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动是本能》南格

29、第 29 章 傅崇轩

　　傅崇轩在业务一部成立智慧城市建设项目小组对各部门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其他部门可能需要重新规划和调整自己的项目进度和资源需求，以适应资源分配。

　　因为其他部门的员工肯定要被抽调到业务一部，这可能会导致其他部门出现人手短缺，使一些项目延迟或调整目标，从而影响各部门的业绩表现。

　　其他部门对此有意见正常，至于程姗，她来华创也有五年了，从普通员工升职到组长，一旦周韬职位有变动，顶替业务一部经理位置的人很可能就是她。

　　如今傅崇轩突然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业务一部，一直是部门闲人的孙潇石成了项目经理，成了她最直接的竞争对手，她怎么可能开心得起来。

　　周韬和业务二部的高经理多年来不对头，两人明面上理念不合，实际争的也是一个升职的机会。

　　这个位置一旦有变动，他们中只有一个人有升职的机会，加上两个部门在工作中时常有碰撞，关系自然好不了。

　　此次变动目前看来是存在一些弊端，但长远来看，为员工提供了一个成长和发展的机会，大家在参与项目的过程中可以提升自己的专业技能和知识水平，积累经验。

　　这对刚毕业还缺少实践经验的姚小枝来说的确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除去长期出外业的两个同事，目前业务一部只有五个人，还未组建完整的团队。

　　五人小组第一次开会，孙潇石开门见山：“目前我们这里有一个邯市交通流量实时优化与信息服务项目，我们现阶段需要做的事情是抓紧组建团队，项目一旦启动，人手肯定不够。”

　　“那怎么办？”陈海霖问道。

　　“你跟小枝先去做做市场调研，组建团队的事你们就别管了，我尽量在这两天内解决，剩下的一步一步来。”

　　“听组长的。”

　　姚小枝也跟着点头。

　　“针对市民和驾驶员的问卷调查，具体内容我已经发到群里了，一定要抓紧，你们现在就可以动身了。”

　　“保证完成任务。”陈海霖瞬间站起身，内心莫名有点兴奋，“我先去打印一下调查表。”

　　“那你去吧，我在线上发放一部分，然后一起出发。”姚小枝也跟着动身。

　　问卷内容包括了市民和驾驶员的出行习惯、对交通信息的需求、对现有交通状况的满意度、对交通流量优化措施的建议等方面。

　　邯市一共有五个市辖区，两人决定去市中心区的学校、商业街、社区等人流量比较大的地方。

　　华大正好在中心区，于是两人直接前往第一站，华大。

　　到达目的地之后两人先到学校管理部说明了一下情况，为了显眼，又去社团借了个摊位摆在了大家闭经的道路旁，还好是母校，过程挺顺利。

　　大部分学生都不感兴趣，直接路过，看都不看一眼，少部分会因为好奇停下来看一眼。

　　“看来只能主动出击了。”陈海霖整了整衣领，“我们一个一个过去问，效率会高一些。”

　　属性被动的姚小枝长这么大还没做过这种事情，竟然有点紧张起来，这种紧张跟站在领奖台上面对无数双眼睛带来的压力不一样，这件事情需要她放低姿态，拿出求人的态度来。

　　她看了一眼陈海霖，对方似乎也有些紧张，深深吸口气，毅然走上前，按照她们来之前准备好的统一话术开始问起来。

　　姚小枝也豁出去了，拿过一沓表冲了出去。

　　“您好！耽误您几分钟时间可以吗？我们正在进行一项关于邯市交通流量实时优化与信息服务的重要调研，这个项目关系到我们每一个人的出行体验，您的反馈将直接影响到未来邯市交通的改善。”

　　“这份问卷不会占用您太多时间，只需要几分钟，您就可以为改善我们的交通环境出一份力，而且问题都很容易理解，您只需要根据自己的实际情况回答即可。”

　　“请您放心，您的个人信息将严格保密，仅用于本次调研的统计和分析，我们不会将您的信息透露给任何第三方。”

　　姚小枝盯着对方的鞋面，一股脑说完，见对方没有离开，正准备继续，就听对方问道：“你们做这个项目的意义在哪里。”

　　“目前邯市的交通状况有时候会给大家带来一些困扰，比如堵车、找停车位难等问题。我们这个项目就是想通过收集大家的意见和建议来改善交通流量，让大家的出行更加顺畅。同时，我们还会提供更及时、准确的交通信息服务，让您在出行前就能了解路况，更好地规划路线。”姚小枝认真回答道。

　　“拿来吧，需要填多少份？”

　　“不多，填一份……”姚小枝笑着抬起头，愣住了……

　　陆铭山和他几个眼神奇怪的研究生朋友。

　　“嫂子好！”

　　“没想到嫂子来我们学校了。”

　　“发传单这种事哪能让嫂子来，还是交给我们吧。”

　　“什么发传单，人家嫂子这叫为社会做贡献。”

　　“别乱叫。”陆铭山用眼神警告完他们，直接拿走了姚小枝手里的调查表，包括放在桌子上的那一沓，“你先回去，晚上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我们自己来就可以。”姚小枝不想无缘无故接受别人的帮助，伸手想拿过来。

　　陆铭山什么都没说，看了一眼时不时看过来的陈海霖一眼，直接走了。

　　“嫂子再见！”

　　陆铭山踢了说话的人一脚。

　　“再次感谢您的支持和配合！如果您身边还有其他人也关心邯市的交通问题，欢迎您把这份问卷分享给他们，让更多的人参与进来，谢谢！”

　　陈海霖收回最后一份调查表，跑到姚小枝身边：“什么情况，没记错的话刚才那个男生是你那个参加测绘杯的同学吧，他怎么把我们的调查表全拿走了？”

　　“他应该是要帮我发。”

　　“他为什么要帮你发。”

　　“不知道。”姚小枝也想问陆铭山为什么要帮她，她突然想起在淮尧时他问的那句“如果其实我很笨，你会喜欢我吗？”。

　　陈海霖眯眼看着那几个打闹的背影，最终得出一个肯定的结论：“他喜欢你。”

　　姚小枝猛地看向陈海霖。

　　“你不会现在才知道吧？你看他表现得多明显。”

　　姚小枝懵了一会儿，慢慢醒悟并接受了这个事实。

　　陆铭山喜欢她，可她喜欢的是老板，既然如此，她是不是不该随便接受陆铭山的帮助。

　　两人话都没说过几次，他怎么会喜欢自己呢，姚小枝实在想不通，只能认为，喜欢一个人这种事就是不能按正常逻辑去想，就像她喜欢老板一样没道理可言。

　　算了，想不通的事情就不去想了，以后她尽量不让陆铭山帮自己了。

　　不知道潘雪在不在学校，她打开了两人的聊天记录，想问一声又作罢，她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两人目前的关系。

　　两人把摊位还回去之后继续前往下一站。

　　万事开头难，习惯成自然。有了开头，接下来顺利多了，两人不再紧张，一整天都在到处奔波，卖力吆喝。

　　一千份调查表，加上陆铭山拿走的那一沓，她们今天一共完成了三百份，大概还需要三到四天的时间。

　　两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刚来到公司，发现陆铭山竟然正站在公司门口等她们，手里拿着已经填完的调查表。

　　“……”他怎么知道她在华创，潘雪告诉他的吗。

　　陆铭山把调查表递给姚小枝。

　　“谢谢，麻烦你了，其实你不用……”

　　“请我吃饭吧。”陆铭山打断她的话。

　　姚小枝眨了眨眼，点点头：“好。”

　　陈海霖要回家吃饭便没跟她们一起去，回公司把调查表小心放好，正准备下班，在电梯门口偶遇了傅崇轩：“老板好。”

　　傅崇轩“嗯”了一声，“听说你们今天去市场调研了，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行，挺顺利的。”

　　傅崇轩默了默：“一个人回来的？”

　　“小枝在楼下没上来，她同学来了，一起吃饭去了。”

　　傅崇轩点头应了一声。

　　“她同学今天帮了我们，小枝为了感谢他，所以要请他吃饭。”怕老板误会，陈海霖解释了一下。

　　傅崇轩不经意间问：“什么同学？”

　　往日连面都难见到的老板今天跟自己说了这么多话，陈海霖有点受宠若惊，他更加认真地回答道：“华大的男同学。”

　　傅崇轩无意识地皱了皱眉，没再说话。

　　谁说老板可怕，有距离感的，这不是挺平易近人嘛，要不是在电梯里，时间短，陈海霖觉得自己还能和老板唠唠家常。

　　可惜时间太短了。

　　自从到华创上班之后陈海霖拒绝了自家司机接送，一直来回打车上下班。

　　难得今天二老都在，一家人总算坐在一起吃了顿饭。

　　陈爸答应过绝不插手他儿子工作上的事，也不会在暗中调查，但儿子毕竟是他唯一的继承人，本可以直接到自家公司上班，非说什么要靠自己闯出一片天，也就随他去了，就当历练历练。

　　心态放宽了，但难免担心，毕竟是自己的独苗：“儿啊，最近工作怎么样，有困难一定要跟家里说 ，别自己硬抗。”

　　陈海霖挥挥手：“你们就放心吧，不就一份工作吗，能有什么事，说好了不插手我的事，就别管别问了。”

　　“臭小子，你是我儿子，我不管你谁管你，这工作中遇到的问题可大可小，小了自行解决，大了不可冲动，贸然行事。”

　　又来了，陈海霖叹口气，瘫在沙发上，任由他爸给他讲一堆大道理。

　　**

　　另一边，姚小枝带陆铭山去了这一带最出名的一家苏菜馆。

　　刚到下班时间，人还没多起来。

　　两人面对面入座，姚小枝扫码点餐：“你想吃什么？”

　　“随便。”不像在淮尧的时候，此时的陆铭山又恢复了那种对谁都爱答不理的样子。

　　他今天穿了套红黑相间的骑行服，手上还戴着露指头的骑行手套，明显是骑着他那辆川崎来的。

　　周围吃饭的女性频频向他投来炙热的目光，他这套衣服，加上人长得帅，长手长脚的，确实很酷，很吸睛，惟独姚小枝毫不知觉。

　　等姚小枝点完餐，陆铭山拿过她的手机，用自己的手机扫了一下，付了款。

　　“不是说我请吗？”

　　“下次你请。”

　　“……”他是故意的吧，又帮她又请她吃饭。

　　这么明显不好吧，她要不要和他说清楚自己并不喜欢他呢，可是在淮尧的时候她已经说了不喜欢啊。

　　“那下次我一定请你吃饭，你不能再和我抢。”姚小枝认真道。

　　陆铭山“嗯”了一声，转头喝了口茶，嘴角微勾了勾。

　　吃到一半的时候姚小枝又收到了在华大遇到的那个奶奶发来的信息，奶奶再次邀请她到她家吃饭。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每次她都找理由拒绝了，这次原本还想找理由拒绝，奶奶却说爷爷的高血压又犯了，她儿子和孙子都不在家，想让她过去照顾一下。

　　姚小枝无奈，都真么说了，只能答应。

　　见她那么认真在回复信息，陆铭山的目光终于不再收敛，第一次毫无掩饰地，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她。

　　这时姚小枝突然抬头，一愣，迅速又低头看手机。

　　被撞破的尴尬让陆铭山有些狼狈，他猛地起身，一语不发到外面抽烟。

　　他已经很久没抽烟了，从淮尧回来后又开始了。

　　正好这时奶奶打来电话，让他下周六务必回去一趟。

　　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怎么回事，奶奶肯定又想把那个女生介绍给他了，可他早就有喜欢的人了。

　　他口头答应着会回去，心里却想着到时候找个理由不回就是了。

　　吃完饭陆铭山想送姚小枝回去，姚小枝坚决不让他送，自己坐地铁回去了。

　　看着她对自己避如蛇蝎的样子，陆铭山自嘲一笑，转身离开了。

　　这次，真的吓到她了吧

　　**

　　第二天，公司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陈海霖永远走在吃瓜最前线，他悄悄告诉姚小枝，大家这么敏感，是因为她们小组组建团队的事情。

　　智慧城市是一个充满创新和变革的领域，公司专门成立一个团队做智慧城市，积极探索新的技术应用、业务模式和解决方案，的确能为公司带来新的发展机遇。

　　可到底是刚接触的领域，一切都是未知数，风险不可预估，大多数人都不想冒这个险。

　　而且智慧城市项目的建设周期比较长，资金回收相对较慢，可能会影响到整个公司的短期盈利。加上智慧城市涉及到众多前沿技术，如物联网、大数据、人工智能等。这些技术的发展和应用存在一定的不确定性和风险，团队需要不断跟踪和掌握新技术，以应对技术变革带来的挑战。

　　所以大家不太看好业务一部，一半持观望的态度，一半持反对态度，支持的人较少。因此组建团队的事情自然会遇到阻碍，重灾区在技术研发部和综合管理两个部。

　　技术研发部最少需要抽调两名软件工程师和两名系统集成工程师，综合管理部也最少需要抽调两名数据分析人员，两名测试和质量保证人员以及一名运营和维护人员至新团队。

　　不只是部门经理不愿意放人，被抽调的人员大多也不愿意离开自己原来的部门。

　　部门经理自然会优先考虑自身的任务和利益，肯定不愿意放走骨干人员，担心影响到部门的工作进度和业绩。

　　被抽调的人员到了新团队，需要适应新的工作环境和要求，这样会打乱他们原有的工作和生活节奏，打乱原有的安排，可能还会影响到自己的职业发展，有抵触心理是正常的。

　　不过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大家都不看好这个团队，不相信新成立的团队能够做好智慧城市这个领域的项目，即便能做好，也需要很长的时间来实践。

　　倒是很适合正需要磨练的新人，尤其适合姚小枝和陈海霖。

　　她们的问卷调查任务原本进行得挺顺利，第三天的时候却出现了些小摩擦。

　　当时两人正在中心区的某商场门口发调查表，一开始因为离门口太近，被保安赶了一下，姚小枝第一次在这种低姿态下感受到别人的恶意和嫌弃，觉得有点小狼狈和羞耻。

　　不过她很快便调整好了，堆起笑容继续。

　　没想到一个不留神，转身的时候碰到了一个拿着公文包的中年男人，男人先看了眼她手中的表，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口出恶言：“没长眼那，往哪儿撞呢，撞出事了你赔得起啊？”

　　姚小枝被他喊懵了，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见她一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男人把公文包夹到腋下，边掏出手机边用一种很嫌弃的表情看着她：“撞了人还装什么无辜呢，现在的小姑娘都这么没素质那？”

　　“对不起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刚刚没看到您。”姚小枝反应过来后赶紧道歉。

　　这时周围聚过来一些人，互相议论着。

　　陈海霖去洗手间了。

　　“一句没看到就想推卸责任那。”男人打开手机开始对着姚小枝怼脸拍，“来，让大家都看看现在的小姑娘多莽撞，多不懂事，尊老爱幼不会啊，啊？”

　　姚小枝尽量躲避镜头：“对不起不小心碰到您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小姑娘，不用怕，他故意找事呢，别被他讹上了。”周围有人喊道。

　　“这位大哥，她不过是不小心碰到了你一下，你一个大男人有必要为了这点事这么咄咄逼人吗，人家小姑娘也不容易，适可而止吧。”

　　“这年头真是什么奇葩都有。”

　　周围陆续出现维护姚小枝的声音，她这才意识到眼前的男人可能只是异类。

　　男人在大家的议论声中将那些说他的人一个一个指着鼻子骂：“这位大妈，有你什么事啊，别多管闲事啊！”

　　“还有这位大姐，嘴咋那么脏呢，来来来，你再骂一个试试！”

　　男人骂完一圈又来到姚小枝身边：“行啊小姑娘，还有这本事呢？合起火来欺负我这个有病的是吧。”

　　男人说完直接坐到地上，小心把公文包放好，缓缓躺了下去，嘴里“哎哟”着，开始说这里疼，那里疼，说不去医院躺个十天半个月好不了了，摆明了要讹人了。

　　姚小枝看看周围帮助她却被男人指着鼻子骂的那些人，再看看眼前的男人过于嚣张的架势，突然就不慌了，冷静下来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

　　“这位先生，不小心碰到您的确是我的不对，但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已经很诚恳地向您道过歉了，麻烦您得饶人处且饶人，别太过分了。”

　　男人瞥了眼转变态度的姚小枝，“哎哟”声更大了：“这下不躺个一两个月好不了喽。”

　　姚小枝皱着眉思考了一会儿，冷静地道：“先生，这里到处都是监控，您这套讹人的招式是行不通的，若以虚构受伤为由骗取医疗检查费用或赔偿，是可以构成诈骗罪的，大家都是证人，您确定要去医院吗，如果您坚持要去，我会选择报警，让警察来处理这件事情。相信警察一定会根据事实和法律来判断，到时候你不仅得不到任何好处，还可能会因为你的讹诈行为受到处罚。”

　　男人“哟”了一声，完全没想到眼前这个柔柔弱弱的小女生还有这么伶牙俐齿的一面，他指指姚小枝，指指周围的人：“威胁我是吧，合起火来欺负我是吧。”

　　“行，你们人多势众，我今天就不跟你们计较，都给我等着。”男人站起身拍拍裤子，一步三回头，嘴里骂骂咧咧地离开了。

　　“原来是个只知道欺负弱小的纸老虎，小姑娘好样的！”

　　“这种人就不能给他脸。”

　　“还以为不报警解决不了了呢，没想到小姑娘自己解决了 。”

　　听到大家都在夸她，姚小枝挺了挺胸，感谢了一圈，人群终于散了。

　　这时陈海霖终于姗姗来迟：“刚刚发生什么事了，围了那么多人，怎么我一来就散了。”

　　“没什么，刚有人遇到了一个碰瓷的，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