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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国典快到了 李晟坚信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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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更半夜,云麾殿墙的暗影在风中扭曲,如蛰伏的巨兽脊梁。檐角铁马突然挣动起来,碎铃声坠进浓稠的夜色里,竟像被什么吞吃了似的,半点回响也无。
游廊下的宫灯早熄尽了,只剩几缕残绡在柩木廊柱间飘荡。值夜的太监提着气死风灯经过,那团昏黄的光便如溺水者,在墨色里忽沉忽浮。更漏声隔着三重殿宇传来,竟带着锈蚀的滞涩,像谁用钝刀在刮磨骨头。
忽然有人翻了进来。
……
殿内,两个黑影挨着碧纱窗坐下。
“阿墨,我想明白了,是这宫中有人想陷害西戎,制造了这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惨案。”
“殿下,此人的动机是何?为了目的居然可以冤死这么多百姓!”
李晟垂眸:“我不清楚…但他的目的,绝不止嫁祸西戎,待明日我在朝堂向皇帝请求彻查此事。”
阿墨拿出信件:“殿下,大王来信有意让您回西戎重振旗鼓,您看…”
李晟打断:“十年之期还未到,他国质子都在大梁,我怎可提前回去?”
阿墨点头:“殿下说的是,但如若真有一天,大梁对西戎宣战,殿下该如何自保?”
“不会的,我会尽力阻止这一天发生,阿墨,相信我。”
“殿下,您太单纯了!前朝皇帝刘适因轻信谗言怠慢朝政,最终叛军攻城国破家亡,这世道本就弱肉强食,倘若自身不够强大,又怎能…”
“好了!阿墨,我要休息了,劳烦你传信给父亲,我会打理好一切的。”
“是…”
……
三更梆子声敲碎了寂静,铜漏滴答如刀锋般刺耳,每一下都仿佛钉入李晟的身体,在这深殿之内反复回荡,愈来愈重,愈来愈深…
锦衾华贵柔软,却似覆了层薄冰,裹挟着他,凉意直直透入骨髓。檀香浓郁如蜜,沉沉弥漫在空气中,甜腻得几近窒息,可这并非安宁,反似一张无形的网,将李晟的神智紧紧捆缚,动弹不得。
倘若自身不够强大,西戎会怎样…西戎会…西戎会被灭!不,这是可以阻止的…一定可以…
…思绪纷乱如麻,李晟再也无法安卧,猛地翻身坐起,赤脚踩在冰冷的地砖上,寒意如针尖刺入脚心。
踱步至案前,他把西戎图展开仔细端详,目光深黯,仿佛沉淀了太多无法言说的沉重。
窗外夜色渐渐淡去,灰白如苍老的面孔,随后又悄然镀上了点点浅淡的金边。新的一天,终究还是来了。
……
次日一早,云知就被小春叫醒了,“小姐,该起床了,不然兰芳姑姑又要说我不叫你了!”
云知揉揉眼睛,睡眼惺忪的:“起了起了…”说罢双脚搭在鞋上,呆呆地坐在床边。
小春正在给云知挑襦裙,见小姐清醒了,边挑边说:“小姐,后天可是国典了,今早兰芳姑姑告诉我,国典时各宫殿的人都要去正宫朝拜皇上,到时候还会有许多外籍大史进宫祝福,今日起早一点,我们要先去无忧庙里祈福,然后再准备献给皇帝和太后的礼物…”
云知听着听着忽然犯困,嘴里似乎嘟嚷了一句好,然后歪头靠在床柱上眯觉了。
小春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国典当日该注意什么,殊不知云知早已寻庄周去了。
挑好裙子后,小春边说边走向云知,“我帮小姐挑好啦!”小春怔了一下,“…小姐!怎么又睡着了!”
云知闻言一激灵,坐直了瞪大眼睛:“没有啊,我不是一直在听吗…?”看着小春的眼睛,她声音弱了下来:“嗯…”
小春也没生气,把襦裙递给她:“小姐,没听清就算了,今日确实起的比之前早,等过了这几天,小姐就又可以睡懒觉了。”
“嗯!”
走入正厅,贵妃正在吃早茶。
云知蹦跶地跑到桌前:“阿姐早!”
“噗,妹妹,不早了。你快吃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