿跟在她身后下了楼,两人一同向着祁王府的方向走去。
街道上的人们纷纷侧目,被这两个气势不凡的“侍卫”所吸引。
看她们走远,祝祈才收回从乾坤袋里掏出什么,递给阿谢,解释道:“我的符纸不够了,方才给姜簇她们的是最后两张分身符,你若不嫌弃,就带着这个平安符,虽不如分身符威力大,但能作防御,不会受伤。”
阿谢却出了神,祝祈见他迟迟不接,以为他不需要,便要收起来,被他抢过。
“刚刚只是觉得姐姐太好了才未反应过来。”阿谢解释,又开玩笑道,“若姐姐给我,就算砒霜,我也要尝尝好不好吃呢。”
“为你安危着想,我可就不给砒霜了。”祝祈也玩笑道,“我们也走罢。”
阿谢眨眼,轻轻嗯声。跟在祝祈后面。她们二人穿过街道和莫名的旮旯,终于到一处荒郊野外。只见一队王商之众靠在树下休息,边上马车内传出细细的哭声。
“哭什么哭,又不是死了老子!”有人狠劲踢一脚,马车都颠簸晃荡一阵才停下。
“别这般粗俗。”另个人乜眼,道。“王商要有王商的风范,古人云……”
“都是狗屁古人。”那人打断他的话,骂道。
“……”
有人正要说话,眼尖瞥见一树丛里微微的动静,当即大喊:“什么人在那?!”
祝祈出来,哈哈道:“那个……是我。”
“你是谁?”
“我?我是落队的,好容易才跟上队伍,你们可莫要赶我啊。”祝祈说得真挚,方才那个骂人的青年狐疑:“我可没见过你。”
“你心高气傲,又有多少人会是你放在眼里的?”那位说着“风范”的男子道,“紫兄,听我一句,今日修身养性,来日立地成佛。”
“我佛你爹!”
“……”
祝祈观看这一场景,默默与阿谢咬耳朵:“看来他们内部不合。”
“不如我们趁此机……?”
“哟,这个是你带来的?看上去年龄不小嘛?”有人打断她们的话语,众人注意力都被带到阿谢身上。
“哪大了?刚好十五年岁,细皮嫩肉的。”祝祈反驳,为了以示真实,她往阿谢脸上捏了一把,“货真价实。”
另一个人啧啧道:“这么听你话?不用迷汗药不怕他跑了?要是花神大人知道可怪罪不起。”
“我自幼为孤儿,跟了姐姐倒是归宿。”这次是阿谢开口。
祝祈微微一顿,心里无奈:“这孩子……”
歇了一会,商队再次启程。其走得方向越来越偏,周围的景色逐渐变得荒凉,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冷风嗖嗖刮过,惊得人头皮发麻。
“也不知道为何花神要在这种地方考核。”抱怨声传来,祝祈心道,“考核?”
“每年都会有,传闻花神会下凡西祁,为其国运延绵亲自挑选一位使者继承她的衣钵。”阿谢用传音术道。
“而这些孩子是西祁从别的地方带来的?”祝祈接过他的话。
“若不出所料的话,恐怕是的。”
“真是疯了。”祝祈道。她看到那些人将马车里的孩子们一股脑赶出来,丢在这里,看都不再看一眼就驾着马车扬长而去。
真是……拳头硬了。
阿谢则笑道:“我有一奇术,姐姐要不要瞧?”
“什么?”
“我称此术为,大变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