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笑救赎》光光在写文

4、灵山，小爷来了！ 经过苏嬷嬷

　　经过苏嬷嬷的礼仪教习，游昭珩总算熬出了些模样。

　　从最初动辄被教鞭敲膝弯、被罚加练，到后来能规规矩矩行完整套请安礼，用餐持筷、言谈举止都褪去了大半市井粗痞气，虽偶尔还会忍不住蹦出两句口头禅，却也再没被苏嬷嬷冷着脸斥责过。苏嬷嬷见他根基已稳，该教的分寸规矩都记在了心里，便松了口，宣告他的礼仪教习暂且告一段落，只嘱咐他日后切莫懈怠，丢了自身气度。

　　没了每日刻板的礼仪课，游昭珩反倒闲得有些不自在，没过两日，游母便按之前的安排，为他寻了一位教书先生，专门教他识文断字、读书习文。

　　先生是个年过花甲的老儒，性子温和，说话慢条斯理，倒不像苏嬷嬷那般严厉。起初游昭珩对着那些横平竖直的方块字头疼不已，握着毛笔的手总不听使唤，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跟鬼画符似的，连先生看了都忍不住摇头。他本就不是耐得住性子的人，好几次都想把笔一扔，索性不学这些酸溜溜的东西，可一想到苏嬷嬷说的话，又想到日后要去灵山，总不能连字都不识，被人看扁，只能咬着牙坚持。

　　可学着学着，游昭珩自己都觉出了不对劲。

　　先生教他识生字，念一遍诗文，他只听一次，看一遍书本，转头就能一字不差地背出来，连书页上字句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竟是过目不忘的本事。先生发现后，又惊又喜，连连夸他天赋异禀，是读书的好苗子，特意找来更多古籍文章，想让他多学些经义道理，好好栽培。

　　游昭珩自己也愣了，没想到他这个从泥里爬出来的野小子，还有这般本事。可这份天赋，他却没打算好好用。

　　在他眼里，那些书本里写的忠孝礼义、世家德行、修真大道，全都是些虚头巴脑的大道理，绕来绕去，半点实在用处都没有。远不如老李教他的草药方子实在，不如李小一他们凑在一起喝酒吃肉来得痛快，更不如他心里想的“变强”二字来得真切。

　　所以每次先生授课，他都只做到刚好完成任务：先生让背的文章，他一字不差背完便作罢，绝不多记一句；让写的大字，写完规定的数量，立刻放下笔，多一笔都不肯写；先生讲经义深意，他左耳进右耳出，心思早飘到了九霄云外，满脑子都是后山的风、小镇的酒吧，还有老李和李小一他们的模样。

　　先生见他这般不求上进，惋惜不已，屡次劝说，游昭珩却依旧我行我素，敷衍了事。他心里盘算得清楚，如今识了字，能读懂普通书卷，应付日常事宜绰绰有余，去灵山学习的基础也够了——毕竟灵山本就是育人修真的地方，那些酸文道理，学多了反倒累赘。

　　也是跟着教书先生学习的这段日子，游昭珩才从先生口中，彻底弄清了这世间的门道。

　　原来这大陆上，人分两类，修真者与凡人。

　　并非只有修真者才有法力，实则每个人生下来，体内都自带先天法力，只是分天赋高低、法力强弱罢了。凡人大多是低等法力，资质平庸，再加上寻常人家没钱没资源，送不起孩子去专门的修真学院炼化法力、引导修行，久而久之，体内法力便慢慢沉寂，再也用不了，世人也就默认了凡人不必有法力的说法。

　　而修真者，皆是被大家族收拢的天资出众之人。各大世家占据着世间珍稀的灵草灵药、蕴含神力的秘宝，还有能辅助修炼的洞天福地，牢牢把控着修行资源，散修寥寥无几，即便有，也难有出头之日，终究抵不过世家子弟的得天独厚。

　　游昭珩听完，心里豁然开朗，也越发笃定了心思。

　　他体内是有法力的，这点他从小就隐约察觉，只是在小镇时没人教，也没条件修炼，一直没当回事。如今他入了游家，有了去灵山学习的机会，正是他变强的最好时机。

　　他盼着去灵山盼了好久，心里满是热切的期待。他不想学那些虚无的大道理，也不想争什么世家少爷的体面，他只想好好修炼，把自己的法力练强，变得厉害起来。等他足够强了，就能风风光光回到那个小镇，去看老李，看李小一和李小二，到时候他再也不是那个跟着他们讨生活的野小子何李，而是能护着他们、让他们跟着享福的人，想想就觉得牛气，心里满是底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便到了启程的日子。

　　游淮川的假期早已结束，之前留在府中，一是为了处理些许收尾的家族事务，二是等着游昭珩完成学业，一同前往灵山报名。作为游家嫡子，游淮川本就是灵山学院的核心弟子，此番回去，还要兼顾学院课业与家族交代的事宜，而游昭珩，则是作为新生，随他一同入学院修行。

　　出发前一日，游昭珩特意去了苏嬷嬷的教习院辞行。

　　苏嬷嬷依旧是一身月白锦裙，眉眼温和了不少，看着眼前已然褪去青涩、多了几分规整的少年，从柜中取出一个布囊递给他，语气平淡却藏着关切：“里面是些疗伤的丹药和碎银，灵山修行不易，照顾好自己，莫要丢了游家的体面，也莫要委屈了自己。”

　　游昭珩接过布囊，指尖触到里面沉甸甸的物件，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还是别扭地嘟囔：“知道了，老太婆，我又不是小孩子，肯定不会吃亏。”

　　苏嬷嬷看着他嘴硬的样子，难得笑了笑，没再多说，只挥挥手让他回去收拾行装。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游家大门外便备好了华丽的灵能飞船，仆从们将行李搬上船，井然有序。游父游母前来相送，对着游淮川千叮咛万嘱咐，满是不舍与关切，目光扫过一旁的游昭珩，淡淡叮嘱两句，让他跟着堂哥好好学习，莫要调皮。

　　游昭珩早已习惯了这份疏离，半点没往心里去，满心都是对灵山的期待，眼睛亮晶晶的，看着眼前的飞船，只觉得新奇又振奋。

　　游淮川整理好衣袍，转头看向他，语气温润：“昭珩，上船吧，此番去灵山，路途不近，到了学院，我再带你熟悉环境。”

　　游昭珩点点头，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游家祖宅，心里有一分留恋，也有奔赴前路的热切。他抬脚踏上飞船，风拂起他的衣摆，额间的朱砂桃花印愈发明艳。

　　他知道，从踏上这艘飞船开始，他的人生就要彻底不一样了。灵山修行，是他变强的开始，也是他奔赴老李他们的第一步。

　　飞船缓缓升空，穿过云层，朝着灵山的方向飞去。游昭珩站在船舷边，望着下方越来越远的游家祖宅，嘴角勾起一抹期待的笑。

　　等着我，老李，小一，小二。
　　等我从灵山学成归来，定要风风光光回去，护着你们过好日子。

　　灵能飞船划破云层，下方的山川河流渐渐缩成细碎的色块，灵山的轮廓终于在晨雾中显露出来——那是一座拔地而起的仙山，山顶覆着皑皑白雪，山间云雾缭绕，随处可见灵草散发的淡淡灵光，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清冽的草木气息，与游家祖宅的厚重截然不同。
　　飞船降落在灵山外院的广场上，游昭珩跟着游淮川走下船，第一眼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广场上挤满了和他一样的新生，穿着各色服饰，有身着锦袍的世家子弟，有布衣荆钗的寻常人家孩子，吵吵嚷嚷的，却都透着对修真的期待。
　　“我在内院有课业，先去报备，你跟着报名处的执事去完成新生登记，测完法力后就在外院等着，别乱跑。”游淮川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叮嘱，顿了顿又补充，“若是测验结果不如意，也别逞强，告诉我，我帮你周旋。”
　　游昭珩摆摆手，意气风发：“放心，堂哥，我肯定能过！”
　　他目送游淮川身着月白锦袍，在内院执事的陪同下，踏着石阶缓缓离去，那背影透着世家嫡子的从容，与周围喧闹的新生格格不入。随即他转头看向不远处挂着“新生报名处”牌匾的木楼，深吸一口气，挤入了人群。
　　他本就生得惹眼，经过苏嬷嬷数月的教习，原本的市井痞气被磨去大半，身姿挺拔，眉眼间带着少年人的鲜活，额间的朱砂桃花印衬得他皮肤愈发白皙，再加上一身游家送来的锦缎衣衫，虽算不上华贵，却也整洁规整。往人群里一站，立刻成了显眼的存在。
　　周围的窃窃私语很快飘进他耳朵：
　　“这少年生得也太好看了吧，比画里的仙童还俊！”
　　“看气质，肯定是哪个大家族的吧，不然哪能养出这般气度？”
　　“你看他眉眼，有点像游家的人，不过游家嫡子不是已经在内院了吗？”
　　“说不定是旁系的，灵山每年都有世家子弟来入学呢。”
　　游昭珩听着这些议论，心里美滋滋的，腰杆都挺得更直了。他没刻意解释，跟着队伍慢慢往前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测验顺利通过后，该怎么修炼才能快速变强，早日回去给老李他们撑场面。
　　终于轮到他，负责报名的执事是个面色温和的中年修士，指了指一旁的测试石：“将手放上去，测测你的初始法力级数。”
　　游昭珩依言伸手，指尖刚触到冰凉的测试石，就感觉体内那股隐约的法力蠢蠢欲动，他心里一紧，暗暗催动法力，等着石面上亮起数字。
　　可等了片刻，测试石依旧是一片黯淡，连一丝微光都没泛起。
　　执事愣了一下，又抬眼看向游昭珩，语气带着几分疑惑：“再试试，集中精神催动体内法力。”
　　游昭珩心里咯噔一下，又试了一次，可测试石还是毫无动静。
　　“零级。”执事最终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惋惜，“初始法力为零，属于极罕见的情况。”
　　周围的喧闹声瞬间安静了几分，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来，有惊讶，有鄙夷，还有同情。
　　“零级？不会吧，看着气度不凡，居然是零级？”
　　“零级还来灵山做什么？要么回家做凡人，要么留下打杂，等突破十级才能进外院，难如登天啊。”
　　“看他穿的衣衫，像是游家的人吧？堂堂游家小少爷，居然是零级，真是丢人。”
　　这些话像针一样扎在游昭珩心上，他猛地收回手，脸上的得意瞬间消散，只剩下难以置信。
　　他是游家认回的小少爷，体内明明有法力，之前跟着苏嬷嬷、教书先生时，也隐约感觉到过法力流转，怎么可能是零级？这也太离谱了！
　　执事似乎见惯了这种情况，语气平静地解释：“灵山的初始法力测验，最低阈值是五级，五级以下的，只有两条路。一是放弃修真，返回故乡做凡人；二是留在灵山外院做杂役，日常打理书院事务，闲暇时自行修炼，等法力突破十级，才能进入外院，与其他弟子一同修习。”
　　两条路，一条回家，一条打杂苦熬。游昭珩心里烦闷，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攥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不甘心回家，他想变强，想护着老李他们，想在灵山闯出一片天地，怎么能就这么回去？可留在灵山做杂役，还要熬到十级，谈何容易？
　　他站在原地，心里翻江倒海，正纠结着，忽然被人撞了一下。
　　“对不住对不住！”一个憨厚的声音响起，游昭珩转头，看见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皮肤黝黑，眉眼粗粝，穿着粗布短打，正挠着头不好意思地笑，“我没看见你，不好意思啊。”
　　这少年看着敦实，眼神却很亮，游昭珩压下心里的烦闷，摆摆手：“没事。”
　　“你也是来测法力的吧？我叫铁牛，测出来是四级！”少年一拍胸脯，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虽然不高，但总比零级强，我打算留下！灵山的杂役虽然累，但能跟着修士们学修炼，总比回家种地强！”
　　铁牛的话点醒了游昭珩。
　　是啊，留下至少还有机会，回家就彻底没了希望。他可是从泥里爬出来的野小子，什么苦没吃过？这点难算什么！
　　“我也留下。”游昭珩抬头，眼神亮了起来，“我叫游昭珩，也打算留在灵山。”
　　铁牛眼睛一亮，立刻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大得差点把他拍得踉跄：“那太好了！咱们以后就是兄弟！我在外院待过一阵子，熟得很，以后有啥不懂的，我教你！”
　　游昭珩被他逗笑，心里的郁结散了不少。他回到报名处，定定地看向报名处的执事，沉声道：“执事，我选择留下，做杂役。”
　　执事点点头，递给他一块刻着“外院杂役”的木牌，又指了指外院西侧的方向：“那边是杂役居所，今日先去安置，明日开始上工。记住，杂役也要遵守灵山规矩，不得懈怠。”
　　“明白！”游昭珩接过木牌，紧紧攥在手里。
　　他低头看了看木牌，又抬头望向灵山深处的云雾，心里满是韧劲。
　　零级又如何？他游昭珩，从市井里走出来，就没怕过输。
　　灵山，我留下了。
　　等着我，终有一日，我会突破十级，走出外院，变得足够强，风风光光回去见老李他们！