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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一缕浮生旧梦 分别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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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别之际,苏妥恋恋不舍的跟白温延告别,一副难舍难分的模样,甚至遗忘了躯体的疲惫感。
由于公司那边实在太忙,不能耽搁太久,苏妥也只得匆忙乘坐飞机赶了回去。
房间内,白温延独自坐在窗前,手里捧着一杯白水,努力的适应着此刻的寂静、空荡。
忽而,一阵强烈的孤独感涌上心头,仿佛才刚失而复得的东西,一下又抽离出了自己身边。
她不禁回想起…浮华一梦被现实彻底击碎时的…那段过往。
大四那年,苏妥和白棠就已经同居了,他们双双办了走读,住在学校附近的“沃中”小区。
那时候的时间…仿佛怎样都不够用,两个人恨不得天天黏在一起,各自沉浸在相恋的幸福氛围中。
某天晚饭后,苏妥携手白棠漫步在小区附近的公园里。
夜晚的公园,像一场盛大的昆虫交响乐,混合着草木的清幽,是那么的疗愈人心。
暖黄色的灯光,交融在湖水的倒影中,随着水波的推流一点点被拉长,随风荡漾着。
犹如被黄昏遗忘的碎片,待夜幕沁上暗夜的蓝,便温柔地融化在这悠悠夜色中。
远处,守园人独坐在长椅上,微风时不时轻席一下,他身后的满丛蔷薇便下起了淅沥的“小雨”。
苏妥搂着白棠,他们一路谈笑风生,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了彼此,在这一幅被月光浸透的夜色油画中,成为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苏妥沉默片刻,开口道:“棠棠…
毕业之后…我就要正式进入公司了,到时…也许会变得更加忙碌,可能…还会在某些时候…忽视了你。
所以…我想……
先带你见见我父亲。”他抿嘴笑着,掩饰不住目光回避的那一瞬,声音比平时压低了几分。
白棠的脚步突然放慢,心就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咯噔”了一下。
他的言外之意…不就是见家长了吗!天呐…这么快吗…
苏妥跟随着白棠,脚步落停在了原地,继而面对面,四目对望。
白棠本想说什么,但又欲言又止了,思索片刻后说道:“我…我有点紧张!
毕竟…你父亲…是个那样更厉害的人…
我怕…我怕他会看不上我…”音量渐收,不由自主的低下头,避开交错的视线。
果然爱上一个人,真的会莫名感到自卑。
我的家境…我的成绩…都比不上他,未来的他又是集团的继承人,那我…又能带给他什么呢?
苏妥顿了顿,拉起白棠的手,温柔的笑笑:“你这么好的一个姑娘,长得漂亮,还很温柔,心地也善良,又怎么会有人看不上你呢!
再说了…其实无所谓他怎么想,我也只是礼貌性的通知他一下罢了。
白棠…你在心里非常重要,比任何人都要重要!甚至包括我自己。
所以,我不允许你怀疑自己,在我眼里你就是最好的!
我呢,一旦认定一个人,那便是倾注上了全部余生,既然你闯进了我的心里…那就别想跑了!
毕竟…能被我苏妥看上…还这么令我深深着迷的女人…起码也要十全九美了!”打趣的说着。
白棠被逗笑了,调侃式的“嘁”了一声,内心感到了……些许安心,轻摇着他的手,沉默片刻:“那…
就听你的。”眼神里带着一抹娇羞。
苏妥此刻的内心,仿佛悄无声息的上演着一场烟火秀,漫天璀璨,此起彼伏。
而脸上所展现出的喜悦,仅仅只有内心的十分之一多。
之后,正如约定好的那般…他带我去见了他的父亲…那个深有城府的沃中集团董事长,苏建政。
那个时候,他父亲的病还没有严重到要每天躺在医院。
我们相约在一家私人餐厅碰面,听说这里,只对政客和富商开放,起码得是穿得上Bijan睡衣的程度才行。
就餐的环境是在一个中式庭院,不得不说,这接待贵人的地方…还真是宛若一片世外桃源!
曲水回廊间,飘渺着袅袅仙雾,如纱如絮,随风缓缓的轻席着水路两旁的丛花。
争奇斗艳的伯仲之间,尤以团簇的绣球为最,白粉紫蓝,错落有致,犹如颜料盘打翻进了水中。
偶有花瓣飘落,撩拨起了涟漪,随风飘摇,引来了几尾锦鲤,唼喋有声,令人不禁感叹浮生漫漫。
沿着石板路蜿蜒前行,两侧花影重叠,风过时暗香浮动。
我们落座在一处宽阔的凉亭中,只见那梁柱之上浮雕着金漆描彩的云纹瑞兽,阳光之下是如此的熠熠生辉。
水路的对岸,五位汉风雅韵的乐师弹奏着悠悠古调,低眉信手,拨弄丝弦,与潺潺流水相和,更添几分音韵。
苏建政的表情稍显严肃,这也令白棠加深了几分紧张。
苏建政抿了一口茶,思索片刻后放下茶杯,开口道:“苏妥,还有不到半月,你就毕业了。
我呢…思量了一下,打算先给你个副经理的职位。
那个总经理赵岩…最近开始背地里偷刮油脂了,我打算,让现任副经理徐屹接替他的位置。
徐屹呢,人比较勤奋、踏实,也很有他自己的一套处事方式,你有不懂的就去问他。
分公司那边的事儿,你暂时不用管,先着手熟悉总部,等你什么时候上手了,我就…先把手里百分之二十的股权给你,再把你纳入董事会,等你可以独当一面之时,我会再给你百分之二十股权。
(饮茶)
董事会的另外两个董事呢,一个叫秦华,一个叫李忠荣。
秦华呢,是你爷爷的徒弟,老爷子还在的时候,他只是一个部长,这么多年,凭借自己的实力,一步步走上了这个位子,手里握着百分之十五的股份,主要负责B市的项目,人呢,比较负责严谨,性子比较冷,不过是个老实人。
李忠荣,是我一手提拔上来的,手里有百分之十的股份,主要负责这个…C市的业务,人挺和善的,也比较随性,就是有点儿不良嗜好。
当然,职场上,没有自己人这一说,讲究的无非就是一个面子,面子维护好了,才能各司其职,互相配合。
记住一点,官场上…没有永远的真心,只有当下的利益。”有意的看了白棠一眼。
白棠顿了顿,随后意识到了他的言外之意。
苏妥:“我知道了。
……
对了,忘了跟你介绍,她叫白棠,是我的女朋友。
(回望着你)
棠棠,这是我父亲。”
白棠顿了顿:“叔叔好。”
苏建政面露和善的笑了笑,思索片刻后问道:“你们怎么认识的?”看向白棠。
苏妥抢先开口:“我们是一个学校的,棠棠是学生会秘书部的部长。”
苏建政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嗯,小糖,那…令尊令堂是做什么的?”
白棠沉默片刻,有些羞于启齿:“我爸是…
一名维修工,我妈是…
(下意识低下头回避视线)
市场里卖海鲜的。”
听到这里,苏建政轻笑一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迂回之间,仿佛有把无形的标尺,丈量着两个家庭的阶级落差。
这一刻,白棠的尊严,也在悄无声息之中碎裂了。
敏锐的苏妥察觉到了白棠的不对,随即紧紧地握上了她的手,展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苏妥:“棠棠的父母我见过,都是非常朴实善良的人。
每次我去,阿姨都会提前准备好一桌子的饭菜等我,阿姨做菜的手艺也特别好!
叔叔他很幽默,是个开朗乐观、内心十分年轻的人。
我们偶尔会一起谈论书籍,像我很喜欢的…海德格尔的《存在与时间》、斯科特·派克的《少有人走的路》,和弗洛姆的《逃避自由》,他也全都读过,我们甚至能聊得很投机。”不由自主地扬起嘴角。
白棠听后感到了些许欣慰,但仍沉默无言着。
苏建政顿了顿:“吃饭吧。”
苏妥感受到了父亲的刻意回避,下意识急促而有力地呼出一阵鼻息,陷入了沉默。对于父亲的反应与态度,他都很是不满,但又不想事态发展到以难看收场。
那天之后,我就有了一个心结。
在我的潜意识里,得不到双方父母真心祝福的婚姻,也必定充斥着各种阻碍。
但…苏妥仿佛在用实际行动告诉着我,我们之间…并不会被外界的意见所左右。
是的…我们确实依旧甜蜜如初。
直到那件事的发生,彻底改变了一切。
那天是个周末,苏妥呢,一如既往地在公司里实习。
下午,我在图书馆做完作业,便想着去买他爱吃的那家寿司。
路面的雪还没化,街角处的一群孩子正嬉闹着堆起雪人,路边的老婆婆推着小车,炉边围了一圈热气腾腾的烤红薯,香味一路蔓延至街尾。
感受着美好温馨的氛围,白棠不禁微微一笑,一个无意间的转头…对上了一双眼。
只见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豪车,车窗之内…一个男人正在朝着……我微笑,随后抬起手示意我过去。
没错,车里坐着的这位…正是苏妥的父亲。
怀着忐忑的心上了他的车,此时的白棠,心里有种不好的念头,苏建政此番不吭不响地来找自己,想必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们一路沉默着,谁都没有主动打破这宁静。
不久之后,车停在了一家茶楼下,茶楼有两层,内部的装修风格十分古色古香,颇有一番江南古镇的风韵情调。
白棠跟随着苏建政,来到了二楼一处安静的雅间内。
服务员为我们斟上茶,而后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此时空荡的房间内,犹如上演着一场无声的审判。
苏建政不急不躁的品着茶香,举手投足间有种无形的气场,
白棠正襟危坐,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紧张,先行开口:“叔叔特意来找我…是有什么很重要的事吧。”
苏建政放下茶杯,悠悠的说着:“白糖…
哪个糖?”
白棠:“海棠的棠。”
苏建政顿了顿:“噢~好名字!
白…棠…
嗯……
今天来找你呢,是想谈谈…我的想法。
苏妥这个孩子呢,是我严加管教培养出来的,从小就非常优秀,常年维持着年级第一的成绩。
性子也沉稳,办事稳妥,也最让人省心。
就是有些沉默寡言了,不爱跟我交心。
(饮茶)
沃中呢…是我们苏家世代积累的成果,你呢,想必不了解,要管理一个世界前五百强集团的日常运作,是一件多么不易的事!
你们呢,也要毕业了,未来…苏妥会是整个沃中集团的掌舵者,背上背的不是担子,更像是一座大山。
我这个做父亲的,希望看到的是…这样一个优秀、独揽大权的男人,身边站着的是一位‘有用’的妻子。
能帮助苏妥一起打理苏家,能够照顾他,更重要的是,能给他的事业带来帮助。
我这么说,你能明白吗?”
白棠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眉头一簇。
果然…他果然瞧不上我。
白棠沉默片刻:“我明白…
叔叔要的…无非就是门当户对。
(不由自主的攥紧衣裙)
是!我家境是一般,您看不上我我可以理解。
但您扪心自问一下,一直以来,你有问过苏妥他想要的是什么吗?
不是每个人都跟您的想法一样,在爱情和利益面前,也并不是只能二选一,我相信苏妥可以平衡的很好。
况且…您觉得合适的,未必就适合他。”礼貌性的笑了一下,笑里藏刀。
苏建政轻笑一声:“年轻人就是年轻人
看来…你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我知道你们这些年轻小姑娘都打的什么算盘,如果是要钱的话…
好说。”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白棠,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白棠愣住了,原以为只有在电视剧里才会出现的桥段,如今就真真实实的发生在了自己身上。
何等讽刺…何等荒谬!
白棠看向苏建政:“恐怕要让您失望了!我并不是因为钱才和他在一起的。
我从大一开始就喜欢他了,我们一起经历了许多,那些堪比生命贵重的回忆…是您这样的人所无法理解的。
我可以理解你,但并不代表我认同你。
没钱了可以赚,爱情没了…那就真的没了。”
苏建政思索片刻:“好,很好!我很佩服你勇气。
不过呢…有个事情你怕是还不知道。”拿出手机点开了一段视频,随后放在了白棠面前。
视频的开头是一张图片,场地看起来像某个宴会,图片中,苏妥揽着一个女人的腰,深情的眼神清晰可辨。
白棠不禁眉头紧蹙,心里“咚咚咚”的打起了鼓。
紧接着是一段视频,视频的角度是猫在墙角拍摄的,只见苏妥背对着镜头,和图片中的那个女人一同站在一个昏暗的角落里,然后就看见…苏妥慢慢的朝那个女人靠近,像是要亲上去了一般…
看到这里,白棠就像被抽了魂,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苏妥…这…
会是我想的那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