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结印 三年，她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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刃口锋利的断剑“噗”得刺入泥地，蒲竹休脸吓得煞白，双臂被死死按住动弹不得。
“哎，没中。”为首弟子惋惜摇头：“蒲少主见谅，我平日用惯了好剑，第一次用这样的废铁，实在难把握住准头。不过我向你保证，十次内，定将事办妥。”
说完，他又一次举起断剑，直刺向蒲竹休的下半身。这次，剑到一半，他突然停下。
“只是这样，未免太无趣。我康韩也是风雅之人，不如我同蒲少主做个游戏。”
康韩翻手一掌击向蒲竹休身后的碎玉树，花枝震颤，无数花瓣簌簌飘落，在阳光下折射出玉屑似的柔光。
“只要我手中这废铁刺中的次数比落在你身上的花多，我便放了你，如何？”
话音未落，一道冷光从他手中划出，朝着蒲竹休就冲去。
就在要穿破蒲竹休腰胯之际，从花冠间飞出的一点虚影先一步撞向康韩手腕，直接将他手里的断剑甩飞出去。
听到一声痛嚎，蒲竹休后脊绷紧，半晌颤巍巍睁开眼睫。见康韩捂着手腕疼得眼泪直冒，自己的断剑斜插在树下，树干上，一枚碎玉花瓣嵌入其中，他急喘几口气，抬头看向轻飘飘落在自己身前的少女。
少女一身红衣，乌发高束，发尾飘扬，赤金发带肆意垂露发间，黑红交错，流金浮动，在崇尚素雅的仙都显得明艳张扬。
只一个背影，蒲竹休便定定愣神良久，余光瞥见少女裙摆上的金丝水纹，他骤然眸光一震，飞快低下头。
“珞泱，你少多管闲事，小心本仙君连你一起收拾。”康韩按上腰侧的剑，咬牙切齿。
珞泱明媚的眉眼弯起来：“你说大话的本事怎比你的剑术还要差不少。”
康韩脸色顿时铁青，还没憋出话，就见少女微微转腕，勾指轻挑，一柄似海水凝成的灵剑随即浮现在她掌中。
剑柄清似琉璃，剑身水波流转，即便是族中掌管仙都大半铸剑阁的康韩也从未见过这样的灵剑。
水剑一出，康韩惊得激灵，几乎本能地缩身到旁人身后。
珞泱似没察觉，翘起的红唇愈发乱人心魄：“康仙君是不是记性不太好？我记得上次告诉过康仙君，我最讨厌别人坏我好事。”
康韩双腿发软，当着旁人的面只能硬撑：“我教训这废物，何时坏你的事？”
珞泱挑腕用水剑接住一朵碎玉花，碰到剑身，玉色花苞瞬间被柔水包裹，下一瞬散如水烟。
“整个四境，只有此处生有碎玉。如今满树的花被你毁去八成，我想取材炼剑只能再等百年，你说这事坏不坏。”
康韩梗起脖子：“琅阙山遍地灵材奇花，要什么没有，我看你是瞧上了这个废物，谁不知你珞泱素来爱瞧好看的男子。”
“你最后这句话倒是说对了七分。”珞泱承认得坦荡。
康韩暗骂一句“恬不知耻”，面上却不敢再多挑衅。
“一个废物，你要，给你便是。”
说罢，他脚底抹油，扭头就要走，还没来得及抬脚，一道灵力凝成的绳索就将他几人绑成一束，倒悬在了半空。
珞泱拔出插在树下的断剑，扫了眼剑格的纹路后，她挑起从康韩身上掉出的一枚玉佩，这才看向闷不做声的蒲竹休。
她并未急着破除他周围的缚地术，而是问：“哎，他断你一剑，用这块麒麟玉偿还，可够？”
“珞泱，你敢！”意识到少女意图，康韩气得嗞哇乱叫。
蒲竹休脸色惨白，低垂着眉眼，不敢看珞泱，片刻后怯生生点头。
“这就好办了。”
珞泱手起手落，浮在面前的麒麟玉碎作一团灵气，不断融入断剑中，光点变换间，断成两截的剑身渐渐被修复。
她将剑扔回蒲竹休面前，剑气扫过时轻而易举破除了他周围的缚地术。
“剑形复原，但剑气还需你自己去养。至于他们几人，是继续在这里吊着过夜，还是交由问道院那群老古板处置，随你决定。”
红衣少女扔下一块记录了康韩等人适才所做之事的玉简，飒然离开，裙摆扫过满地的碎玉花瓣，带起一阵幽香。
蒲竹休抱着剑，慢慢抬头望过去，直到那抹红再也看不见。
百余年过去，回忆起当日之事，他猩红的瞳孔兴奋张大，语气间全是痴狂。
其实那日早在珞泱出现前，他就通过心头血的气味察觉树中有人，却从未曾想会是那位仙都男女老少都爱议论几句的琅阙山少主，更不曾想对方会为了他出面。
“泱泱，你知道吗，当初为和你进入同一间道舍，我付出了多少，可你却自那日后，再未看过我一眼。”
蒲竹休攥紧拳：“我原本需要的也不是半妖。她和你一样，喜爱红衣，背影最是像你。可我为她换了那么多张脸，她仍只能得你三分容貌。”
“直到我给她喂了狐妖妖骨，才将这张皮囊变得六分像你。但她的灵根太差，才一个五境狐妖的妖骨就承受不住，轻易就被妖元吞了神智。”
蒲竹休不满冷嗤：“不过现在，我已经不需要这样一个赝品了。”
“泱泱，当初你对我的真心视而不见，便由这赝品替你承担过去的罪过。只要你杀了她，替代她，永远留在我身边，我可以既往不咎。”
还真是会自我垂怜。
如此残忍荒谬的话，他说得轻松简单，好似是让人帮他扔掉一个没用的物件。
珞泱心中冷笑。
当年，康韩那群欺软怕硬的蠢货没察觉，她却是瞧得仔细，蒲竹休的那柄断剑，看似平平无奇，实则剑身中央的凹槽勾着无数透明蛛丝。
吐出蛛丝的毒蛛藏匿在剑柄之中，早在康韩要将剑刺向蒲竹休之前，那毒蛛就已悄无声息地穿过他的毛孔，钻入他体内。
那日她看似帮蒲竹休修复断剑，实则是暗中用麒麟玉的灵气烧掉了剑上蛛丝，让那些毒蛛失了毒性。
倒不是想救康韩等人性命，那群人的德行她早见识过，死十次有也不冤，只是那时她天真以为这位唯唯诺诺的太虚门少主只是想自救，而非真的要害人。
兔子急了还会咬人，何况还是只频频被人欺辱的兔子。
毒杀同门毕竟有损修行，甚至滋生心魔，所以她最后将抉择权给到他自己手中。
后面康韩没死，被问道院逐出学宫，几个月后不知则的怎的突然疯魔。
当初她以为真如仙都传的那样，是他偷修邪法，出了岔子，如今细想，康韩疯魔那日，蒲竹休似同一日转入了她所在的道舍。
“你手里握着的便是当年你亲手修复的那把灵剑。从吞天渊出来后，我便一直在寻你，却怎么都寻不到。直到我在冯楚身上闻到你心头血的气味。”
“能被你用心头血救下的人，你不可能忘了，她若为恶，你不会不管。”
珞泱眼底愈冷。
蒲竹休笑：“泱泱，你应该知道，半妖终归只能继承一方血脉。看看你的灵脉，如今弱成何种田地？再过不久，你的灵元便会被妖元彻底吞噬，力量更会随之锐减一半。”
“外面想杀你的人能站满整个黑风城，如今能救你的，只有我。留在我身边，这是你唯一的活路。”
珞泱眸底泛着冷意，提剑走出铁笼，刚踏出，体内妖灵二力快速消散。
“蒲少主方才那样凶，原来只是口是心非，早已为我谋好退路。”
她握着剑柄的指动了动，抬首时已换做一副柔软模样：“琅阙山覆灭，爹娘仙逝，沁阿娘生死未卜，已许久未有人这般待我，愿将真心交付于我。”
“蒲少主说让我留在身边，会护我性命，可我一人流亡太久，只听你的口头之词，心中难免还是不安。除非……”
少女音调婉转，神情温柔，蒲竹休看着她，心头躁动，前所未有的满足。
“除非，蒲少主愿同我结下道侣印，如此我方能安心。”
少女清润的尾音落下，仙阁内骤然安静，水镜里，洞穴顶端的水珠吧嗒一声滴入腐骨池中。
玄沧双腿皮肉被腐骨水烧得溃烂，他却毫不在意，只定定注视着水镜彼端的倩影。
看她熟练地软下眉眼，语气蒙上蛊惑人心的柔情，一如当初在重月时那样。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胸腔却似有腐水沸腾，灼烧着每一寸理智。
原来这样的话，这样的神情，从始至终都只是逢场作戏。
三年，她当真没给过他一丝真心。
玄沧冷冷垂眼，眸底爬满阴翳，低嗤一声。
三年前就知道的事，他又在期待什么。自欺欺人的事，做得够久了。
明知一切是假，可听到“结道侣印”几字从少女口中说出，他眉心一紧，额角青筋暴凸，还是被轻飘飘几字烧红了眼。
“泱泱要同我结印？”蒲竹休瞳孔张大，激动上前两步。
他欢喜不已，却知面前少女素来不会轻易屈服顺从，心中难免狐疑。
“泱泱要同我结印，我自然不会拒绝。”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蛛纹药瓶：“但在此之前，泱泱需喝下这清元露，将体内的妖元除净。”
药瓶被隔空推到珞泱面前，瓶中药液无色无味，探不出是何物，她只轻瞥了眼，仰头全部喝下。很快，她疼得弓弯腰，蜷缩在地上，额头渗出一层冷汗。
玄沧眸色骤暗，被镣环扣住的手绷起嶙峋筋骨，杀意涌起时，一股酥痒感从耳后皮肤传来，好似有人贴在耳畔低语。
他身形微滞，呼吸断了几瞬，直到水镜彼端的少女平复下来，他黑沉的眼珠才徐徐转动，晦暗不明地看向蒲竹休。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结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