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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飘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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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从阵中出来后,顿时察觉不对。林中鸟似是被什么东西惊住,皆朝一个方向飞去。
天逐渐染上火红,谢挽月在这时听见一阵凤鸣。她浑身一颤,倏地抬头。火凤的身影映入眼眸,整个天空宛如被火海吞噬。
“我去!”文代最先呼出声:“这火凤怎会出现在这?”
火凤落到四人身前,天上的火红瞬间消退。祂久久注视着谢挽月,低下了头凑过去:“姑娘。”
须臾,谢挽月便笑了,说:“许久不见。”
祂依旧是垂着脑袋,连身子都俯低了些,说:“我,实在是对不住姑娘你。”
提及往事,谢挽月敛住了笑。她双手扶起火凤低垂的脑袋,说:“当年之事,错不在你,我也不怪你。”
当年谢家的那场大火,的确是火凤的真火。
但是那些人在控制火凤后取的,这并非祂本意。况且,那场大火只是在掩饰,在外人眼中谢家被灭门是因为这场大火。
谢挽月摸了摸祂的羽翼,问:“话说回来,你怎会在此?”
火凤:“我随着姑娘的破邪剑来的。”
祂当年恢复意识后就赶往谢家,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当时谢家只剩一片废墟,见到破邪剑从谢家飞出来,便随着它进了秘境。
这么多年来一直守在秘境这里,直到今日感应到破邪剑的躁动,便知谢挽月回来了。
一旁的浮落听着一人一鸟的一言一语,脑子有些混乱,想不明白了。她问:“你们在说什么?什么当年之事?我怎么听不懂?”
谢挽月侧眸看向她,说:“祂是我与沈颜玉的故友。”
浮落:“那当年之事是何事?”
谢挽月摇头,说:“过些日子你会知道的。”
浮落“切”了声,抱着剑跑到另一边,说:“不想说就不想说,我还不想知道呢!”
“文予叙。”她喊道:“我们接着寻吧。”
文代被她喊得一激灵,立即回了神,下意识瞥向了谢挽月的佩剑,心中有了些猜想。
察觉到他的视线,谢挽月抚了抚佩剑,目光随意地落到他身上。冲他笑了笑,说:“你们先去吧,我们待会就到。”
文代突然觉得她此刻的目光与自家阿姊的无疑,迅速点了点头,与浮落一起寻东西去了。
浮落见他又不对劲了起来,问:“你怎么了?”
“无事,只是有些猜想。”
文代说道。
浮落:“阿无的事?与谢家有关吗?”
文代倏地看她。
瞧他这个眼神,浮落就知他们二人想得一致了。她说:“方才想通了一点。”
火凤将视线收回,说:“姑娘,他们似乎猜到了。”
谢挽月牵唇一笑:“倒也不算蠢。”
她看上去并不意外,甚至还能算得上夸了二人一句。
谢挽月也没怎么遮掩,从上到下无不透露着“可疑”二字,也就这两个傻子现在才猜到。虽说一开始对她有所提防,但后来对她的接纳信任,倒诚心得很。
只是这一份真心实意,终会被她辜负。
她一开始就留下一丝踪迹让那些人知晓,就是要让他们知道谢挽月还活着,就是要他们不得安心。那些人为了试探她,就会拿出她最在乎最为重要的东西,是谢家的东西,也是破邪剑。
自从破邪剑回到秘境,周围便生了个屏障,无人能接近,除了谢挽月。
火凤这么多年一直有一点没想通,祂问:“姑娘当初为何没带上破邪?”
谢挽月:“我让它回到这的,若是我还活着就一定会回来寻它。”
她与破邪剑早就做到合为一体了,剑上也沾有她的气息。若是回到秘境,受谢家灵气滋养,她也就多了一分生机。
不过,若是她真死了,破邪剑也不用随她的肉/身四处飘荡。它可以在谢家秘境内,如她们初见那般,寻下一任主人。
沈颜玉似是知她心中所想,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语气平淡但却执拗:“你不会死的。”
谢挽月注视着他的眼睛,笑了,反捏了捏他的手,说:“我又没死。”
谢家秘境只许前十胜者进入,其余人去留自便。因门派还有事,岑浕带着云柳他们先行一步了。
“师兄,师弟。”云柳来回踮步,各唤二人一声,说:“你们不要同我娘说修仙大比的事。”
岑浕笑着点头:“安心,我不说。”
“师姐,你现在知道怕啦!”
江舟说完就在云柳要打他之前先捂住了脑袋,退了几步。
云柳踹着心宿剑,扎到他跟前,说:“我这是嫌她啰嗦。”
江舟把剑递给她,说:“师姐,我也不说。”
“不过...”岑浕笑眯眯道:“圈还是要跑的。”
话音刚落,云柳就抱头:“师兄,你怎么还记得!”
此刻,江舟已经瘫在一旁了。
望舒派坐落在风雪之中,但里外不一。外边寒风刺骨,里面却四季如春。
躺着躺着,一片雪花落到他脸上。江舟立即起身,抬头望去,便看见显露在飞雪之中的望舒派。
“总算到了。”他说。
船身驶入结界中,眨眼间,几人落到了地面上。
云柳毫无防备地对上在此等候多时的素尘仙君。她退了一步,眨了眨眼,喊道:“娘。”
“师父!”岑浕江舟二人朝她行礼。
她颔了颔首,扫了云柳一眼,看向他们二人,问:“此番前去辛苦你们了。”
“不苦。”
云柳挽上她的手,说:“娘,你怎么不问我苦不苦?”
素尘仙君看她,表情略显严肃,“可有闯祸?”
云柳见状,郁闷极了,怎么对她就这么严肃。她连忙摇头,回道:“没有。”
“自去领罚。”
素尘仙君到底还是她母亲,一眼就能看出来她到底有没有闯祸。
云柳立即甩开她的手,气鼓鼓地转过身,说:“我不去!”
岑浕上前,笑着说:“师父,师妹这次倒是挺乖的。”
一侧的江舟到底还是想起了方才飞舟上说过的话,缩着脖子点头。他头都没敢抬起来。忽地察觉一道锐利的目光落到他身上,又浑身一抖。
素尘仙君轻呵出声:“你们三人关系倒是好,同去领罚。”
“我不去!我不去!我不去!”
云柳还在此处喊着,二人上前架起她要走,又被素尘仙君叫住了。
她的目光停在了云柳的佩剑上,问:“为何没佩我送你的剑?”
她说完,便伸出手来。
“你送的剑没这把好使。”云柳弱弱答了声,慢吞吞地取下剑递到她手上。
素尘仙君:“若你好好练剑也不至于如此。”
她拿起来细细看了看,在看到剑上的阵法后神情一愣,但很快又恢复如常。
她大抵是知道此剑的问题了,于是问:“从何得来的?”
见她支支吾吾半天不肯说,她声音严厉了些:“说!”
云柳被她吓得一颤:“师叔给的。”
“好啊!真是好极了!”素尘仙君手紧捏着剑,像是要把它捏碎,整个人看上去愤怒到了极点。
她身上的气息沉沉,威压不断传来,让人难以喘息。这还是三人第一次见她生如此大的气,这是以往都没有的。
她阴沉沉的脸色吓得云柳声音都小了:“娘。”
素尘仙君睨了她一眼,对岑浕说道:“看住他们二人。”
岑浕已经意识到不对劲了,拱手应道:“是,师父。”
在她转身离去时,云柳又一次开口:“娘,我的剑。”
素尘仙君驻足,目光带了些厉色:“此剑我先收着。等我回来时我要检查你的剑术,若是还像先前那样,就别唤我娘了。我嫌丢人!”
“那你也不能收了......”
她话还未说完,就被岑浕与江舟拉着走了。
江舟步伐飞快,一边拉着这人一边劝说:“师姐,你还是闭嘴吧。”
素尘仙君独身来到逸尘仙君居所,潇潇风雪竟有几分要闯进春色的意思。她拔出剑来,剑气划过飘雪,劈向他院中那棵枯木。
枯木就此倒下,房中的人还未做出反应,门就被一脚踹开。
逸尘仙君看着碎裂的门板,脸骤然一黑:“温絮然!”
他话刚落,素尘仙君又一剑挥过去,他急急忙忙躲开也拔出了剑。
两人拔剑相对,剑气纵横,没坚持到片刻,房子便倒塌了。
看到此景,逸尘仙君牙都要咬碎了。他说:“我可有得罪你!”
闻言,素尘仙君冷笑了声,“师父尚在病中,你竟做出此等事。”说着,她将心宿剑甩到他跟前,接道:“平日里你做的那些事我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想到你行事愈发恶劣。如今竟算计到柳儿头上。”
原本是不想伤了同门之情才忽视他先前做的事,没想到他得寸进尺。若不是早发现,也不知会发生何事。
逸尘仙君倏地笑了,眼神阴狠。他说:“那老家伙要把整个掌门给你,别以为我不知。”
“凭什么她把这掌门之位给你!我比你差哪了?你这处处不饶人的性子到底好在哪里?”他笑着凑上前,说:“你可知这门派里和外边是怎么说你的?!说你刻薄恶毒,根本就不配为掌门!”
素尘仙君一剑拍在他脸上,怒火中烧:“郑逸!”
“你好好待在这,我会将此事上报长老。你好自为之吧!”
逸尘仙君恶狠狠地瞪着她,此刻心底泛起无限悔意:“当初你就应该死!”
此话一落,素尘仙君脚步稍顿。但头半点没回,踏出此处。
脸上多了一抹凉意,飘雪也落到此处。
温絮然从未忘过当年之事。年少时同门师兄弟瞒着师父外出游历,偶遇凶兽,是郑逸将重伤的她带回来的。
当时的郑逸也受了重伤,一路上却没放下她。提着一口气回来后,经过数日救治,二人才捡回一条小命。
素尘仙君接住一片雪花,竟有些伤感了起来。
终是不复当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