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渔何以安》我是乔

1、悲伤初显 一场悲剧的

　　“宋渔，快醒醒，依老师来了。”
　　我捂着脑袋慢慢在课桌上直起身体。环视四周，所有人都看似外表不同，但本质上都充斥着疲累——一种独属于学生时代的气质。
　　“宋渔，别发呆，现在正是关键时刻，所有人给我打起精神来。”
　　说罢，犹觉不够，还用戒尺“框框框”地敲了好几下讲台。
　　慢吞吞地翻出英语书，眼皮却还在上下打颤。
　　依老师开始发动她的技能:
　　技能一——语法攻击
　　技能二——试卷附魔；“抬头看，抬头看，答案难道会刻在你们书桌上吗？这一道题，C选项固定搭配，一眼秒，B选项？这不讲过了吗？看来你们把老师交给你们的都还回来了。”
　　这一节课，喜欢英语的人爱若珍宝，偏科的人则如同嚼蜡。
　　伴着一个又一个与我面面相觑的英文长难句，
　　“渔，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发小兼同桌的乔安在课桌下戳了戳我的大腿，传了张纸条给我。
　　头？就连开始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何谈结束？
　　我摇了摇脑袋，示意乔安还是认真听课去。
　　突然，她看向了窗外，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见了在云彩下鲜艳的红幅，
　　“学生是铁题是钢，一刻不学闲得慌。”
　　我回头看她，英文还在一大段又一大段的从讲台，从前排，从四面八方汇涌，将人紧紧包裹在天地这小小的教室中。
　　忽的想起《羯陀奥义书》中的“刀锋之利，越之不易，故智者曰:救赎之路充满艰辛。”
　　乔安垂下了眼眸，不断用嘴抿着唇上的死皮。
　　我想，乔安此时大概是高原上的一只藏羚羊。
　　再看清一些，我们的人生底色是“白”。
　　就这样熬过了一个上午，吃饭时间到。
　　乔安仍然惨白着脸，她很爱惜时间，我从未见她为食堂一口饭而拼命过。
　　但今天，她没有和往常一样，拉开书包拉链，从袋子里掏出两个馒头来，一边嚼一边刷题。
　　反而是轻轻拽住我的袖子。
　　如果我那时早点发现她眼里的悲哀，也许后面的一切就都可以避免。
　　我觉得她的灵魂就飘走了，像是《在细雨中呼喊》的孙有元。
　　“渔，你说，我们到底是一年活了365天，还是一天活了365遍。”
　　乔安麻木的脸上终于多了几分生气，微笑着说出，可这微笑又让她干裂的嘴唇撕裂开，渗出嫣红的血。
　　我隐隐有些担心，又为发小愁苦的脸庞展露生机而欣喜。
　　“大概是一年活了365天吧，乔小安，你怎么问出这么奇怪的问题？”
　　乔安摇了摇头，“今天我想和你一起去食堂吃饭，可以慢一点，别着急。”
　　我俩站起来，收拾饭卡，我这才看见所有人仿佛都共用着一张脸，一张眼中布满血丝，眼下青黑，唇上干裂的死皮。
　　只有在食堂里，学生时代的朝气才会有三分迸发。有好朋友勾肩搭背地走着，有人和饭搭子讨论着中午吃啥，更多的高中学子却是独行侠……到处都是人。
　　我牵着乔安的手，终于从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挤到一个小角落。
　　“乔小安，你想吃啥？”
　　“跟你一样就行。”她又露出了嫣红的笑。
　　最后我们决定去吃牛肉拌面，8块钱一份，节省时间又好吃实惠。
　　想一想，一碗美味的粉条出锅，淋上冒气的牛肉酱，碧绿的菜叶子泛着点点油光加入其中，再配上食堂免费的紫菜蛋花汤。
　　我和乔小安也是成功凭借着抢饭速度之快拿到牛肉酱拌面。
　　“乔小安，我记得之前有人在表白墙下留言，说他现在还坚持没有死给学校看的原因，就是因为这牛肉酱拌面。”
　　“你说这人是不是很有意思，因为一碗拌面就可以有活下去的动力。”
　　我笑着和乔安分享。
　　乔安似乎很高兴，哈哈大笑起来，似是随口回道:“人的确是个很有意思的东西。”
　　“你还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吃巧克力蛋糕吗？当时我们吃的满嘴都是，还被咱老妈给训了一顿。”
　　被她这么一说，我的记忆又回到了儿时。
　　我的爸爸妈妈和乔小安的爸爸妈妈是大学同学，我俩还在娘胎时，两家父母就秉承着“友谊继承”的原则，让我俩成了家人。
　　出生后，我们上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甚至于中考后，都考上了同一个高中。
　　“乔小安，你想上哪个大学？我陪你。”
　　“跟你一样就行。”
　　“不得，你说一个嘛，人生大事怎么能就这样草率呢！”
　　“硬要说的话，当然是最高学府京大啦！”
　　“好你个乔小安，以后苟富贵，勿相忘啊”
　　……
　　我俩的缘分是天注定的。
　　乔安比我大一个月，但她的身体却不太好。
　　在我的记忆里，乔小安似乎总是在生病。
　　她现在的脸和过去一样惨白，在病床上缩成小小的一团。
　　但当她见到我时，还是强打起精神，用星星眼看着我，说，“渔，下个周末我们还要一起玩。”
　　“渔，你怎么了？”
　　“没事，走神了一下，也吃的差不多了，我们回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