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曲流云的秘密 曲流云竟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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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翎和曲流云跟着赵瑾瑜离开，很快到了一排整齐地小楼面前。
“村里也有外人常住，但这一片都是悦己坊的弟子。”赵瑾瑜微笑着，扇子点了点其中最精致的一座两层木楼，“你们就住在这里……最近我和敏敏都住在隔壁，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她引两人走入楼中，做好了安顿后，欲言又止。
“瑾瑜姑娘，我自幼居于谷中，初次出门便遇到了你，我当你是朋友。”慕容翎看她一眼，温声道。
赵瑾瑜心头一暖，不再顾虑，“非我不愿提及，实是此事关乎悦己坊声誉……”
她轻叹一声，娓娓道来：“坊里的女子，多是命苦……无父无母的，自幼被歧视、抛弃的，甚至是天残的。都是苦惯了，入了坊之后，有人为人撑伞，也难免有人想自谋出路。”
慕容翎怔了怔，忽然想起了村口那群女弟子议论着郑月儿抢人婚事，却又满脸羡慕的样子。
自谋出路……吗？
靠着悦己坊四大正派之一的名头，给自己谋了个好出身，不思报效门派，倒借此攀高枝？
初代坊主公孙氏，一生未嫁，将所有都奉献给了悦己坊，明明什么都知晓，却不责怪弟子们的私心，还建了“栖鸾村”，让久居坊中的弟子，能在订婚后缓缓适应外界的生活。
当时的公孙氏，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呢？
她想着，忽然反应过来，“难道，这些婚事……”
赵瑾瑜点点头，“出了问题。”
她顿了片刻，手中折扇轻击掌心，“最近，待嫁弟子频频与未婚夫私会，又被其所杀，凶手行凶后均畏罪潜逃了……”
慕容翎一惊，正想问为何在风吟村一点也没听说，又将话咽了回去——婚前私会，对悦己坊来说，实非光彩之事。
未婚夫出手杀妻，同样是为所出身的门派抹黑。
大约是悦己坊，和联姻的门派，协力将事情一次次压了下去。
回想村口弟子的嚼舌，未有任何阴谋论，可见这些事连他们自家的门人都不大清楚。
她思索片刻，只觉疑点重重，“既然男方已经失踪，如何确定凶手就是——”
“师姐妹的尸体上，伤痕都是男方门派的绝学。”黄一敏走入房中，皱眉看了赵瑾瑜一眼，似觉她口无遮拦，但下一刻又释怀了。非但没责怪，反倒补了句：
“的确该与你们说一声，最近村里不太平，晚上早些回家，白天也别随意出村。”
“悦己坊怎么都是四大正派之一，既然婚事连连出现意外，怎不提前防范，任其一再发生？”曲流云语气不善。
她在风吟村时，就被人误当凶手关押；来了栖鸾村，又撞上新的命案。
一个月不到的功夫，接连被辖区出事连累，饶是赵瑾瑜和黄一敏给她的印象不错，她也对悦己坊十分不满。
“并非每一桩婚事都会出事，可我们至今也没摸清出事的规律。”黄一敏眉心紧锁。
“为了这个案子，连我师父都从总坊过来了，师叔——也就是你们刚才见到的画圣柳思思大人，也为月儿姐妹而来，相信不久后就能水落石出。”赵瑾瑜安慰道：
“难得来一次，就别想这些了，我带你们出去转转？村里的集市虽不大，好东西却不少，毕竟师姐妹们都要置办嫁妆……”
曲流云还要说些什么，慕容翎忙拉了拉她的衣袖道：“那就辛苦瑾瑜姑娘了。”
四人一起走向集市，曲流云说着“你们这些小辈去转就行了”，却还是被赵瑾瑜和慕容翎一人一边强行拽出门。
一路上，遇见的弟子有称“师姐”的，有唤“师妹”的，都恭敬地对黄一敏和赵瑾瑜行礼，两人也带着笑意挥手招呼。
说说笑笑，就到了集市。
入口处立着一块木牌，上书“栖鸾市”三字，笔迹娟秀。往里走，道路两侧摆满了摊位：
有卖胭脂水粉的，各色瓷盒排成几行，口脂分了十几种颜色，从十祥锦到绯红，甚至大胆地绛紫……摊主笑着看两个悦己坊弟子在手背试色。
有卖首饰的，银簪、玉镯、珠花、步摇，摆了一整张长桌。
慕容翎视线扫过花花绿绿的摊位，没有停留，反倒从怀里拿出张纸：“我给月儿姑娘写了张方子，这里可有药铺？”
黄一敏接过方子：“翎姑娘辛苦救人，怎能还让你出钱买药？”
慕容翎笑道：“一日三剂，先抓两日的量，吃完后我去复诊。”
后者应下，匆匆抓药去了。
三人继续闲逛，可慕容翎只是温和作陪，曲流云更是心事重重。
赵瑾瑜挑眉，叹道：“我看翎姑娘医术之高，倒比师姐妹追捧的铃二小姐厉害许多，我道为何如此，原来你对旁的小玩意儿都不感兴趣，一心沉浸医道。”
听东道主这般遗憾，慕容翎顿时觉得若不买些什么，倒辜负了一番美意。可她素来不施粉黛，对装扮也无要求，想到要买东西，脑海之中只浮出灵儿的身影。
灵儿喜欢毒蛊之术，药草桃源谷是不缺的，与蛊相关的东西却没有。
她所用的蛊虫袋，还是自己六年前为她缝制的，已有些旧了。
“可有布匹店？”她问道。
“那你可问对了，彩云阁的布匹和刺绣都是一绝。”赵瑾瑜眼神一亮，上前引路。
彩云阁门口挂着几匹大红绸缎，绣着鸳鸯戏水的纹样，像是嫁衣和龙凤被的料子。
才进门，浣花锦、雨丝锦、浮光锦……琳琅满目。
甚至有冰蚕丝织就的披帛！
“散花锦产自西南朱州，冰蚕丝更是旻州天山派之物……”慕容翎万万没想到，一个村庄的布匹底蕴如此惊人，恐怕连武林盟也不能及！
“几十年前有位师叔嫁给了‘天山七侠’之一……西南也有不少师姐妹嫁过去。”赵瑾瑜凑近了些，折扇竖在嘴边，“低调，低调。”
“你们想要什么布匹？我请了！只要这天下有的，彩云阁都拿得出！”她折扇一展，豪气极了。
慕容翎愣了愣，心悦诚服——悦己坊待弟子以诚，弟子纵然嫁出，也会反哺坊中。
可多年以来，嫁出去弟子数不胜数，遍布天下宗门，这影响力——
她不敢深想，收回思绪，轻轻摇头：“灵儿性子偏执，若非我送的礼物，她反倒不喜，账单还是我来结吧。”
顿了顿，又问：“什么布匹能耐虫蚁啃食？”
赵瑾瑜呆住，只觉这要求分外古怪，一时竟想不出头绪。
而慕容翎回忆灵儿从前的叙述，缓缓道：“布料要轻薄透气，不能闷着里头的东西；但又得结实，经得住折腾。”
曲流云眼神微动，忽道：“大小格子得分几个，混在一起容易打架；缝制时须用倒针法，双线锁边，每寸至少十二针，寻常绣娘做不了，得找专门的匠人。
袋口最好做两层，一层收口，一层翻盖，收口须得是双股缠丝，绕三圈再打结，免得……跑出来。”
慕容翎望向她，眼神震惊，后者却轻哼：“小辈，你医术不错，但这些还粗浅得很呢！”
她说着，在一块青莲色的浣花锦上点了点：“这个好，耐磨。”又指了指旁边素白的软绢，“这个做内衬，透气。”
挑了几种布之后，冷冷看向慕容翎：“袋子我给你缝。”
慕容翎下意识想拒绝，可她已付了钱，拿着东西飞快地走了，活像是有鬼在追。
徒留剩下的两个人哭笑不得。
“翎姑娘，你就收下流云姨的心意吧，你瞧，她准是怕你拒绝，马不停蹄地回去缝袋子了。”赵瑾瑜折扇挡住嘴，带着笑音，“等她缝好了——”
话音一转，赵瑾瑜调皮地眨眨眼：“我到时候给你个惊喜。”
既然曲流云已经离去，两人也折返，刚汇合了买药归来的黄一敏，一阵芬芳飘来。
黄一敏嗅了嗅，讶然，“雪梅？竟是开了。”
赵瑾瑜也兴致勃勃，拉着慕容翎走向“百花铺”。
进了门，绕过影壁，便是庭院深深。
一树白梅静静立在那里，花瓣薄如蝉翼，边缘浅得透明，如雪凝寒，皎洁孤寂。
慕容翎视线凝在花上，心中却下意识回忆药典，“这是……”
“是雪梅。”赵瑾瑜折扇点了点那棵树，“天山派送来的。红梅是傲骨，它是不食人间烟火。”
她折了一枝，别在慕容翎发间，“很适合你。”
慕容翎后知后觉回过味来，脸一红，想把花取下，却被赵瑾瑜按住了手。
看着赵瑾瑜不解的眼神，她小声解释：“这不是药草，又与医术无干，父亲说……不可不务正业。”
赵瑾瑜听罢，气煞了：“怪道你除了医术，什么也不看一眼，原来是有个老厌物。”
她小心把歪掉的梅花扶正，郑重道：“过几日我带你去个地方，那里的牡丹天下至美，这些烦心事先放一放。”
黄一敏一愣，迟疑道：“可那是‘那位前辈’的隐居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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