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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骨骼惊奇 朋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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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对于程溪而言,谈不上喜欢,也称不上讨厌。不喜欢是因为她根本不会,不讨厌则是因为路千朝喜欢。她第一次见到“武”不是在电视里,而是在路家那个小而丰富的小院,一个身影在院子里腾挪翻转,拳头带起细微的风声,尘土被脚步扬起来,又落回地面。
路叔说,路千朝是天生的练家子。用武侠的话来讲,就是骨骼惊奇,习武的好苗子。说来也怪,她的双胞胎弟弟路千夕,运动神经却和程溪一样烂,仿佛那点天赋全让姐姐一个人占了去。
除去根骨,路千朝个人也酷爱武术。早年家里还没有电视,她就跑到镇上的公共电视机前看,香港武打片是她最早接触的功夫。屏幕上大侠出招,她就在人群后面悄悄比划,一招一式学得有模有样。
九岁那年,她终于跑到道观里“学”武术去了。说起来,道观离家不过三公里,她一天不动就浑身难受,既爱跟小伙伴疯跑,也爱上道观偷看道士们练功。只是苦了弟弟路千夕,像条小尾巴似的跟在她后面,每天来回奔波,累得几乎脱力。
不过也好在她常上道观“习武”,又恰好爱管闲事,否则她也不会那么顺利地就把程溪“捡”回了家。
用流行的网络用语来说,路千朝有堂吉诃德般的“骑士病”。不过路千朝本人更喜欢管这叫“雷锋精神”。
言归正传,这场比武招亲,最期待的人该是路千朝。
隔着斗台,程溪老远就看见了她,她挤在人群最前面,双眼发亮,两手攥拳,那副跃跃欲试的模样,仿佛下一个冲上台的就是她自己。
斗台搭在镇子中央的空地上,四角绑着红绸,风一吹便猎猎作响。
台下人声嘈杂,叫好声、起哄声混成一片,空气里飘着尘土和汗水的味道,春日的阳光晒了大半日。
程溪想着路千朝要是真上了台,指不定怎么跟人家拳来脚往的。
嘴角忍不住弯起。
“溪姐姐,你在笑么?是发现什么有趣的事了吗?”陆窈杳原本兴致勃勃,可看了几场下来便觉得无聊了。
程溪不和她说话,她只好百无聊赖地晃着腿,目光在人群中转了几圈,又落回程溪脸上。没一会儿就发现她笑了,即使戴着面纱,那微微弯起的眉眼和舒展的神色,也让人轻易分辨。
“不过是想到了好笑的事。”程溪敛起笑意,端起一副沉静美好的姐姐模样。
可惜她的演技比路千朝差了八百倍。陆窈杳瞧着,就觉得她心中有事不愿与自己说,再细细琢磨起来,又觉得方才那笑分明是牵强无奈的苦笑。
程溪正端着,抬眼却看到陆窈杳用一种极为心疼的目光看着自己。
???
还不等她询问原因,便有个府里家丁打扮的男人走了过来。他怀里抱着一个小木盒子,走到程溪面前弯了弯腰,开口道:“小姐,这是方才一个戴笑脸面具的女娘送来的,说是要赠给您。小的都检查过了,只是些简单的小玩意儿,您看这个该如何处理?”
程溪感到意外。她没想到路千朝买了东西,就这么大张旗鼓地给她送来了。
她朝着人群中望去,便见一只手在人群里用力挥舞了几下,很快便不见踪影。
“给我罢,多谢你。”程溪收回目光,脸上渐渐溢出真诚的笑容来。
那小厮瞧见她笑,微微怔了一下,低下头把东西递到月兰手里,行礼离开。
看着他的背影,程溪又在心里暗暗感叹他没为难路千朝,又惊于NPC竟然没有冷酷站桩,而是老老实实地执行了“送东西”这个请求。
“小姐,您要现在瞧瞧么?”月兰小声询问。她的目光轻轻投向一旁正专注看比武的程夫人,看了一眼便收了回来。
程溪还没答话,一旁的陆窈杳就先忍不住了,巴巴地望着程溪。
“溪姐姐,这些是什么?”她的注意力已经彻底从擂台上转移。
程溪薄薄的唇蠕动了一瞬,才有几个字从里头溢出:“朋友给的。”
闻声陆窈杳忍不住嘀咕起来:“原来除了我,溪姐姐还有其他朋友……”语气酸溜溜的,像嚼碎了一粒酸李。
她垂着头正犯嘀咕,程溪素白的手已经伸了过来,上面放着一小包点心。
“这个,她予你的。”
陆窈杳愣了神,接过那个用油纸包裹好的点心,心下觉得愕然。
纸包只有巴掌大,热乎乎的,并不烫手,香甜的气味从纸缝中钻出。
陆窈杳看见上面用毛笔歪歪扭扭写着“小表妹”三个字,笔画粗拙,写得仓促又认真。
她并不识得那人,怎还有她的份?
她还未问出口,程溪便又从盒中取出一包,递到月兰手里:“月兰,你的。”
路千朝说找机会也要给月兰也买点心。
月兰那一包没有写名字,只寥寥草草地画了个头像,墨水险些晕开,勉勉强强看得出是她自己。月兰捏着手里的点心,竟一时不知所措起来。
程溪却没有任何解释,又将另一个写有名字的包递给月兰,让她转交给旁边正看比武看得入神的程夫人。
程夫人接过那包点心,诧异地望过来。程溪报以一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木盒子里。
这个小木盒看着不算精细,里面东西虽拿出去不少,瞧着依旧满满当当的。新奇的小物件、古怪的饰品、香甜的点心,以及托她买的东西,全都满满当当地挤在盒中,像是被人一股脑儿塞进了所有能想到的好意。
“溪姐姐,你何时有的这么个朋友?在哪认识的?”陆窈杳闻着手中散发着香气的点心,忍不住又问。
程溪小心地盖上木盒盖子,放到桌上,朝着陆窈杳微微一笑。
“认识很久了,我们在梦中相识。”
陆窈杳大惊:“梦竟也能成真么?”
“是。”
陆窈杳似被她的坚定所动摇,将目光从程溪那张温和婉静的脸上挪开。
她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分外熟悉的身影,脸什么样想不起来,但笑的弧度,扬起的眉,她都记得。
一个热情又有些蛮不讲理的人。
突然闪现的思绪如拂面的风,没抓住就溜走了,她便低声喃喃起来:“那兴许梦中那个女土匪,便是溪姐姐的朋友么?”
这样想着,心脏突然怦怦地跳起来,仿佛发现了什么惊人的秘密。
这么看了,她是不是也算见过了溪姐姐的朋友呢?
陆窈杳想了快两炷香,半个时辰也将将过去,手里的点心也凉透了。
“铛——”
铜锣的响声从台上响起,刺进每个人的耳朵里,紧接着便是厚重激昂的鼓声。
她的思绪被拉回,她抬起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今日的擂台已到了头。
程将军站起身,走向擂台,利落翻身上去,在夕阳的余晖之下,只能看到宽阔伟岸的背影,他抱拳鞠躬,宣布今日的比武告一段落。
今日比武伤者皆有医师治疗,而参加了比试的离开时也都能领到二两银子。
比武才结束,医师又给这余下的两位应试者检查了身体,确保无碍以后才放二人离去。
一天下来比武的已经有四十一人,剩下二十七人,剧情相关的梁遇才为三十二号,连胜三局后被淘汰,陈九升与姜遂分别是四十三号和五十一号,得明日才轮到他们,这么看来与剧情相关的也就剩下两人。
不过梁遇才被淘汰也并不算惋惜,因为他还有剧情在后头。
用过晚饭,程溪洗完了澡就瘫在床上没动作,在外面僵坐了大半天,她的身体很需要放松。
晚饭看程将军的态度,明天皇帝应该不会来凑这个热闹,他不来也没什么,主要是宋青玦,若是宋青玦不来她们也没办法推剧情。
她长叹一口气,从木盒中取出今日路千朝给她买的物件把玩。
老买些稀奇古怪的。
“嘎达——”
轻微的响动,让程溪警惕了起来,从床上起身,走向了路千朝常走的窗边,小心打开窗,忐忑地开口。
“千朝?”
回应她的只有窸窣作响的叶。
院里的灯让风吹灭了几盏,显得有些昏暗,夜风呜呜地响着,她的心也跟着一颤。
总觉得有些凉。
“今天应该不来了……”毕竟东西早就送到了。
程溪暗自给自己打气,抬手把窗关上。
“哇!”
“呀!”
只听砰的一声,她整个人从屋里摔到屋外。
不过意外的是并不算痛,因为身下有人。
她能明显感觉到震动。
“路千朝!”大半夜不睡觉就晓得跑来吓她!还有脸笑!
程溪气哄哄地从她身上爬起,那人因为笑而抖成了电动牙刷,嘴巴也抿得跟八十岁的老奶奶一样。
“哈哈哈,我以为你睡了呢。”
“去你的!”她握起拳头咚咚敲路千朝的脑袋。
好在丫鬟和护卫我都是守在院门口,不然她们俩这动静找给人抓住多少回了。
两人慢慢吞吞爬回屋里,又小心关上了窗,仿若刚才闹动静的不是她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