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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庭成员 苏心是 ...

  •   苏心是名独生女,出生在八十年代后期。她最大的心愿是生前成为画家,而不是死后作品价值连城。
      父亲老苏是个胸怀大志的大学教师,他最大的心愿是女儿懂事,老婆理解,并拥有一个私人的藏书阁,大且不俗,供人随意游阅,快乐无比。当教师,除了带给老苏无限心理压力外,身体也总是苗条得叫人羡慕。这让苏心一度觉得当老师除了有休假日和奖金外,没有其它什么比较有益自身的价值。可老苏不这么想,他认为教书育人是他自身最大的幸福,完全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快乐,如同先人传教一样大公无私。只可惜他这辈子都在教别人读书,却“育”不好自己的女儿—苏心。
      能大公无私的人很多,但能飞黄腾达的却没几个。老苏就是其一,除了为人师表得到同学同事的认可称赞,工作上孜孜不倦,事业却平平淡淡。因此,老苏能够一分一毫地攒下积蓄,拥有现在的房子与成就,就足已叫同事朋友对他刮目相看了。这是一种悲哀的辛勤。
      苏心不愿意像老苏这样默默无闻。她的高傲理智告诉她不能走老苏走过的路,她要独树一帜。她也因此常常嘲讽老苏,但却总雄辩不过自圆其说的老苏。
      苏心的母亲,姓樊,大家称为“小樊”。小樊曾经是高中校花,这位经历了三次高考仍然落榜却对生活依旧乐观向上的女人如今成为某处环卫所所长,是家里唯一的“官僚”。至于为什么其貌不扬的老苏会赢得一位校花的芳心,恐怕得归功于老苏的才华与情商。老苏的情商非常高,这不仅体现在了他能教书育人,谈话间处处充满着智慧与幽默。这也是他能够成为某高校建校以来最受欢迎的教师之一。老苏或许是这个家庭里唯一有情趣的人了。一个高情商有情趣有才华的其貌不扬的男人配上高颜值的女性,只会让人觉得才子佳人。至少在那个年代人们是这么认为的。
      小樊是位漂亮的母亲。与母亲小樊走在一起,苏心总是自愧不如。苏心虽然苗条可人,却没有母亲小樊长得好看。她俩走在一起,常常被人误认为是俩姐妹,可见小樊还是显得很年轻的,虽然她已经四十几岁了,左邻右舍依旧称呼她为“小樊”。

      独生子的悲哀
      苏心出生在才子佳人的家庭中,却是个反骨的女孩。一种骨子里的叛逆,一种计划生育的产物,一种生活的压迫。
      80年代初小樊嫁给老苏时,仅十六平方的屋子是老苏单位提供的。屋子里的陈列屈指可数,样样是公家的,没有私人物品。
      小樊肚子里怀着苏心的时候,老苏正在北京某大学进修。当时,老苏从家乡坐火车到北京求学,一路艰辛溢于言表。老苏挤在人满为患的火车里,躺在硬座下垫着一张塑料或报纸席地而睡。因为路途遥远,火车要开两天两夜,人不可能四十几个小时不睡觉,总要有躺平的时候。而那个年代没有卧铺,只有硬座下方有一席之地能够让人暂时的舒展身体。那时候的火车是绿皮锅炉火车,噗嗤噗嗤的喊叫着行动着。老苏回忆,那时候交通落后,火车连走道里都站满了人,空气中弥漫着嘈杂声与各种人体腥臭味,他艰难的蜷缩在座位下两天两夜,从南到北孤身一人,经历四十多个小时抵达遥远的北京。
      熬过在北京大雪纷飞的整个冬天里,老苏穿的是一件单薄的夹克,不仅因为老苏这个南方人没见识过北方的冬天,这个南方人还很穷,穷得叮当响,穷得买不起厚棉袄穿。小樊临产的时候,睡的是一张木板……他们是真正的白手起家,独立坚强的一对父母。他们从小贫困,因此对生下的孩子发誓要让她享尽他们从小所没有享受过的一切,让女儿幸福。他们尽力为苏心创造最好的生活条件,营造最好的素质教育环境。
      苏心是个善良的女孩,她没有辜负父母的培育,从小富有同情心,道德优良,爱护小动物,乐于助人,遵守校规,热爱同学老师,唯一的不足的就是她的学习书面成绩总是不尽人意。这是致命的弱点,在学校里她不受老师待见。老师总是偏爱学习成绩好的学生,这种态度潜移默化地影响着苏心的成长,直至造成苏心后来的人生价值观的改变。唯一令苏心自信的是她的特长——美术。绘画是苏心从小的天分,在学校里,她的绘画天才无人能敌,收获许多比赛奖项。虽然她绘画天赋异禀,却也常常受到左邻右舍家长的嘲讽,“画画好有什么用,以后能干什么?”这是那个年代家长老师对孩子才能随意的否定。好在苏心出生在一个高知家庭里,无论周遭的人如何评判,苏心的父母给予了苏心才华上的肯定,这在很大程度上塑造了苏心我行我素的个性。

      因为独生,所以孤独。苏心把友谊看得比任何事情还要重,有时甚至超过了亲情。
      幼儿园时期,苏心是最早让老师开门迎接的孩子,是老师最晚送出幼儿园的孩子。苏心父母奔波于生活,忙于养家糊口,提高生活物质条件。80年-90年代,家家户户都穷,一颗糖果5分钱,家长骑着自行车接送孩子,家庭条件好的家长会来幼儿园准时接送孩子。当幼儿园的孩子一个个被接走,留下最后一个孩——苏心坐在户外云梯上,玩累了,看着天上渐暗的晚霞,时常心生落寞。来接苏心放学的人,三天两头是奶奶,是姑姑,是小姨,是某亲戚。因为苏心父母的工作太忙,时常无暇准点来接孩子。
      苏心小时候成长的环境很艰辛,却包容了父母最强烈的爱。曾经,苏心的家庭被老苏单位评为“贫困家庭”之一,并给予微薄的补助;曾经,苏心的母亲在自家门前荒地上开垦了一小块菜地,播种包菜,餐餐吃得反胃;曾经,苏心的母亲因工作需求被送往印刷厂禁闭工作,父亲因为繁忙夜不归宿,苏心常常独自在夜半里走出房门看着空地上的星月发怔……幼儿园时,苏心最满足的是父亲来接她时总会在校门口花三毛钱为她买上一碗温热的糖水豆花解馋,这样淡淡的幸福在现代繁华都市的衬托下反而变得奢侈而遥不可及。谁能知道这一切?别人都不在乎过去只在乎现在,而苏心更渴望的是人们能够了解她的过去。她甚至为自己拥有这样一个贫穷却富足的过去感到无比骄傲。
      但是,现在的她却鄙怯过去的一切,甚至厌恶。
      小学的时候,苏心的玩伴十有八九是男生。她的生存环境里,左邻右舍惟独自己是独生女,她是在男孩堆中长大的,性情因此带有倔强刚硬的成分。课间面对眼前穿着裙子还能翩翩跳跃的女生,苏心宁愿与男生去玩双杠也不愿强装柔弱。如今,面对小学毕业照,苏心竟然发现除了几位女教师叫她留恋外,竟无一女生叫她想念,倒是几位男生死党,居然能叫她想念得热泪盈眶。
      性情的差异,是造成苏心为什么在与男生交际中总比与女生交际来得顺利的因素。苏心绝对没有性别歧视,只是当她把异□□际逐步转变成同□□际时,总发现女人这种生物实在比男人这种生物更叫人捉摸不透。实践中,苏心真诚所交往的女生,到头来却犹如过客一样把她抛到脑后的做法曾一度挫伤了她的友情价值观,叫人不知所措。苏心虽是女孩,但她最不理解的也是女孩。
      长大后,苏心把对独生的寂寞转变成对父母的怜悯。她开始思考,独生家庭的最大悲哀是什么:不是离散,不是伤亡,也不是背弃,而是独生子的逝去,父母的无限悲恸。这实在是一个可怕的场景,是人生中的最大风险。可怜天下父母心。
      在计划生育环境里,苏心偶然有幸翻阅了某人所写的书籍,内容是有关中国独生家庭的遭遇,经历事故,结局大体都是独生子的死亡,留下给花甲残年的父母无尽的悲哀。这本书给社会带来的冲击绝不亚于计划生育所带来的争议,让苏心心惊胆战。
      因此,苏心发誓要在有生之年尽力地孝敬好父母……
      如今,苏心与两老的生活富足。这是父母辛劳的结果,却更加让苏心无法实现从物质上孝敬两老的愿望而烦恼,只能尽量从精神上来做个彻底的孝子。而事实上,苏心无限的烦恼均来自精神世界,她为此总需要两老的关切开导,她自己都无法彻底从精神上自己解脱自己。
      拥有以上想法的苏心,还未成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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