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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卖 ...

  •   卖菜的紧捂胳膊回家,一觉醒来眼前明亮,黄雾散去,地上双脚清晰可见,村里没有声响。按照习惯中的路线,去集市,去村外,有风吹起,脚底长着绿草,卖菜的靠墙晒太阳,水清清的、凉凉的顺着眼角滴进嘴唇,那少年嗓音温润如水,上衣青灰下摆深黑,她问:“你从哪里来?”手中花朵开的灿烂迎风摇摆,卖菜的没有见过,满眼不舍愣愣望着,伤口疼的越发厉害将要晕死。围墙间有缝隙,卖菜的钻进墙洞起身逃跑,起伏不平的地面,长满形状各异的野草。人来人往的小镇有高楼有矮房,还有行色匆匆的行人,各样物品令人眼花缭乱,卖菜的见过平日未见的所有。逛累后想回家,岭儿村在哪里找不见,就连回村的路也不知该往哪里去寻。
      滴滴水珠落下,衣服湿透,卖菜的浑身冒臭气,避在旁人屋檐下,房内来人,那人头顶戴花身披彩衣,狠劲踢中卖菜的后背,捂鼻关窗骂骂咧咧,似要咬人般喊卖菜的滚远,卖菜的跌进雨里,与满地泥泞混为一体,水珠依旧落着,初来此地不悲不喜,因旁人嫌弃而惶恐不安,胆怯难挨拖着满身泥污向镇外寻去,路过的四脚大兽拉着小屋子般的木车,卖菜的眼珠不转定定细看,车夫大喊让开,车内人满脸鄙夷伸出手指讥笑:“有个乞丐躺在泥里。”那人眼神冷冷一晃而过。镇中有许多孩童,卖菜的被孩童围着嘲笑,口水唾沫常能见到,浑身上下污秽不堪,卖菜的越发想回家,想回岭儿村,岭儿村里有父母有人疼,同样的地方,从树间找、从河边找,卖菜的寻过许多次,白天守着黑夜守着,找不见回村的路。天上落下水珠是下雨,城镇外的小溪能洗衣裳,对门两户村民见面会相互问好,流浪太久,久到怀疑岭儿村是梦里的村庄。卖菜的形如枯柴满身污臭。
      永安镇里风景如画,古树成林随处可见,郁郁葱葱遮住青石板路,镇外有高楼,名叫万重明照楼,楼高几层一眼看不清,夜里木楼发光,莹润光泽照亮黑暗,卖菜的宿在楼外石头旁,怯生生躲避夜间遇到的活人,各家门前高挂红色灯笼,夜风中轻轻摇曳,青草挠痒足底,卖菜的以野草充饥,随意睡在无人的角落,时常被太阳晒醒,被风吹醒,肩膀疼的厉害,抬眼几人在身旁转悠,细棍忽高忽低迎头乱挥,卖菜的抱头乱蹿,肥少爷带着几名小厮挥动细棍穷追不舍,狠狠抽打卖菜的,卖菜的走走停停来回躲避,惹的沿途路人嘲笑,不经意间掉进荷花池,池外讥笑声四起。
      肥小子得意叫嚣:“我功法厉害,今日杀死一只妖怪。”
      丑陋小厮恭维道:“公子厉害。”
      肥小子眯起双眼,目光无比狠毒,疾走几步,一脚踢倒一名小厮,小厮不防落进池中。
      肥小子问:“我的功夫厉害吗?”几名随从嬉笑恭维,肥小子张嘴大笑。
      肥小子挥掌催动功法,小厮手中细棍不停挥舞,水面一通乱打水花四溅,不消片刻,满池荷叶破成残渣,池中两人疼的惨叫连连,血水翻滚染红池水,惨叫停止,身侧一众丑奴幸灾乐祸,肥小子洋洋得意带着一帮恶奴离去。月亮升起,荷花池里水雾弥漫,卖菜的费力爬出污泥摸索上岸,烟雾缭绕眼前模糊很像岭儿村,水中动静微弱,小厮拼命浮上水面,而后又渐渐沉入水中,卖菜的费力拖着小厮,回到镇外大树下,卖菜的掏出捡来的烂饼,尽数塞进小厮嘴里,等待几日,小厮慢慢转醒,永安镇不能再待,夜深躲进村外山脚土坡,白天不敢冒然在路上晃荡,天黑无人时从容穿过小道翻山越岭,被救的小厮跟来,不远不近跟着卖菜的,那人鼻青脸肿模样可怜,永安镇多磨难,若镇上所有人消失,可以自在活着多好,卖菜的忽就想尽快离开永安镇,两人一前一后从黑夜走到另一天黑夜,不停前行,在荒山野地流浪几乎以野草为食,能找见吃的实在不易,幸运捡到一块满是灰尘的干饼,小厮饥饿难耐,眼神凌冽而又热切,半块干硬饼子递去,小厮直接塞进嘴里,无法细嚼全部咽下,一个青红的眼窝於着鲜血,小厮咧嘴微笑,缺少一颗虎牙。卖菜的流浪,小厮跟着流浪,一直挨饿,一直寻吃的,小虫、野草全都吃过,卖菜的愈发想念岭儿村,想念村中的父母。破屋内,月光斜照墙面,星河璀璨可见,两面墙上有半片屋顶,此地太好没有人满怀恶意寻来找事,墙土堆里铺满平日捡的烂草,两人藏进烂草里睡觉,卖菜的紧靠墙角,讲起岭儿村的故事,村民们好坏分明,喜欢的永远喜欢,讨厌的永远讨厌。永安镇人,一派祥和专爱欺侮人,两人前后附和似要泄空心中怨气恶恨恨咒骂黄少爷。
      小厮侧身不断摸索,抓出几枚土疙瘩问:“你每天不间断的行走,东张西望是在寻找回家的路?”
      卖菜的轻声道:“是啊。不回家,我还能去哪里?”
      小厮扔远土疙瘩道:“岭儿村没听说过,好像不存在。”
      卖菜的肯定道:“我认得几种有味道的野菜,以前整日摆摊。”
      小厮眼中恨意浓厚道:“你知道吗!从我记事起就是少爷的仆从,少爷天性歹毒,我过的很惨,据说万重明照楼里,有位修士功法高深,兴许能找见岭儿村。”
      万重明照楼极易寻找,两人浑浑噩噩不知所以度过许多时日,卖菜的愈发想念家中父母,深夜返回永安镇,两人谨慎畏缩如老鼠,钻进万重明照楼内,几根朱红柱子矗立室内,木材盈盈有光室内无灯但很亮堂。楼内四面避风,有光有门有窗户,忘记钻进楼内要做什么,两人相互依偎熟睡楼梯下,楼外忽有响动惊醒两人,两人慌张起身顺着木梯悄声上楼,不知避到几楼,楼下缕缕黄雾飘来,一阵熟悉的怪笑,正是肥小子的声音,两人惧怕无处可逃,躲在栅栏外静悄悄不敢再动,夜风凌冽,头发盖住脸庞乱舞不止,肥小子讥笑,岭儿村人真好玩。肥小子临窗卖弄功法,巨石之间黄雾弥漫,岭儿村逐渐出现,村内飞沙走石风声呼啸。
      小厮讨好道:“少爷自创的磨盘阵真厉害,岭儿村白天看不见,晚上摸不着。”
      肥小子狞笑道:“明日天亮,爷叫你们开开眼。”
      一众小厮连声叫好,咯吱屋门打开,一人进屋满嘴污言秽语,不耐烦的催小厮去镇里寻好吃的,蹬蹬声响,小厮们接连退出屋子。卖菜的眼神愤恨涕泪连连,小厮连连摇头,狠命捂住卖菜的嘴巴,茅屋矮小且破旧,二十几户家家锁门闭窗,唯独卖菜的家油灯亮着,母亲托起灯盏四下张望.
      父亲愁苦道:“去睡,明天用最好的蔬菜供奉执事,肉肉肯定能回来。”
      母亲连连回头不住张望,天色微曦,卖菜的和小厮摸黑站立一夜,悄无声息躲在室内窗旁。一根啃过的肉骨坠到高台,变成背上长角,红绿相间的花脸执事,执事胡蹦乱喊,岭儿村人跟着胡蹦乱喊,肥少笑声放荡,兴奋不已捶的木窗砰砰发响,执事唱颂完,卖菜的父母爬到执事脚底,诉说寻找儿子的心愿。
      “你们爬回去,睡三天,饿三天,醒三天,儿子会回家。”父母爬回土屋,肥少与那人肆意取笑连连讥讽。
      十日后,岭儿村人扭动四肢舞得太慢,黄雾骤然随风起吹进人群间,村人们不受控制卖力乱舞状若疯魔,小厮们怪笑,岭儿村渐渐隐入巨石间不见踪迹,肥公子带人陆续离去,万重明照楼外,满地残羹剩菜,空无一人,空无活物。
      卖菜的奔回村边要回家,小厮拼命拉住卖菜的,举拳猛捶,卖菜的溢出两声轻微痛叫。
      小厮压低声音,对着村外巨石指指点点道:“你回去,回到遮天蔽日的村里,让那玩意像牲口般戏弄一生。”
      小厮低声道:“肥少会功法,你我打不败,你要送死?”
      卖菜的手中石头滑落,岭儿村内婉转期盼的唤声传来,父母叫喊寻儿子回家,卖菜的徘徊在村外难以进入,小厮发狠道:“想救人吗?”
      卖菜的冷声道:“想杀人。”
      小厮眼里只有卖菜的一人,真诚无比道:“听说青山巅有位修士,我们上山拜师。”
      艳阳高照,偏僻小村偶有犬吠和鸡鸣,三两农夫匆忙赶路,或拾柴或耕田,卖菜的和小厮歇在村外密林间,清凉河水从足底流过,缺虎牙光着身子洗澡,浑身青斑深浅不一,湿衣挂在树杈间,卖菜的双脚泡进水里,尽量搓净浑身泥垢。
      脚底细沙柔软,卖菜的哀声问:“怎样才能解救岭儿村。”
      小厮胳膊伤痕累累,揉着肩膀淤血道:“学功法,肥少的本事是功法,你叫什么?。”
      永安镇的酒楼与街道有好听的名字,卖菜的不好听,卖菜的张不开嘴,该怎么回答,还不知道?
      小厮继续洗着胳膊道:“以后叫我富贵。”
      富贵捞起石子奋力扔进密林,惊起林间飞虫、卖菜的晾干双脚,松软的草间蚂蚁爬上脚背,卖菜的不理会任由蚂蚁乱爬。
      “富贵,我想救岭儿村人。”
      富贵抖平衣服裹住全身,卖菜的眯眼侧身道:“叫我阿味,岭儿村里我最会做汤。”洗净的富贵,圆润的脸上眼里有光,下巴一片胡须若有若无如同烟雾,卖菜的消瘦的脸颊旁垂下几缕头发,富贵推阿味去河里洗头,洗净晾干,天色暗黑,阿味跟着阿水宿在村内戏台里。阿水机敏会讨几口剩饭,顺路听来青山巅上有位修士,欲传功法广收徒弟,村里少年男女皆去试过,三人商议去青山巅找条活路,最好能拜师学本事,三人睡醒沿街讨要吃食,运气不错遇到好心大婶,施舍两块野菜饼子。
      富贵塞给阿味问:“大婶,咬青山在哪里?”
      大婶指着城外青山道:“咬青山醉心练习功法,青山最高处,草屋三两间。你们找他做什么?”
      富贵道:“拜师学艺。”
      大婶好心劝道:“咬青山使唤学徒干农活,好多人没学会功法,上山白做苦力两三年。”
      大婶又劝道:“别去,保命要紧,城外青山高不可攀,没有修士指路,沿途毒虫怪物出没肯定会死。”
      三人吃着菜饼犹犹豫豫越过结界,而后决然步入林中,入林五里野草横生,林间天昏地暗难辨东西,刺藤迎面垂落,滑石脚底翻滚,三人手持树枝一前一后不住敲打,沙坡草滩行走艰难,两只罕见飞蛾掠过身侧,通体粉光照亮林间,飞飞停停迷人眼。三人停足细看,阿水伸手将要捉住飞蛾,惊叫一声缩回右手,腥臭粘液糊满手背,草木间猛然爬起一只猛兽,阿味脚底湿滑跌倒在地,猛兽毛发青黑,口中尖齿骇人,涎出腥臭粘液,滴到草里落成一团,大嘴张口咬破阿味肩膀,血液刺激猛兽更加凶残,猛兽嘶吼一声,惊的林间群鸟振翅飞远,阿水脱衣捆住阿味左肩,慌忙拖着阿味乱逃,猛兽张口袭来,阿水卖力推开阿味,阿味顺着山坡翻滚,富贵手中木棍猛然变粗变长,挥动粗棍击中猛兽脑门,野兽嗷呜大叫,猛甩脑门冲撞富贵,富贵跌出十步以外,撞断一根树杈,野兽跃到富贵眼前,张嘴朝富贵咬去,阿味拼命搬起石头砸中野兽尾巴,野兽吃痛转头怒吼,阿味跳进草间卖力逃跑,野兽循着血气穷追不舍,富贵本可以逃命,阿水倒地丧命,富贵不忍阿味被猛兽吃掉,挥起木棍追赶,有刺的藤条挂的脸颊生疼,阿味逃不掉,摸起枯树枝胡乱击打,富贵抡圆短刀被猛兽一掌拍中,富贵五脏六腑疼的厉害且浑身鲜血淋漓,阿味抡起棍子乱刺,一棍刺穿猛兽腹部,富贵一刀砍掉猛兽一脚,两人殊死拼搏,猛兽奄奄一息终致死透,方圆百里气味恶臭,富贵和阿味脸上血痕斑斑遍体有伤,两人皱眉瘫软林中,许是猛兽凶气浓重,难得林间不见其它猛兽。富贵靠树低头脸色乌青,阿味砸烂猛兽头骨,兽血溅满衣衫,拔出两枚恶臭兽牙倚倒富贵身侧。
      “为何拔兽牙?”
      “猛兽闻见凶气会逃走。”
      累极紧靠树干瘫在一起,入夜林中更黑不见五指,两人默默无语睡在林间,富贵翻身碰到痛处低声嗯哼,可怜阿水已死,富贵脸上如有针扎,挥手驱赶吸血小虫,捶着阿味大腿扶阿味起身。两人有伤起身艰难,阿味摆手道:“疼不死,我们就睡在此地!”脚底湿热难受、阿味脱鞋,脚臭熏的富贵皱眉,草木响动,阿味摘下一片圆叶挥动,富贵脸上吸血小虫随风飞走,富贵拉住阿味衣角道:“别走当心,你睡觉”。睡醒腰酸背疼,林间落下点点光斑,阿味睁眼,富贵正剥兽皮,割下一块兽肉蝇虫萦绕乱飞,富贵挥手驱赶,递给阿味,两人费力嚼烂兽肉,山顶尚远,两人不愿受人白眼执意上山,阿味寻见许多野菜充饥,野菜干涩,兽肉苦柴,两人尽量多吃,富贵腰间缠上兽皮,拄着木棍敲打地面,阿味腰间挂着兽牙挥起棍子,扫过路前野草,难得两人运气不错,遇见几只小兽尚能自保,躲过许多毒虫艰难登上山顶。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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