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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相遇 b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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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市的夏季总是变化无常,白日的温度还足以闷热的让人汗水侵湿后背的衣物,深夜便下起倾盆的大雨,车轮溅起路边的积水,雨刮器一晃一晃的冲刷着挡风玻璃,周祁宴静静的坐在后座一声不吭,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被大雨冲刷,车内的空气潮湿,尤其混杂着香薰弥漫,此刻只让人腻的让人发昏 “少爷不必担心那边,老爷已经处理好了”开车的管家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宁静,试图想让他放松些,可那股燥意毫无减退半分“知道了慢些开吧”声音里的疲倦快要溢了出来,周祁宴推了推眼镜,最终索性闭上眼靠在车背上假寐
高三开学前夕就被自己亲生父亲告知,天降下一个比自己小一岁的弟弟,这消息堪比一道晴天霹雳,直直砸到周祁宴身上,没有给任何人留下喘息的时间,就要去餐厅欢迎这个素未谋面的亲弟弟回家。越想周祁宴的脸色便越发难看,陈管家自他儿时便进入周家工作,此刻他比谁都能了解这位少爷的心事。可也只能尽量放缓一些速度,让他得到片刻的休整
车停到门口,空气是被雨水打湿的新鲜,天色放晴,留下了一轮高高的圆月悬挂在大厦之间,背着月光,周祁宴迈步踏进餐厅,随着服务人员的带领,走到包间的门口处。祁晏抬眼简单环扫了一眼周围周,注意到父亲身侧那个空置了十七年的座位今天反常地被拉开了。母亲温林雅的气压低的很,连平常温和的脸都阴沉的可怕,她做完美甲的手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边缘。
周祁晏坐在母亲身边,等待着父亲来到。室内安静的只有嘀嗒的钟表声,仿佛呼吸都能被放大,周宏鹏迈步走进包间,身后还跟着唯一瘦小的少年"下周一呢,萧安会搬来和我们一起住。"父亲的话像块冰砸进热汤里,"他今年高二,我和校长联系过,正好可以转去阿晏的学校。"
"周宏鹏!"母亲猛地站起来,餐巾从她膝上滑落。周祁晏看见母亲保养得宜的脸瞬间扭曲,"你什么意思?这是那个女人的孩子?周宏鹏啊周宏鹏你还觉得不够丢人吗!"平日的很少发脾气的母亲如今对着他歇斯底里。"他毕竟是我儿子,身上流着周家的血。如今他母亲去世了身边也没个亲人照顾"父亲软下语气,伸手想安抚温林雅的情绪,可只遭到一个恶狠狠的眼刀。刚见面就如此剑拔弩张。周祁晏只好放下筷子,母亲似不满的甩开父亲的手,金属与瓷盘碰撞出清脆的声响。餐桌上的清蒸鲈鱼才动了两筷子,但他们都已经没了胃口。周祁宴没有理会面前的两人反而视线绕过他的身后,去打量那位瘦小带着窘态的少年,明明年龄相仿,身形却差了很多,让人看起来很不协调,衣服的搭配更是随意,简单的黑白线卫衣,宽松的工装裤,仿佛与这个饭店隔绝开,要不是脸将搭配柔和,这一身土里土气的衣服简直就是灾难现场。这么一对比,差的大发。
“好了别吵了!祁晏,这是你弟弟,周萧安。"父亲察觉到他的眼神,顺着接下了话,烦躁的他不再顾及母亲的情绪。
少年迈步走过来时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当他抬起头,周祁晏对上了一双小鹿般的眼睛——湿润的,带着怯意的琥珀色。
"啪"的一声,母亲把酒杯砸在桌上,红酒像血一样溅在米色桌布上。"你们周家的事,别脏了我的眼!"高跟鞋的声音尖锐地远去,随后是包间门被摔上的巨响。
餐厅陷入死寂。周萧安的脸瞬间失去血色,他慌乱中碰倒了水杯,清水在桌面上迅速漫开剩下一片的红色。对不起!我马上..."少年手忙脚乱地去擦,袖子全浸湿了。
周祁晏无声地递过自己的手帕。亚麻材质,绣着他名字的缩写。周萧安愣住了,不敢接。
"拿着吧。"周祁晏把手帕塞进他手里,触到周萧安指尖时才发现他在发抖。“谢谢”嗓音格外沙哑,不知是否是错觉,他的眸子里闪过些许错愕。"祁晏,明天你带萧安去学校办手续。他的房间已经收拾好了,就在你隔壁。"周宏鹏看着桌子上的残局,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好好照顾这个弟弟。
父亲安排好陈管家将他们接回别墅。周祁晏也习惯了父母不在身边的日子。只是夜深时,周祁晏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迟迟难以安眠。整栋别墅都安静得可怕,安静到他能听见隔壁房间轻微的响动——他的新弟弟正在整理那为数不多的行李。刚进门时就看见小小个箱子放在门口,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杂物箱,直到保姆告诉周祁宴那是他弟弟全部家当,他内心忽然感觉有些别扭。
不知过了多久他仿佛听见了压抑的抽泣声。翻身摸索着手机…北京时间凌晨一点十七。虽然内心并不想多管闲事但还是不禁凑近那面墙。他的声音很轻,像是用枕头死死捂住了嘴。周祁晏离开房间鬼使神差地走向那扇陌生的门。
他的手悬在半空,最终没有敲下去只是深深叹了口气。转身时,他瞥见走廊桌上那盒未拆封的创可贴,那还是上周运动会训练时校医给的。
周祁晏轻轻把创可贴放在周萧安门前。似乎他注意到门缝下的阴影晃了晃,抽泣声便戛然而止。
转身重新回到床上,周祁晏闭上眼,脑海中却挥之不去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手腕上那些淡白色的疤痕在少年苍白的皮肤上格外刺眼——当他接过手帕时,袖子滑落露出的伤痕。他不知道这个少年经历了什么,这也引起了自己的好奇心。
周祁晏翻了个身准备安心睡下。他有太多不知道的了,他不知道明天开始,他的生活将天翻地覆。他也更不知道,那个在黑暗中哭泣的少年,此刻正把他给的手帕紧紧贴在胸口,像捧着什么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