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镜像世界求生》橘淇

5、永夜疗养院 奇怪的老奶

　　池予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的手绳，感受到掌心传来的细微震动——那是系统对危险的二次预警。
　　他不动声色地往后退半步，后背却撞上突然闭合的房门，转头时看见程易修长的手指正按在电子锁面板上，输入密码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灯光骤然转为猩红。
　　“很惊讶？”程易绕到办公桌后，指尖划过柜门上的七个钥匙孔，金属表面泛起涟漪般的蓝光，“程骁骁这个蠢货已经被我弄成怪物了，他这辈子也不会想到真正的钥匙就藏在每个诅咒的人身上。”他突然扯开衣领，锁骨下方赫然浮现出与池予储物柜暗纹相同的符号。
　　池予的瞳孔猛地收缩。就在这时，衣兜里的手绳突然从手腕上断开，化作透明丝线指向墙面某个玻璃罐。泡在福尔马林里的胚胎脖颈处，挂着半枚刻着编号“07”的银色钥匙。他恍然大悟——所谓“母爱的诅咒”，竟是这些被医学实验残害的无辜生命的心愿！
　　“你以为解了毒我就不知道吗？”程易的笑声混着警报声在房间回荡，所有玻璃罐开始剧烈摇晃，胚胎扭曲的肢体撞出沉闷声响，“每把钥匙都需要祭品，而你，就会变成第八枚钥匙的祭品。”话音未落，池予突然掏出纸盒将橡皮筋套在纸盒上，随后将橡皮筋拉长弹射在纸盒上。
　　“程易，我的游戏也开始了。”
　　原本死寂的空气骤然变得浓稠而压抑，纸盒与皮筋相撞后发出的声响，竟与护士手中的手摇鼓别无二致。刹那间，整栋大楼陷入了混乱。
　　随着声响的扩散，各个楼层的怪物如同都接收到了指令，纷纷从阴暗的角落窜出，开始了他们疯狂的狩猎。
　　走廊里回荡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与拖沓的脚步声，每一声都像是死神的倒计时。那些扭曲变形的身影在昏暗的光影中若隐若现，猩红的双眼闪烁着嗜血的光芒，贪婪地搜寻着他们的猎物。
　　池予神色冷峻，目光如炬地盯着程易，声音低沉而冰冷：“程易，希望你能在这些被你亲手变成怪物的人中侥幸存活，更希望你有本事能在我设下的这场生死游戏里撑下去。”话语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恨意与挑衅，字字如刀，狠狠刺向程易。
　　话音刚落，池予毫不犹豫地转身，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迅速冲出了房间。
　　他在错综复杂的楼道中拼命奔跑，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与远处怪物的嘶吼交织在一起。他心中只有一个目标——502房间。
　　凭借着昨日的观察，他发现这个房间仿佛是这片恐怖之地的一片“净土”，那些凶残的怪物对这里似乎有着莫名的忌惮，就连昨天那个神秘而诡异的女子，也不敢靠近半步。
　　终于，池予气喘吁吁地来到了502房间门前。他警惕地左右张望了一番，确认暂时没有怪物追来后，迅速伸手转动门把手。
　　随着“吱呀”一声，房门缓缓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一间看似再普通不过的房间。
　　房间里的陈设简单而陈旧，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给这里增添了一丝温暖的气息。在房间的角落，一位老太太安静地坐在那里，面容慈祥，看起来与常人无异。
　　池予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些，他轻轻关上门，还不忘用椅子抵住，确保安全。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走到沙发旁，缓缓坐下。他的身体紧绷，双手紧握成拳放在膝盖上，眼睛一刻也不敢放松地盯着门口和窗户，随时准备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
　　此刻的他，虽然暂时找到了一处避难所，但内心的警惕与不安却丝毫没有减少，因为他知道，在这个充满未知与危险的地方，每一刻都可能是生死考验。
　　沙发的弹簧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池予刚落座不久，蜷缩的脊背还未完全舒展，角落里忽然传来苍老而温和的问询："是有人来了吗？"那声音像是裹着一层陈旧的棉絮，带着岁月沉淀的暖意，却让池予后颈的寒毛瞬间竖起——在这栋被恐惧笼罩的大楼里，竟还有如此平和的声音。
　　他屏住呼吸，缓步走向坐在轮椅上的老人。阳光斜斜掠过老人斑白的鬓角，在布满皱纹的面庞投下细碎阴影，那双浑浊的眼珠像是蒙着层薄雾，始终朝着窗户的方向空洞地望着。
　　池予半跪下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老人眼前轻轻晃动，观察着对方没有丝毫反应的瞳孔，冰凉的指尖几乎能触到老人松弛的皮肤下微微跳动的血管。
　　确认老人失明的瞬间，他紧绷的肩膀却并未放松。在这个满是异变的空间里，任何"正常"都可能是致命的陷阱。但当他望着老人眼角细密的笑纹，听着那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温柔话语，某种尘封的记忆突然刺痛了心脏。
　　他缓缓蹲下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齐平，喉结动了动才找回声音："是的奶奶，外面有人追我，我想在你的房间里躲一会，好嘛？"
　　老人布满老年斑的手摸索着伸过来，池予本能地想要躲开，却在指尖即将触碰的瞬间僵在原地。
　　那双枯瘦的手最终轻轻搭在他手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渗进来："孩子可不能做坏事啊，这样不好，你的父母会伤心的。"老人说话时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缺了几颗牙的齿缝漏出轻微的气音，仿佛此刻只是在哄贪玩的孙儿回家吃饭，全然不知门外正游荡着吃人的怪物。
　　池予的睫毛剧烈颤动了一下，喉咙里泛起铁锈般的苦涩。他想起十几年前的小城巷弄，也有这样一双手曾为他掖过被角，有这样的声音哼着童谣驱散黑夜。
　　消毒水的气味在午后愈发浓烈，池予蜷缩在房间角落，心跳声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屏住呼吸等了五分钟，直到听见走廊里彻底没了动静，他才跟老奶奶道谢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电子钟泛着幽蓝的光，指针正指向13:00。池予贴着墙壁挪动，白色瓷砖倒映出他紧绷的侧脸。
　　午休时段应是安全的，这里的护士应该不会让病人受到伤害，不然也不会把病人和怪物分开楼层。
　　突然，拐角处传来橡胶鞋底与地面摩擦的声响，池予猛地僵住。
　　透过门缝，他看见两名护士正在交接班，电子钟的数字恰好跳到13:02。腕表秒针滴答作响，池予默默在心里记下“每小时换岗一次，交接间隙仅有宝贵的两分钟。”
　　第三次换岗将在15:00。池予握紧床头冰凉的金属栏杆，窗外的蝉鸣声混着监护仪的嘀嗒声，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他想起401病房的冷云绮。
　　“赌一把。”池予将纸条塞进袖口，上面潦草写着换岗时间与自己的发现。
　　当电子钟的蓝光转为14:58，他深吸一口气，在脚步声响起的瞬间闪身出门。
　　走廊顶灯突然闪烁，他感觉背后有无数双眼睛在窥视，冷汗浸透了病号服，却仍朝着401病房狂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